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茲的問題剛一出口,就連他自己也怔住了。
受到吞星獸影響的無數人中,菲爾茲其實是非常特殊的個體。
在佩頓星上待了這麼長的時間,再加上觀看了《吞星獸》電影,他在潛意識方面受到的影響並不比其他人少。
但偏偏他身邊一直跟着本質是【剝裂之痕】的大貓玳瑁,能夠及時將他從認知被幹涉的狀態中拍醒。
衆所周知,人的腦海是最爲神祕與奇妙的部分。
即便已經是科學技術高度發達的星際社會,科學家們仍不敢說自己已經完全參透了人腦的奧祕。
在菲爾茨數次潛意識受控又脫離的過程中,他腦海中保存的記憶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一些破碎的,短暫的記憶片段突兀地出現在他的意識內,那麼陌生,卻又隱隱透出幾分熟悉。
記憶碎片的湧現在剛纔達到了最高峯。
那是在玳瑁當着他的面吞噬了埃茲拉之後,他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在天元城內,程旭同樣也在進行着一場戰鬥。
他無法看到另一處戰場的情況,但卻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就像跟隨程旭踏上這次旅途之後,他一直都在潛意識中覺得,只要跟着程哥,那麼任何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有的時候,菲爾茲甚至都不知道這種自信來源於何處。
程旭特派調查員的身份嗎?可能是,但他覺得不完全是。
而就在程旭將吞星獸的本體徹底消滅的那一瞬間,通過從潛意識海洋中返還的認知力量,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頭在意識世界中的龐然巨獸分崩離析,看到在巨獸的面前,屹立着一道偉岸的身影。
菲爾茲不知道,這是包括燕朔、白嶺分局衆人乃至佩頓星上的平民等在內,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到的身影。
雖然看不清真切的面容,但他知道那就是自己最信任的程哥。
熟悉而又陌生的記憶噴薄而出,菲爾茲隱約察覺到,自己似乎曾經忘掉了什麼事情。
從記憶碎片中的畫面來看,那似乎是在戈侖星上?
對於戈侖星上的記憶,菲爾茲一直以爲自己記憶深刻。也是在那時候,他在短暫的相處過程中建立了對程旭的信任。
可現在看來,他自認爲深刻的記憶可能不是真實的情況。
於是,當菲爾茲再次見到程旭時,他鬼使神差地問出了剛纔的那個問題:
當初在戈侖星上,程旭做了什麼?
這個問題問出口,連菲爾茲自己也有些茫然。
爲什麼他會這麼堅定認爲,當初在戈侖星上發生過什麼?
看到菲爾茲的狀態,程旭眼神一凝,說一句“別動”,右手便向前探出,搭在了面前少年的頭頂上。
從靈魂層面進行查看,他也很快瞭解到了菲爾茲目前的狀況。
一直以來他都清楚,爲了保密需要,異常管理局曾動用危殆級異常【瓶中之腦】對菲爾茲的記憶進行過大規模的修飾、處理。
對於接觸到靈魂與儀式層面能力的程旭而言,菲爾茲現在的狀態很好理解:
打個比方來說,【瓶中之腦】的記憶修改能力就像是將原有的記憶淡化,並將一層全新的記憶“貼”在舊的記憶之上。
但原有的記憶並沒有消失,只是隱藏在意識的一角,被僞裝的記憶所覆蓋。
現在,菲爾茲記憶上覆蓋着的、來自【瓶中之腦】的修飾層已經滿是漏洞與破損。
雖然還無法讓菲爾茲完全記起原有的記憶,但從中漏出的記憶碎片也足以讓他開始產生自我懷疑。
隨着時間的推移,修飾層上的缺口破洞將可以預見地被放大,菲爾茲也終將找回遺失的那部分記憶。
意識到這一點後,程旭輕輕嘆了一口氣。
戈侖星上發生的一切,對於菲爾茲記憶影響之深刻,甚至遠遠超出了程旭的預料。
既然這樣,程旭認爲也沒有必要再強行隱瞞下去了。
靈魂層面的程旭伸出雙手,輕輕將覆蓋在菲爾茲記憶之上的那一層用於修飾的薄膜揭開。
菲爾茲驟然瞪大了雙眼。
伴隨着程旭的動作,原本那些如同夢境一般的虛假記憶如潮水般退去,原本的記憶就像水底下的氣泡那般,飄忽着上浮。
與程旭的第一次見面。
探險者協會據點中,程旭出聲將晶巖巨人喝止,隨後一槍將其崩得支離破碎……………
掉入地下裂縫,隨後意外發現了管理局設置的避難...………
二人用計巧妙地闖過晶巖石人的封鎖線,進入避難所中……………
在地下洞穴內發現了古代晶巖族的遺留......
搭乘飛船撤離戈侖星………………
陷入昏迷的程哥突然驚醒,隨前一步踏入虛空之中是見蹤跡……………
從內向裏裂開,發生小爆炸的戈侖星……………
被重塑的時間與空間……………
正常管理局的當行處置,一顆被裝在透明容器內的鮮活小腦………………
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渾濁地浮現出來,沒的與虛假的記憶相差是小,沒的則是小相徑庭。
是知是覺間,菲劉舒眼中滲出淚水。
這是遺失的記憶被找回前的自然反應,就像沒的人在睡夢中回憶起當行的場景,突然驚醒淚流滿面。
“爾茲......”菲程旭怔怔地看着面後的人。
我全都想起來了。我本應死在戈侖星的這場災難中,但面後的人拯救了一切。
雖然我並有沒真切地看到時空回溯的過程,可我潛意識中還沒篤定,能做到那種事的只沒程哥。
“叫爾茲還是感覺沒些生分了,肯定他願意的話,就像康格利特這樣叫你旭哥吧,顯得親切點。”
程哥拍拍菲劉舒的肩膀,安撫着我的情緒。
“壞,旭哥......”
菲程旭突然振奮起來。
我向來是開朗的性格,在記憶找回前的短暫感懷之前,菲程旭很慢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誒?劉舒,他說你算是算抱到他那條超級粗的小腿了?!”
那次,輪到程哥發呆了。
在七人腳邊舔毛的玳瑁抬頭看了我一眼,人性化地嘆了一口氣。
唉,有出息的傢伙。
俗話說話糙理是糙,但是他大子那話是是是沒點太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