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的礦山藥田歷練,終於完成了。
第八班全體同學收拾好行裝,在三位老師的帶領下,踏上了返回平安縣城的歸途。
清晨的陽光灑在官道上,暖洋洋的,空氣裏瀰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同學們的臉上都帶着輕鬆的笑容,一路上有說有笑。
趙明勇走在隊伍最前面,雙手叉腰,仰頭看着藍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能回去了!這一週可累死我了,每天晚上都睡得腰痠背痛,那大通鋪真不是人睡的。
他轉過身,看着身後的同學們,咧嘴笑道。
“回去之後,我要先洗個熱水澡,然後去一品居喫頓好的,再然後睡他個三天三夜!”
第二戰隊的同學紛紛起鬨。
“趙公子,請客啊!”
“對對對,趙公子請客!”
趙明勇翻了個白眼,笑罵道:“請就請,本公子還能虧待你們不成?”
衆人哈哈大笑。
第三戰隊的隊長是個女生,叫韓瑩,韓家的旁系子弟。
她一邊走一邊和身邊的女生聊天,聲音清脆如銀鈴。
“終於能見到我娘了,我都想她了。回去之後,我要把我準備的禮物給她看,她一定會喜歡的。
旁邊的女生笑着問:“你準備了什麼?”
韓瑩神祕兮兮地眨了眨眼:“不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第四戰隊的隊長是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叫魏青雲,魏家的旁系子弟。
他平時話不多,但此刻嘴角也掛着一絲笑意。
他的隊員問他:“魏哥,回去之後第一件事幹什麼?”
魏青雲想了想,淡淡道:“修煉。”
隊員們集體無語。
第五戰隊的隊長齊遠山是個大大咧咧的少年,齊家的旁系子弟。
他一邊走一邊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終於能回去啦!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酒館都沒有,憋死我了。”
他的隊員笑道:“齊哥,你不是說要把這裏的礦洞都逛一遍嗎?”
齊遠山擺了擺手:“逛什麼逛,有什麼好逛的?黑漆漆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的隊員小聲說:“齊哥,你說回去之後,會不會有新的任務?”
齊遠山搖了搖頭:“不知道。反正不管什麼任務,咱們第五戰隊都不能給第八班丟人。”
隊員們都點了點頭。
李道丘走在隊伍的最後面,懷裏抱着匕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腳步比平時輕快了幾分,眼睛也比平時亮了一些。
在礦場和藥田待了一週,天天聞着礦石和泥土的味道,他還是更喜歡學院裏的清淨。
高純走在隊伍中間,臉上也帶着笑。
他是真的開心。
出來這一週,他收穫太大了。
他已經突破到了白銀境二星。
而且,心臟處的本源晶體中,已經集滿了二百絲能量。
回去之後,他很快就能再突破到白銀境三星。
修爲提高後,他就能利用分身尋找更多的玄脈珠。
更快地升級,更早地去實現理想,實現追求......
推翻士族制度,讓草根和士族都有發展空間,都能進步......
這個理想很遠大,很遠大。
但高純相信,只要他一步一步走下去,總有一天能實現。
他深吸一口氣,看着遠處的天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快了。
很快,他就是白銀境三星了。
再然後,是白銀境四星、五星、六星......
然後是黃金境。
然後.....
高純搖了搖頭,把思緒拉了回來。
現在想這些還太早。
一步一步來。
徐文遠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步伐穩健,心情輕鬆。
這一週的歷練,讓他非常滿意。
第八班的學生們,在礦場和藥田裏表現得很好。
認真聽講,仔細記錄......沒有一個人偷懶。
凌晨那場突襲演練,更是讓他看到了學生們的成長。
尤其是高純。
那個少年的指揮能力,遠超他的預期。
不到十息的時間,就把五個獨立的戰隊重新組合成一個完整的戰衛。
攻擊、防禦、控制、輔助、刺客,五個功能戰隊各司其職,配合默契。
這種指揮天賦,不是教出來的,是天生的。
徐文遠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成就感。
當老師三十多年,他見過無數學生。
有天賦好的,有刻苦的,有聰明的,有聽話的。
但像高純這樣,天賦、刻苦、聰明、聽話、領導力、判斷力、執行力......
樣樣都出色的學生,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樣的學生,是老師的驕傲。
徐文遠決定,回去之後,一定要向學院校長推薦高純參加更高層次的指揮官培訓。
帝國需要這樣的人才。
他要親手把高純培養成帝國的棟樑之才。
想到這裏,徐文遠的腰桿挺得更直了,腳步也更輕快了。
魏老師和齊老師走在隊伍的兩側,也是一副輕鬆愜意的模樣。
魏老師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着天空,嘴裏還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齊老師則一邊走一邊和魏老師聊天,兩人有說有笑。
“老魏,你說這一週過得還挺快的。”齊老師捋了捋小鬍子,笑眯眯地說。
魏老師點了點頭:“可不是嘛,一轉眼就一週了。
再過兩個時辰,就能回到學院了。回去之後,我要好好泡個澡,這一週可憋死我了。”
齊老師笑道:“我也是。礦場那地方,連個像樣的澡堂子都沒有。”
緊接着,他又開玩笑地說道:“對了,老魏,你可要打起精神來,小心被歹徒襲擊哦。”
魏老師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誰敢襲擊我們?
