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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我爲天帝,當鎮壓江溯一世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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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白有些緊張,清冷的眸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手機屏幕,像是在關注什麼天大的事情。

“溫同學…”江溯慢悠悠地踱步到女孩面前,眼底帶着一點笑意:“你在幹嘛?”

“玩手機。”

溫知白強作鎮定地...

江溯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被自己媽這句話噎得當場表演原地昇天。

“媽——!!!”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刮過瓷磚發出刺耳銳響,手肘撞翻了面前的醋碟,褐色液體在桌布上迅速洇開一片深色地圖,“您這話說得也太有畫面感了吧?!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誰錄的音?誰剪的輯?誰配的BGM?!”

聶觀瀾慢條斯理擦了擦指尖沾到的一點橘子汁,眼皮都沒抬:“阿姨說話,你插什麼嘴?坐下。”

江溯喉結滾動兩下,硬生生把後半句“那是您教我的臺詞本兒”嚥了回去——那本《如何用三句話讓嶽母心軟到主動遞房產證》還是去年春節聶觀瀾親手塞進他行李箱的,扉頁還寫着“贈:我家那位嘴硬心軟總愛倒打一耙的笨蛋”。

可現在這話被當着四個姑孃的面念出來,等於把劇本撕碎了撒進火鍋湯底裏煮沸再撈出來,還澆了一勺滾燙紅油。

Ou0眨了眨眼,忽然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眼睛亮晶晶地:“原來……溯溯哥哥對觀瀾姐姐是認真的啊?”

“不是!”江溯脫口而出。

“哦——”Ou0拖長調子,尾音像根細絲繞着人耳朵尖打轉,“那剛纔陽臺那會兒,你是不是打算跳下去躲我們?怕我們聽見你偷偷練告白稿?”

溫知白冷不丁接道:“稿子第幾版?第三版刪掉了‘若您不答應,我願自請流放西伯利亞放羊’那句嗎?”

阮深深默默掏出手機,屏幕朝上推到江溯眼前——鎖屏壁紙赫然是張模糊偷拍照:江溯蹲在公司天臺邊緣,手機備忘錄界面赫然開着,光標停在“如果她問起爲什麼來江南……”後面,再往下一行寫着“因爲燕京的雪太冷,而她的睫毛上永遠有江南的霧氣”。

江溯:“……”

他緩緩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鼻樑,彷彿這樣就能按停大腦裏正在瘋狂蹦迪的羞恥警報器。

聶觀瀾終於抬起了眼。

她沒看江溯,而是望向江媽,聲音輕緩得像春茶入盞:“阿姨,他小時候摔斷過左手小指,七歲那年發高燒說胡話,攥着您手指說‘媽媽別走,我以後給您養老’;十六歲校門口被混混堵着要錢,捱了三棍子沒吭聲,回家卻把校服袖口撕下來纏住傷口,怕您看見擔心。”

江媽愣住了,手裏的雞翅懸在半空,醬汁滴落在盤沿發出細微聲響。

“您記不記得?”聶觀瀾微微偏頭,一縷碎髮滑落耳際,“他說過,這輩子最怕的不是失敗,是讓您失望。”

滿桌寂靜。

連Ou0剝橘子的動作都停了。

江溯的手指突然僵在鼻樑上。他記起來了——那年發高燒,他燒得神志不清,確實攥着江媽的手反反覆覆說那句話。後來江媽哭着把他抱進懷裏,說“媽媽不要你養老,只要你平安喜樂”。第二天醒來,江溯忘了自己說過什麼,只記得窗臺上曬着的蜂蜜柚子茶,甜得發苦。

聶觀瀾垂眸,指尖輕輕摩挲青瓷杯沿:“所以您知道,他今天慌成這樣,不是因爲怕我們,是怕……辜負您。”

江媽怔怔看着兒子低垂的側臉。那張從小到大總愛繃着、總說“沒事”“不用管我”的臉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脣抿成一條蒼白的線,像一張拉滿又不敢松弦的弓。

她忽然起身,抄起廚房門邊掛着的圍裙往身上一系,轉身就往竈臺走:“都別動,我去煎個蛋。”

“媽?”江溯茫然抬頭。

“煎溏心蛋。”江媽頭也不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爸上次說你愛喫溏心蛋,蛋白嫩,蛋黃流心,看着軟乎,其實最經得起煮——火候不到,散了;火候過了,老了。得掐着秒數,盯着鍋,不能走神。”

她拉開抽屜拿出平底鍋,金屬碰撞聲清脆利落:“人也一樣。”

聶觀瀾靜靜望着她背影,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帶鉤子的笑,也不是茶味十足的笑,只是很淺、很淡,像茶湯表面浮起的一層極薄極薄的毫光。

Ou0悄悄戳了戳溫知白胳膊,壓低聲音:“知白姐,阿姨是不是……開始站隊了?”

