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面對兩個同級別的對手,就連他也不敢有任何大的舉動,因爲那代表着找死,同爲仙帝,他自然知道仙帝級別的存在有多恐怖。
“秦風你不用插手,這場仗是我的。”荒天帝轉頭對着秦風笑了笑說道。
...
辰南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紫金光芒流轉不息,似有星河倒懸、雷霆蟄伏。他長身而起,衣袍無風自動,周身逸散出的神王威壓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竟將方圓百裏內懸浮的靈霧盡數排開,露出澄澈如洗的青空。腳下大地微微震顫,一縷縷地脈精氣自發匯聚而來,在他足下凝成九朵虛幻蓮臺——那是神王初成、氣運反哺天地之象。
“八年……不,外界不過才八日。”辰南低聲喃喃,抬手一握,掌心浮現一團壓縮至極致的紫色雷光,噼啪作響間竟隱隱透出混沌色澤。“這蟠桃之力,不止助我破境,更將我體內殘存的太古雷劫本源徹底喚醒……連帶辰家祖血中的禁忌封印,也鬆動了三層。”
他目光掃過遠處戰場——那片被金色神龍犁出千道溝壑的山谷中,獨孤神龍正趴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鱗片翻卷,龍角崩裂一角,尾巴軟塌塌拖在泥裏,連罵人的力氣都快沒了。而那條金龍盤踞半空,龍爪輕叩虛空,每一下都震得空間泛起漣漪,彷彿敲擊的是某種古老鐘磬。
“你……你別得意!”痞子龍掙扎着昂起頭,鼻孔噴出兩股焦黑煙氣,“龍爺我剛熱身完!等我吞三顆蟠桃,再……再打你三百回合!”
話音未落,金龍尾巴一甩,一道金芒如箭射出,不偏不倚釘在它嘴邊三寸處——赫然是一顆通體晶瑩、紋路如龍鱗般的四千年蟠桃。
“主人說,你捱打時不能喫東西。”金龍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但準你傷好後,摘一顆樹頂最紅的果子。”
獨孤神龍盯着那顆蟠桃,喉結上下滾動,口水滴答砸在泥地上,竟蒸騰起白霧。它忽然扭頭看向辰南方向,眼神幽幽:“辰南!你小子是不是偷偷喫了十顆?龍爺我聞到你身上全是仙靈味兒!”
辰南啞然失笑,緩步走近,袖袍一揮,十數顆不同年份的蟠桃懸浮於空,果香如瀑傾瀉而下。“剛突破,氣息未穩,不敢貪多。”他指尖輕點其中一顆六千年蟠桃,“這顆給你,算賠禮。”
“呸!誰稀罕你施捨?”獨孤神龍尾巴猛地一拍地面,濺起泥漿三丈高,“龍爺我要的是公平對決!你若真講義氣,就來陪我打——反正你也是神王了,總比這條只會耍賴的金毛狗強!”
金龍聞言龍瞳微眯,額間第三隻豎眼驟然睜開,幽光一閃即逝。“主人說過,辰南需經九重試煉,方能真正掌控這方小天地的時間權柄。你若想參戰……”它尾尖朝辰南身後輕點,“先破開那扇門。”
辰南驀然回頭。
只見他方纔盤坐之地後方,不知何時浮現出一扇青銅巨門。門高百丈,表面蝕刻着密密麻麻的遠古符文,每一道都似活物般遊走不定。最駭人的是門縫之中透出的氣息——時間在此扭曲、摺疊、坍縮,竟形成無數細小的黑洞漩渦,吞噬着周圍光線與靈氣,連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是……時間之門?”辰南瞳孔驟縮。他曾在家族祕典中見過記載:上古時期有大能以時間爲刃,斬斷因果長河,鑄成九扇“紀元之門”。穿過第一扇者,可窺見自身十年後命運軌跡;穿第二扇者,能回溯七日之內任意時刻……而第九扇之後,便是傳說中連天道都無法追溯的“無始之地”。
“不錯。”金龍龍爪凌空一劃,青銅門轟然洞開,門內並非黑暗,而是一片沸騰的銀白色洪流——那是被壓縮到極致的時間亂流。“主人設此門,只爲試你心性。門內十年,外界一日。但你須記住:每一次踏入門中,所見皆爲真實投影,非幻非夢。若你心生怯懦、猶豫、貪婪或執念,投影便會化實,將你永遠囚於某個時間節點。”
獨孤神龍聽得直咧嘴:“這麼邪乎?那辰南豈不是要變成老妖怪?”