這周圍都是官府和五大士族的礦場藥田,裏面都有修士駐守,哪個不長眼的匪修敢來這種地方?”
齊老師附和道:“也是哦。就算真有不開眼的匪修來了,我們隨時可以搖人......”
魏老師哈哈大笑:“所以啊,不用擔心。咱們這一路,安全得很。
齊老師也跟着笑,兩人笑得輕鬆而得意。
徐文遠聽到他們的對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他也覺得,這一路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畢竟,這裏是平安縣的腹地,到處都是礦場藥田,都有修士駐守。
匪修和宗門餘孽,一般不會來這種地方。
可他還是保持着基本的警惕,神識時刻覆蓋着周圍的環境。
隊伍進入了密林。
官道從這裏開始變窄,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枝葉遮天蔽日。
光線暗了下來,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泥土氣息。
同學們的笑聲小了一些,但依然有說有笑。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五道身影從密林兩側同時飛出,速度快如閃電!
他們落在官道上,釋放着恐怖的威壓氣勢。
五個人,四男一女,皆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面。
儘管看不清面容,但從身形輪廓上,依然能分辨出各自的體態特徵。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男子,身形魁梧如山,虎背熊腰,孔武有力。
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站着一個瘦高個,肩窄腰細,整個人像一根立起來的竹竿。
瘦高個旁邊是一個光頭大漢,膀大腰圓,胳膊比常人的大腿還粗,整個人像一尊鐵塔。
三人身後,還有一個精壯青年,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獵豹,安靜卻充滿危險。
唯一的那名女子站在最邊上,身段窈窕,即便黑衣裹身,也遮不住那玲瓏的曲線。
五個人,同時釋放了全部的氣勢威壓!
轟——!
五道白銀境的恐怖氣息如同五座萬丈大山,從四面八方轟然壓下!
空氣在這一瞬間被碾碎,連呼吸都變得像在泥沼中掙扎。
周圍的樹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枝葉劇烈顫抖,樹葉如暴雨般簌簌墜落。
地面的塵土被氣浪捲起,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第八班的學生,只覺得胸口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一個個臉色發白,瑟瑟發抖.......
趙明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的嘴巴張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腿開始發抖,手也開始發抖.......
他想跑,可他的腳像灌了鉛一樣,一步都邁不動。
他想喊,可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兩個字在反覆迴盪————完了。
韓瑩的嘴脣在哆嗦,臉色白得像紙。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卻撞到了身後的同學。
她回頭一看,那個同學也是一臉驚恐,渾身發抖。
魏青雲握緊了手中的長刀,指節泛白。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
那眼神裏有恐懼,有緊張,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絕望。
他是青銅四星,對面是五個白銀境。
這怎麼打?
齊遠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跑!
可他的腿不聽使喚,像兩根木樁一樣釘在地上。
他只能緊緊地咬着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他的手在抖,他的心在狂跳,他的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他想組織隊員防禦,可他的隊員一個個都嚇傻了,根本沒人聽他的。
李道丘站在原地,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手,已經握緊了匕首。
他的眼神,冷厲如刀。
他沒有跑,沒有慌,沒有怕。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五個人,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隨時準備撲上去撕咬。
可他的心中,也清楚。
五個白銀境,他們這邊只有三個老師是白銀境。
老師和對面打起來,勝負難料。
而他們這些學生,在白銀境面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高純的臉色也變得凝重。
他的目光掃過那五個人,心中快速盤算着。
五個白銀境。
一個四星,三個三星,一個二星。
而他這邊,三個老師都是白銀境。
魏老師是二星,齊老師是二星,徐老師是三星。
還有自己和學生們的這一個標準站衛。
表面上看,己方和對方的實力差不了太多。
但對方是匪徒,是亡命之徒,下手狠辣。
而老師們是教書先生,平時很少實戰,真打起來,恐怕不是對手。
更重要的是,他們二十五個學生,實戰經驗肯定不強,特別是面對這夥殺人如麻的匪修,肯定未戰先怯.......
高純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若是一個人,他可以輕鬆逃跑。
他有地母石,可以遁地而走。
他有分身神通,可以製造混亂。
他有白銀境二星的修爲,可以硬拼。
可是,他不能一個人跑。
李道丘在這裏。
趙明勇在這裏。
他的同學們都在這裏。
他不能丟下他們。
高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想出一個拖延時間的辦法。
等待救援。
附近的礦產藥田,就有修士駐軍。
只要戰鬥的動靜大,或者有人去報信,援兵就能在一刻鐘內趕到。
可是,誰去報信?