溫知白沒應聲,目光卻落在聶觀瀾擱在膝上的左手——無名指內側,一道極淡的舊疤蜿蜒如細線,形狀像枚未拆封的銀杏葉。

她瞳孔微縮。

——那是三年前燕京暴雨夜,聶觀瀾替江溯擋下失控轎車時留下的。當時新聞只報道“某集團繼承人深夜救人致輕傷”,沒人知道她左手下意識護住的,是江溯被推搡時踉蹌甩出的、正要砸向玻璃窗的右手。

阮深深順着她視線望去,指尖無意識摩挲包帶,忽然開口:“攸寧姐,你上次說,江溯工作室新籤的那個插畫師,筆名是不是叫‘銀杏’?”

林攸寧正低頭扒飯,聞言筷子一頓:“啊?對……怎麼了?”

“沒什麼。”阮深深彎起眼睛,笑容乖巧,“就是覺得,有些名字啊,聽着像巧合,其實是有人把心跳刻進代碼裏,藏了整整三年。”

江溯耳根倏地燒了起來。

他猛地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結果嗆得咳嗽不止。聶觀瀾眼疾手快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手背——溫熱的,帶着薄繭。

“謝……”他剛開口,聶觀瀾已收回手,慢悠悠剝開一顆糖紙,將薄荷糖含進嘴裏,舌尖頂了頂頰側,才懶洋洋道:“下次撒謊前,記得把手機備忘錄清空。還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四雙筷子,最後落回江溯泛紅的耳尖:“別總想着跳陽臺。你家陽臺底下,是我讓人連夜鋪的加厚氣墊。”

滿桌人齊刷刷看向陽臺方向。

果然,落地窗外,原本空蕩蕩的水泥地上,此刻鋪着一塊印着Q版江溯頭像的熒光綠氣墊,旁邊還歪斜插着塊手寫木牌:【聶氏特供·溯寶安全區·24小時待命】

Ou0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嘴。

溫知白垂眸攪動碗裏米飯,忽然道:“聶觀瀾。”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聶觀瀾挑眉:“猜的。”

“怎麼猜的?”

“因爲你們三個。”她指尖點了點桌面,像在敲擊某種無聲節拍,“一個裝糖裝得連我媽都誇‘這孩子甜得像蜜罐打翻’,一個冷得能給空調製冷劑代言,一個笑得像剛偷完蜂蜜的小熊——偏偏同時出現在同一家咖啡館,還圍着江溯那張破桌子討論‘送什麼伴手禮顯得既真誠又不刻意’。”

阮深深笑容一滯:“……你跟蹤我們?”

“不。”聶觀瀾搖頭,笑意漸深,“是江溯昨天凌晨三點給我發了條語音,說‘她們好像在計劃什麼,我聽見Ou0說要帶火鍋底料,知白查了蘇州特產攻略,深深在翻燕京婚慶公司價目表’。”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江溯聽得見:“他還說……‘觀瀾,你要是敢這時候回燕京,我就把你去年在西湖斷橋上偷拍我的三百二十七張照片,做成PPT投到股東大會上’。”

江溯:“…………”

他緩緩放下杯子,發現杯底不知何時沉着一枚銀杏葉形狀的薄荷糖紙,在燈光下泛着幽微的翠色。

廚房裏傳來煎蛋的滋啦聲,油星歡快跳躍,蛋清邊緣漸漸捲起柔韌的弧度。江媽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小溯啊,你過來一下。”

江溯起身,經過聶觀瀾身邊時,手腕被輕輕拽住。

她仰起臉,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密陰影,聲音輕得像片羽毛拂過耳膜:“別怕。這次換我護着你。”

不是“我幫你”,不是“我罩你”,是“我護着你”。

江溯喉結劇烈上下滑動了一下,終於沒再說“不用”,只是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指,掌心滾燙,指腹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他走向廚房。

江媽沒回頭,正專注盯着鍋裏那枚溏心蛋。蛋黃飽滿欲墜,金橙色的光澤像一小團凝固的夕陽。

“媽。”他輕聲喚。

“嗯。”江媽鏟子輕翻,蛋餅在鍋裏旋轉半圈,邊緣焦香微翹,“小溯,你記不記得你八歲那年,非說院子裏那棵銀杏樹是你種的?”

