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燕明卿見她一雙眸子都瞪圓了, 滿臉的震驚之色,彷彿被嚇到了似的, 他心裏頓時一緊,不期然升起幾分後悔之意,自己剛剛說話確實孟浪了些, 每回都是如此, 只對着他, 他說出的話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正在燕明卿覺得懊惱之際, 完全沒注意到秦雪衣眼中閃過興奮之色,她開心地道:“想!”
她說完就開始往前湊, 一個沒注意力道, 就拱到燕明卿的懷裏去了,鼻子撞到了他的下巴上, 秦雪衣蹙起眉頭,痛呻出聲:“好痛……”
燕明卿頓時哭笑不得, 連忙低頭道:“別動, 讓我看看, 哪裏——”
他話還未說完, 秦雪衣就倏然抬起頭,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還發出啾的一聲, 燕明卿一時不防,愣在了原地,卻見秦雪衣臉紅紅, 一雙眸子水潤水潤的,彷彿含了星輝一般,閃爍不定。
空氣猛然安靜下來,她看着燕明卿愣怔在原地的表情,面上登時泛起了一陣熱意,秦雪衣頗有些欲蓋彌彰地小小聲道:“不是你要我親的麼……”
她說完,愈發覺得尷尬,把臉直往被子裏埋,燕明卿也終於回過了神,望着那恨不得把自己整個都縮進被子裏的人,忽然輕笑一聲,低聲問道:“我是……這樣親你的?”
秦雪衣聽罷,下意識回想了一下,臉頓時又爆紅起來,一雙眼睛忍不住四下亂瞟,嘴裏支吾着道:“不、不是啊……”
燕明卿卻並不放過她,固執地追問道:“那是怎樣親的?”
秦雪衣心裏快要發出狂喊,當然是親上來這樣再那樣啊!舌頭都伸出來了!但是這樣直白說出來未免也太過羞恥,縱然她的臉皮素來厚如城牆,也有些難以啓齒,只覺得臉上好像着了火一樣,燒得眼睛都有些發昏。
燕明卿還在那裏輕聲問:“是親在這裏嗎?”
他像是逗一隻小貓兒那樣,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秦雪衣的臉頰,然後滑開,落在頰邊,故意道:“還是這裏,嗯?”
他分明是知道的,卻假裝着追問,一遍一遍,翻來覆去,秦雪衣忍不住伸手捂着臉,牀帳裏光線昏暗,她的眸光閃動時,卻彷彿星辰一般,令人移不開視線,她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遲疑着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脣,心如擂鼓,小小聲道:“是這裏……”
話音才落,面前的人便動了,將那些微弱的光線遮擋住,他湊了過來,秦雪衣感覺到他的呼吸輕輕吹拂而過,帶着暖暖的熱度,兩人幾乎是臉挨着臉,鼻尖觸着鼻尖,她懵懵然地聽見那人道:“是這樣嗎?”
秦雪衣的心又開始怦怦跳起來,像是要衝破胸膛似的,耳邊嗡嗡一片,她下意識嚥了咽口水,點了一下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修長的手指忽然託住她的後腦勺,略微用力,那暖暖的呼吸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溫熱的嘴脣,不同於秦雪衣之前那般玩笑似的親,而是準確無誤地吻在了她的脣上。
比起之前,這個吻要顯得愈發溫柔,燕明卿細密地親吻着她的脣,秦雪衣感覺到那溫熱溼潤的舌尖在她脣間遊弋,試圖想要破門而入,她在極度緊張之下,甚至忘了配合,燕明卿便像一個老成的獵人,耐心地等候着他的獵物自投羅網。
終於,在片刻之後,秦雪衣近乎顫抖地啓脣,獵人順利地長驅直入,那一刻,她甚至忍不住戰慄起來,有些喘不上氣,這樣的距離太近了,感覺到燕明卿像是要將她喫下去似的,她努力地自兩人脣間的縫隙中汲取着空氣,試圖讓暈乎乎的腦子清醒些,然而對方的攻勢開始逐漸變得更加激烈起來。
秦雪衣徒然地張着眼,卻什麼也看不清楚,只覺得眼前炸開了一朵又一朵金色的花,絢爛無比,腦子嗡嗡作響,一切事物都在飛速地離她遠去,黑暗溫柔地將她的意識淹沒了,她失去焦距的雙眸緩緩合了起來。
是的,秦雪衣毫無徵兆地暈過去了,還是被親暈的。
她十六歲的人生中,這件事恐怕會光榮晉升爲她最羞於啓齒的事件之一。
不知是不是因爲暈過去的關係,還發着熱的秦雪衣竟沒覺得哪裏不適,一覺睡到天明,睜開眼的時候,頭也不痛了,眼也不花了,她直愣愣地盯着牀簾看了半天,纔回過神來,媽的,原來是在做夢。
她就說,卿卿怎麼可能會親她?
不過這個夢也太美妙了吧?