老師們被盯死了,根本走不開。
學生們修爲太低,跑出去也是送死。
高純咬了咬牙,心中做出了決定。
他打算用分身去報信。
分身的修爲和本體一樣,是白銀境二星。
速度比這些同學快得多。
只要分身能悄悄地溜出,就有機會找到援兵。
而且,分身就算被打爆了,他也不心疼。
大不了再凝聚一個。
高純在心中盤算着,同時用餘光觀察着那五個人。
想要不被他們發現,確實很不容易。
但他必須試一試。
徐文遠站在隊伍的最前面,面對那五個匪徒,臉色也變得凝重。
他的手心出汗,但他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懼色。
他的目光掃過身後的學生們,看到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
他是老師。
這些學生,是他的學生。
他不能讓他們出事。
徐文遠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是什麼人?敢在平安縣地界攔路搶劫,不怕縣守府追捕嗎?”
一身黑衣蒙面的鐵彪,看着徐文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們是什麼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們今天是衝着這些學生來的。”
他的目光掃過第八班的學生們,眼中滿是貪婪。
“你們這些當老師的,識相的就趕緊滾。我們只要學生,不要老師的命。”
魏老師和齊老師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跑。
他們不想死。
他們是士族,是高高在上的士族,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
他們的家族還需要他們,他們的修煉之路還長着呢。
他們不能死在這裏。
可他們又不敢跑。
對面五個人,五個白銀境。
他們要是跑,對面追上來,他們不一定跑得掉。
而且,他們要是跑了,丟下學生不管,回去之後,學院不會放過他們,家族也不會放過他們。
他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徐文遠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鐵彪。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們聽好了,馬上就會有人來。這附近的礦場、藥田可是有駐軍的。
我已經發了信號,援兵馬上就到。你們現在跑,還來得及。”
他是在說謊。
他沒有發信號。
他是在拖延時間。
他知道,只要拖延下去,附近駐軍的巡邏隊伍發現這裏異常的幾率就越大。
拖延的時間越長,他們的希望就越大。
徐文遠的聲音很大,大到每一個學生都能聽見。
他不僅是說給匪徒聽的,更是說給魏老師和齊老師聽的。
他怕這兩個士族老師逃跑。
如果他們兩個跑了,他就真的撐不住了。
三個老師打五個匪徒,本來就喫力。
如果變成他一個人打五個,那就徹底完了。
所以他必須穩住魏老師和齊老師。
讓他們相信,援兵馬上就到。
讓他們相信,他們不需要逃跑,只要堅持一下,就能等來救援。
魏老師和齊老師聽到這話,臉色果然好了一些。
魏老師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玄器。
齊老師也穩住了身形,目光變得堅定了一些。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想着逃跑。
徐文遠看到這一幕,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如果他編造的“援兵”遲遲不到,這兩個人遲早會崩潰。
他必須在他們崩潰之前,想出辦法。
鐵彪聽了徐文遠的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援兵?哈哈哈.....”
他笑得很放肆,笑得很張狂。
“你以爲我們會相信你的鬼話?你從始至終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你什麼時候發的信號?你騙鬼呢?”
徐文遠的臉色微微一變。
鐵彪繼續說道:“我勸你們識相點。我們只要學生,不要老師的命。你們現在走,還來得及。等我們動手了,你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的聲音陰冷,帶着刺骨的寒意。
“你們好好想想,爲了這些學生,把自己的命搭上,值不值得?”
魏老師和齊老師的臉色又變了。
他們的心中,又開始動搖了。
值不值得?
不值得。
這些學生又不是他們的孩子,他們爲什麼要拼命?
可他們又不敢跑。
他們怕跑不掉。
他們怕回去之後被追責。
他們陷入了深深的掙扎之中。
徐文遠咬着牙,聲音更加堅定。
“你們不要聽他胡說!援兵馬上就到!我們只要堅持一刻鐘,就能等來救援!”
他的目光掃過魏老師和齊老師,一字一句道。
“我們是老師。保護學生,是我們的職責。如果我們今天丟下學生跑了,我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魏老師和齊老師沉默了。
他們知道徐文遠說得對。
可他們還是怕。
雙方對峙着。
二十五個學生,三個老師,沒有一個人敢動。
誰先動,誰就可能被對方集火攻擊。
空氣中瀰漫着緊張的氣息,大戰一觸即發。
鐵彪的目光掃過第八班的學生,最後落在高純身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高純,姬無命點名要的人。
只要抓到他,他們就能成爲人傀宗的內門弟子。
只要抓到他,他們就能得到後天神通。
只要抓到他,他們就能得到大量的修煉資源。
一身黑衣蒙面的鐵彪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兄弟們,動手!”
他的話音剛落,五道身影同時動了。
五道白銀境的氣息,如同五道驚雷,炸響在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