“不。”金龍搖頭,龍鬚拂過門框,青銅表面頓時浮現出三行血色古字,“門中十年,唯三事可破:其一,斬斷自身最深執念;其二,直面曾棄之摯愛而不動心;其三,手刃未來墮魔之己身。”
辰南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間佩劍——那柄伴隨他征戰太古的紫霄神劍。劍鞘斑駁,刃口隱有裂痕,卻是辰家血脈認主之器。
“我執念甚多。”他聲音平靜如深潭,“但最深那一道……是當年爲護族人,親手將幼弟辰戰推入‘葬神淵’。”
此言一出,整片空間驟然死寂。
獨孤神龍瞪圓雙眼:“啥?你把辰戰叔叔……推下去了?”
金龍龍爪微顫,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悲憫:“原來如此。難怪主人特意爲你留此門。”
辰南不再言語,提劍邁步,踏入銀白洪流。
剎那間,時間亂流瘋狂旋轉,將他身影撕扯成千萬道殘影。每一道殘影中,都映照出不同場景:有少年辰南跪在血泊中嘶吼;有青年辰南持劍斬斷親情鎖鏈;有中年辰南在葬神淵邊緣縱身躍下……最終所有殘影轟然炸裂,匯聚成一座荒蕪山谷。
谷中霧靄沉沉,一株枯死的蟠桃樹斜插在崖壁,枝幹扭曲如鬼爪。樹下跪坐着個披頭散髮的少年,背影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辰戰……”辰南喉頭滾動。
那少年緩緩抬頭,露出一張蒼白卻熟悉的臉——正是十六歲的辰戰,左眼已瞎,右眼卻燃燒着幽藍色火焰,手中握着半截斷裂的紫霄劍。
“哥。”少年聲音嘶啞,“你終於來了。”
辰南僵在原地。他記得這一幕——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背叛。當時葬神淵異動,深淵裂縫中爬出無數噬魂魔蟲,唯有以辰家嫡系血脈爲引,啓動鎮淵大陣才能封印。而辰戰,是他親手選中的祭品。
“你恨我嗎?”辰南聲音沙啞。
少年辰戰笑了,笑容卻比哭更令人心碎:“我恨你教我握劍,卻沒教我如何原諒自己。”
話音未落,他忽然暴起,斷劍直刺辰南咽喉!辰南本能拔劍格擋,雙劍相撞迸發刺目火花。可就在劍鋒相觸瞬間,辰南看清了弟弟眼中沒有仇恨,只有無盡疲憊與……解脫。
“別攔我。”少年辰戰咬牙低吼,“讓我死在這裏。這樣你就不用揹負殺弟之罪活下去了。”
辰南手腕劇震,紫霄劍嗡鳴哀鳴。他猛然收力,任由斷劍刺入左肩——鮮血噴湧而出,染紅枯桃樹根。與此同時,他右手閃電探出,五指按在弟弟天靈蓋上,磅礴神力裹挾着八年來參悟的蟠桃真意洶湧灌入!
“你錯了。”辰南聲音如雷貫耳,“我推你入淵,不是爲殺你,是爲救你!那深淵之下,沉睡着辰家真正的祖血本源——唯有以至親血脈爲引,才能喚醒沉睡萬載的‘辰祖之心’!”
少年辰戰瞳孔驟然收縮,右眼幽火劇烈搖曳:“你……你怎麼知道?”
“因爲我也曾被困在時間夾縫中。”辰南左肩傷口突然綻開金光,一枚蟠桃印記緩緩浮現,“主人送我入此門,只爲讓我明白:有些真相,必須用百年孤獨去換。”
話音落下,整座山谷開始崩塌。枯桃樹轟然炸裂,漫天木屑化作點點金芒,匯入辰南左肩印記。少年辰戰的身影在金光中漸漸透明,最後化作一句嘆息:“原來……我一直都在你心裏活着。”
青銅巨門轟然關閉。
外界,辰南單膝跪地,左肩蟠桃印記熠熠生輝。他抬起頭時,眼中最後一絲迷茫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穿透萬古時空的澄澈。
“第一重,破。”金龍頷首,“但主人還留了第二問。”
辰南抹去嘴角血跡,忽然望向遠處山巔——那裏不知何時立着一道白衣倩影。素裙翩躚,青絲如瀑,眉心一點硃砂痣豔若滴血。她靜靜望着辰南,脣角噙着溫柔笑意,彷彿等待千年。
“可兒……”辰南呼吸一滯。
夢可兒。那個爲他耗盡壽元、逆轉時空、最終魂飛魄散的女子。
金龍聲音低沉響起:“此乃真實投影。她未死,因主人以時間之力重鑄其魂。但若你心生眷戀,試圖挽留,投影將化實,你將永困於此界,再難脫身。”
辰南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向夢可兒。距離十丈時,他停下腳步,深深凝望那張魂牽夢縈的容顏。