“記得。”他嗓子有點啞。

“你說它結的果子,以後要醃成蜜餞,存夠一百罐,就娶隔壁家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

江溯怔住。

“後來小姑娘搬家走了。”江媽將煎好的蛋盛進青花瓷盤,蛋黃顫巍巍晃動,漾開一圈暖光,“你蹲在樹下發了三天呆,最後把樹皮上刻的‘溯&寧’兩個字,全塗成了‘溯&瀾’。”

她終於轉過身,圍裙上沾着一點麪粉,眼角有細細紋路,眼神卻亮得驚人:“那會兒我就知道,我兒子心裏早住進個人了。只是他太笨,非得等人家扛着梯子爬上樹,把‘瀾’字刻得比‘溯’還大,才肯抬頭看一眼。”

江溯鼻子猛地一酸。

“所以啊……”江媽忽然抬手,用沾着麪粉的拇指,輕輕蹭掉他眼角一粒幾乎看不見的水光,“別總想着跳陽臺。媽的溏心蛋,得有人一起喫才香。”

她把盤子塞進江溯手裏,轉身又抄起鍋鏟:“去吧,外頭那幾個姑娘,可都等着看你到底有多‘經得起煮’呢。”

江溯捧着那盤溏心蛋走出廚房時,客廳裏正陷入詭異沉默。

Ou0盯着聶觀瀾無名指那道銀杏疤,忽然福至心靈:“觀瀾姐姐……你該不會就是那個插畫師‘銀杏’吧?!”

聶觀瀾正端起茶杯,聞言指尖一頓,杯中碧螺春的香氣氤氳而上:“……你猜。”

溫知白冷笑一聲,直接打開手機相冊,劃出一張截圖——是某藝術平臺首頁推薦圖,《春櫻紀事》系列插畫,落款處一枚小小的銀杏印章,右下角標註:“特邀主創:聶觀瀾”。

阮深深適時補刀:“上週‘銀杏’老師接受採訪時說,‘最喜歡畫雨中的江南,因爲那裏總有人,把傘傾向別人,自己淋溼半邊肩膀’。”

所有目光瞬間釘在江溯身上。

他低頭看着手中那盤溏心蛋,蛋黃中心一點琥珀色的光,正微微晃動,像一顆不肯墜落的太陽。

聶觀瀾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接過那盤蛋。指尖相觸的剎那,她另一隻手已悄然探入他外套口袋——摸出他那部屏保還是星空壁紙的舊手機,解鎖,點開備忘錄,當着所有人面刪掉最後一頁:

【如果她問起爲什麼來江南……

因爲她說過,江南的梅雨季,最適合把心事釀成酒。

而我的酒窖,永遠爲她留着第一罈。】

刪除鍵按下,屏幕歸於純黑。

她將手機塞回他口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劃,留下微癢的觸感:“好了,現在——”

她端起那盤溏心蛋,轉向四位女孩,笑容明澈如初春解凍的溪水:“歡迎來到江家。今晚的主菜,是溏心蛋。請各位……慢慢品嚐。”

江溯站在原地,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一直以爲自己在演戲。

可原來早在三年前那個暴雨夜,當他渾身溼透衝進醫院,看見聶觀瀾左手指尖血珠滴落在病歷本上,像一滴未乾的硃砂印時——

真正的劇本,就已經被她寫好了。

而他,不過是終於讀懂了第一頁的讀者。

窗外暮色溫柔,晚風捎來遠處玉蘭的清芬。江溯緩緩吐出一口氣,抬手按了按依舊發燙的耳根,終於對着滿屋星光般閃爍的眼睛,彎起嘴角。

這一回,不再是練習稿裏的弧度。

是真實的,笨拙的,滾燙的——

屬於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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