相較於建都或是科舉以及其餘諸事,都有些遠了。
而眼前最要緊且最值得朱元璋與這個新朝廷關切的,其實是北伐戰事。
朱標能想到父皇與常遇春談完之後,肯定又定下了諸多方略。
當然,以朱老闆的脾氣肯定不是劉伯溫三兩句話就會定下方略的,不僅僅要有軍師的建議,還要有常遇春這個領軍大將的首肯。
再加上朱老闆自己的認可,這個方略纔會定下來。
現如今那位剛冒雨跑出去的侍衛,多半就是去送朱老闆的旨意,不僅僅是遠在北方的前線將士們要爲山西大戰做好準備,當下的應天也要爲大戰做好準備。
雖說眼下,朱標還不知父皇的準備,但第二天當常妹來到了宮裏的時候,便能從常妹那裏得知這場大戰該怎麼打,常妹都是聽常遇春說的。
打仗的事,朱標懂得不是很多,這方面父皇與常叔叔最爲擅長,他們的決定多半不會有錯。
常妹今天來宮裏又帶來了鴨血粉絲湯,看着喫得正歡的三小隻,朱標道:“把弟弟妹妹都慣壞了。”
常妹坐在邊上又拿出一個布包,打開布包又是一些糕點,“標哥,你看。”
朱標看了眼打開的布包,訝異道:“酥糖?”
“叔父家讓人送來的。”說着話,常妹這纔想起來又拿出一封書信,道:“這是叔父讓人給標哥的。”
布包中只有兩塊酥糖,兩人正好一人一塊。
倒也是常妹機智,先用鴨血粉絲湯堵住了弟弟妹妹的嘴,而後兩人就能分着酥糖喫。
常妹也是鳳陽人,小時候的鳳陽孩子都想着喫一口酥糖,而自反元以來越來越多的男丁入軍離開了鳳陽。
所以呀,現在能夠喫一口酥糖真的很難得。
常妹嚼着酥糖眯眼享受着此刻的美味。
朱標一邊喫着酥糖,一邊看着書信,信是常妹的堂叔父也就是常遇春的堂弟常榮寫來的。
常榮讓人送信沒有直接送到文華殿,多半是怕引起非議,又怕被其他人知曉。
因建設市舶司的事,父皇從未對外宣佈過旨意,也還未在海貿上表態。
保密也是有好處的,即便是以後被更多人知道了,也可以說太子年少玩鬧。
朱標想說我真不是說着玩的。
好在,常榮叔也沒有說着玩,他已到了常州,並且也見到了湯和。
在信中常榮希望應天能夠再給一些人手,若應天拿不出人手,他也會在泉州當地找。
朱標也能理解,常榮見到湯和之後爲何不找湯和要人手。
因湯和手中的水師有一部分是以前的方國珍所部,那些人雖說悍勇,可要說是否忠心,卻還兩說。
常榮身在泉州,市舶司要從無到有建設起來也不是三兩句話的事。
除卻人手,常榮也說了很多有關海貿的事,海外的海盜猖獗,如今的海路幾乎已斷絕,但如今的泉州或者是松州,明州等地依舊有許多靠着海運起家的家族,各地的海貿家族都蟄伏好幾年了。
這個明州就是後來的寧波府,現如今依舊叫明州,只是以後其名稱涉及國號“大明”,便將其改名爲寧波府。
摸清海運的路子以及海運幾家的勢力範圍,可以通過汪大淵知曉。
只是汪大淵年事已高,如今已不出海了,當然了此事有例外,常榮在信中說若是太子需要,他也可以再出海的。
一塊酥糖喫完,朱標也看完了這封書信。
“常妹?”
“嗯。”
“以後就讓常榮叔把信送到你們家,你再給我就好。”
常妹點着頭,跟着太子一起走入文華殿。
一走入文華殿,入眼的便是整潔,就像他以前在王府身爲世子時,住處總會打理得十分整潔。
三小隻正在殿外洗着碗筷,朱標則坐在文華殿內寫着給常榮叔的回信。
常妹正在看着文華殿內的擺設,她的目光左看右看,“標哥,等我嫁過來,我們住哪裏?”
朱標手中還在書寫着,一邊道:“後殿,我屋。”
文華殿的後院其實挺寬敞的,朱標覺得自己所需一個不大的臥房,一個用來放書的地方,便足夠了。
還有好多地方用不上,東宮越大,收拾起來就越累,特別是下過雨之後。
今年的這場梅雨來得特別早,也不知道要下多久,朱標打算等雨停了之後,再做收拾。
朱標寫好了給常榮的回信,將其封上印泥。
“太子,皇上想找一些書看。”
聞言,朱標抬頭見是乾清宮的內侍,便起身從一旁的書架上拿了一冊書,這冊是漢書。
做皇帝不能不看史書,朱標將書給了這個內侍,“父皇可以常看看史書。”
“是。”
內侍低聲回應又拿着書離開。
朱標手上還拿着信走入後院,見常妹正在這裏左看右看,要將每個房間都看了。
“標哥,這裏好大啊。”
朱標頷首道:“外面看着還挺一般的,走過文華殿看後院確實挺大的。”
常妹又道:“這裏比王府的小院大多了。”
“這裏是皇宮,王府自然是不能比的。”朱標說着,在古柏樹邊的石凳上坐着。
常妹也坐在一旁,抬頭看着古柏樹,“這裏也好安靜啊。”
“嗯,父皇常教導我們要自立,這裏還是和在王府時一樣。”
常妹呼吸着這裏的空氣,四周安靜的只有雨聲,她道:“家裏總是鬧哄哄的,我還是喜歡這裏,安靜點真好。”
兩人的肩膀靠在一起坐着,靜兒快步而來,道:“大哥,我們去大本堂讀書啦。”
朱標頷首道:“好。”
三小隻離開後,朱標拿出書信遞給常妹,道:“這是給常榮叔的,以後市舶司的事我們家管着。”
常妹知道這聲“我們家”的重量,成婚之後兩人就要組成一個新的小家,如今這個小家還未組成,但需要爲以後打算了。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呢。
小家還未組成,家底與基礎必須先打好,以後東宮也能夠在朝廷有足夠大的話語權。
朱標道:“我們家要好好打算,尤其是以後幾年。”
常妹道:“我們家不僅要有權,還要有錢,有人。”
還未成夫妻,倆人就尤爲齊心。
其實常妹是個很聰明的姑娘,兩人一起長大,她自小就有股機靈勁。
現如今,常妹就已在爲以後的婚事做準備了,這準備不僅僅要來夫家做打算,更是在自家籌備着嫁妝。
只是嫁妝再多,東宮也要有自己的產業。
一想起當家,常妹忙站起身道:“我還要去看皇後,父親交代我要問一些鳳陽老家的事。”
“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又急匆匆去了坤寧宮。
說起鳳陽老家,既是常妹的老家,也是自家的老家。
到了坤寧宮,朱標聽着常妹說起鳳陽的事,原來是父皇要給母後的生父母封王立廟,此事必定要皇後出面。
皇宮家要立廟動土,身爲未來親家的常遇春自然也要出面相助的。
坤寧宮前,朱標坐在邊上剝着枇杷喫,一邊聽着母後與常妹的話。
此刻雨勢小了許多,但綿綿陰雨依舊。
南京城邊上的紫金山上,朱元璋與常遇春走在山間小道上,說是來欣賞春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