“可兒。”他輕聲道,“若你真在此世,我願以神王之軀爲你斬盡萬敵;若你只是投影,我亦不悔曾愛過你。”
夢可兒笑意愈深,忽然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朵冰晶蓮花:“還記得嗎?當年在冰火平原,你說要帶我看遍九天十地的花。”
辰南伸出手,卻在即將觸碰到花瓣時頓住。他望着那朵蓮花,忽然想起秦風曾說過的話:“時間最殘酷處,在於它允許你重見故人,卻不許你更改結局。”
“所以……”辰南收回手,聲音平靜如初,“我選擇繼續向前。”
夢可兒眼中淚光閃動,卻笑得愈發明媚。她將冰蓮輕輕放在辰南掌心,隨即身影如水墨般暈染開來,化作萬千光點,融入漫天雲霞。
“第二重,破。”金龍低語,“還剩最後一關。”
辰南握緊冰蓮,寒氣刺骨卻沁人心脾。他轉身走向青銅巨門,這一次步伐堅定如鐵。
門內,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赤地千裏,焦土龜裂。天空懸掛着兩輪血月,地面插滿斷裂神兵,屍骸堆積如山。而在屍山最頂端,盤坐着一個黑袍男子——面容與辰南一般無二,卻雙目純黑,眉心烙印着猙獰魔紋。他周身纏繞着億萬怨魂,手中握着一柄滴血長劍,劍尖正指着辰南眉心。
“未來的我?”辰南冷笑。
黑袍辰南緩緩抬頭,聲音如同九幽寒鐵刮過石板:“你還在掙扎什麼?看看四周——這就是你堅持‘仁道’的下場。辰家滅,可兒亡,小萱被囚,連秦前輩都因你猶豫而隕落於混沌海……”
“胡說!”辰南怒喝。
“不信?”黑袍辰南抬手一揮,虛空浮現無數畫面:辰家祖地化爲廢墟;獨孤小萱被鎖在青銅棺中,眉心插着鎮魂釘;秦風獨戰混沌王,渾身浴血墜入時空亂流……
辰南身軀劇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但下一瞬,他忽然仰天大笑,笑聲震得血月搖晃:“原來如此!你根本不是我,你是魔主殘留的意志碎片!借我心魔顯形!”
黑袍辰南表情首次出現裂痕:“你……”
“魔主臨走前,將最後一點本源藏進了我的神識海。”辰南眼中金光暴漲,“你以爲我不知道?秦前輩送我入此門,本就是爲逼你現身!”
話音未落,辰南左手突然按在自己右胸——那裏赫然浮現出一枚太極印記!陰陽魚緩緩旋轉,竟將黑袍辰南周身怨魂盡數吸入印記之中!
“不!你不可能掌控太極神魔圖!”黑袍辰南嘶吼着撲來。
辰南不退反進,迎着血劍直衝而上。在劍鋒刺入咽喉前最後一瞬,他右手紫霄劍出鞘,劍光如龍,精準斬斷對方執劍之手!
黑袍辰南怔住,低頭看着自己斷腕處噴湧的黑血,忽然發出淒厲狂笑:“好!好!好!你終於……學會弒神了!”
話音未落,他整個身軀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黑雨。雨水落地即燃,燒出一行血字:
【第三重已破·時間權柄初啓】
辰南獨立焦土,左肩蟠桃印記、右胸太極圖、掌心冰蓮同時亮起,三股力量交織共鳴,竟在他背後凝成一對半透明羽翼——左翼金光璀璨,右翼銀輝流轉,翼尖垂落的時間之沙在空中勾勒出“辰”字古篆。
“原來如此……”辰南望向遠方,目光穿透層層時空,“所謂時間權柄,並非要掌控過去未來,而是……在每一個當下,都做出最無悔的選擇。”
此時,精神時間屋外,秦風負手而立,指尖把玩着一枚青銅門扣。他身旁,獨孤小萱悄然現身,素手輕挽他臂彎,眼波流轉間盡是盈盈笑意。
“夫君,你給辰南設的三重試煉,可比當年教我練劍難多了。”
秦風莞爾:“那孩子根基紮實,缺的只是心燈。如今燈已燃,火候正好。”
“那接下來呢?”獨孤小萱指尖掠過他眉梢,“第三界已開,混沌王與青天虎視眈眈,天道意志也在暗中復甦……我們總不能一直守着這方小天地。”
秦風遙望天際,那裏正有一道細若遊絲的紫氣自九天之外垂落,悄然纏繞在精神時間屋外圍——那是天道試探的觸鬚。
“不急。”他聲音輕緩,卻帶着斬斷萬古枷鎖的決然,“待辰南煉化三重權柄,待小萱你修爲再進一步,待那條金龍真正蛻變爲祖龍之軀……”
他忽然屈指輕彈,一縷紫氣應聲而斷。
“那時,我們便去第三界走一遭。”
“順便,”秦風側首一笑,眼中星河流轉,“把魔主他們接回來——畢竟,蟠桃熟了,總得有人一起嚐嚐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