秦雪衣擁起被子蓋住頭,在牀上滾來滾去,嘴裏不甘心地嗚嗷嗷叫着,恨不得再繼續睡過去,把那個夢做完。
她還沒享受夠呢。
燕明卿一上樓就看見了這樣的情景,牀上的人整個都和被子絞成了一團,好似一個大型麻花,不知又怎麼了。
他頓時無語,放下手中的銅盆,叫了一聲:“心兒。”
秦雪衣冷不丁聽見了燕明卿的聲音,整個人霎時間就僵住了,過了一會,才慢慢地抬起臉,探出被子,她臉紅紅的,一雙桃花目中水光瀲灩,無端誘人,燕明卿眸色微深,不動聲色地上前,伸手放在她的額上試了試溫度,眉心微皺,道:“還有些熱。”
秦雪衣眨了眨眼,看着他,如漿糊一般混亂的腦子一點點冷靜下來,昨夜的情形也慢慢回想起來。
是的,昨夜她是突然發起了高燒,卿卿醒了之後,過來照顧她,然後……
卿卿親了她!
兩次!還都是主動的!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親吻時候的感覺,絕對不是假的,她昨晚上沒有再做夢!
燕明卿見秦雪衣表情呆怔,不免有些憂心起來,心道,莫非一夜過去之後,心兒又病得更嚴重了?
想到這裏,他心中頓時一緊,俯下|身去看秦雪衣,豈料秦雪衣往上一躥,雙臂抱住了他的脖子,燕明卿一時不防,兩人便摔作了一團。
秦雪衣利用自己偷襲和力氣大的兩點優勢,硬生生把燕明卿按在牀上,她甚至顧不得蹬開被子,直接翻了個身,整個就壓在了燕明卿身上,一張臉還紅着,卻偏偏要故作淡定,居高臨下地俯視。
燕明卿眼中閃過片刻的錯愕,抬起頭與她對視,然後笑了:“怎麼又鬧——”
話未落音,秦雪衣便猛然低頭,一口親在了他的脣上,她並不懂得親吻,毫無章法,只是一味地舔|舐啃咬着,彷彿在喫一塊美味的飴糖一般,像個孩子。
燕明卿鳳目微睜,他下意識抬起手,扶住秦雪衣的後腦勺,加深了這一個吻,甚至配合地張開了口,彼此開始溫柔地追逐嬉戲起來。
秦雪衣是一個好學的學生,很快掌握了其中的技巧,不甘示弱地反攻,彷彿在宣告領地一般,然而無論她如何作,燕明卿都報以一味的溫柔與包容。
秦雪衣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憋得一張臉通紅,因爲缺氧的緣故,她的眼前又開始發起了黑,好在燕明卿及時察覺到了,伸手拈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張口,空氣便爭先恐後地湧入進去,秦雪衣終於得以正常呼吸。
她猛地大喘了一口氣,呼吸急促,臉還是紅的,目光有些微的茫然,意識像是仍舊沉浸在方纔激烈的親吻中沒有回過神來。
燕明卿一手擁住她,另一手略微支起身,將秦雪衣連人帶被子整個抱在懷裏,十分輕鬆坐了起來,他低下頭,讓兩人額頭相觸,聲音裏帶着幾分低啞和輕柔,問道:“頭還覺得疼嗎?”
秦雪衣此時尚陷在震驚之中,還未完全反應過來,只會下意識地茫然地搖首,燕明卿仔細地感受着她額上的溫度,確信沒有昨夜那樣高熱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秦雪衣裹着被子,坐在他的腿上,整個人像一隻小貓兒似的趴在他懷裏,兩人面對着面,燕明卿將她像孩子那樣抱着,姿勢親密無間,就彷彿不能有一絲空隙。
秦雪衣伸手擁住他的脖子,一雙明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過了好一會,她才小聲喚道:“卿卿?”
“嗯?”燕明卿低下頭來望着她,眼神裏是顯而易見的疑惑,溫柔道:“怎麼了?”
秦雪衣直視着他,不避不讓,道:“卿卿,我喜歡你。”
少女的聲音清脆明晰,一字一字,絲毫不含糊,甚至沒有猶豫,她的眼神坦誠得宛如一汪水,一眼便能看見全部,像是要剖開胸膛,將整顆心都送上。
燕明卿整個人都震在了原地,雙臂下意識地收起,把懷中人抱得更緊,彷彿要將那顆赤誠的心緊緊擁住,壓進心口的位置。
此時此刻,即便是要以他的性命來交換,他恐怕也會毫不猶豫。
他十八年以來的生命,都是活在了壓抑與恐慌之中,時常覺得活着是一件毫無意義、且乏味的事情,直到這時候,燕明卿才明白,活着確實毫無意義,而有意義的是她,是懷中的心上人。
秦雪衣感覺到燕明卿抱得她很緊,緊到勒得她肩膀都有些痛了,她也不亂動,仰起頭看他,追問道:“那你呢?卿卿。”
燕明卿鳳目微動,眸光幽深若古井,他輕聲答道:“我也喜歡你啊。”
待聽見這句回答,秦雪衣的心便倏然落到了實處,她頓時微微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滿心的歡欣彷彿要溢出來了似的。
三生有幸,你也喜歡我。
作者有話要說: 表白了表白了!
qaq申請重審了,我就讓他們親一下,把我給鎖了,我太難了。
多麼樸實無華的版本啊,球球審覈大佬們讓我過吧!
這是改第三遍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