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
“大少爺，又咋了？”
“嘿…我問問你，你現在還在魔都嗎？”
“沒，我回西陵了。”
“誒？”
電話那頭的燕泛舟有些意外，意外過後，隨之就是驚喜，“那正好，既然你在西陵，下午陪我去個地方。”
“我下午有事。”
“你能有什麼事？”
燕泛舟的這句話，聽得江凡直翻白眼，“什麼叫我能有什麼事？我忙着幫扶老奶奶過馬路，忙着給雞接生，忙着幫警察抓壞蛋，忙着……”
“停停停！”
燕泛舟實在聽不下去了，無奈打斷：“江凡，別扯淡行不行？我是說你要是沒什麼大事，就先把事情推到明天，今天下午陪我去個地方，我給你個驚喜。”
“驚你個頭！”
江凡嘴角一扯，沒好氣地控訴道：“燕大少爺，沒事別打擾我行不行？我好不容易請幾天假，你就不能讓我好好陪陪洛仙嗎？”
“我不是不讓你……”
“掛了！”
“你會後悔的。”
“我後悔李奶奶個腿，拜拜了你嘞。”
江凡掛斷電話，剛來到不遠處的人行道旁，口袋裏的手機再一次響起，他頗爲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來電話的頻次……
有點忒頻繁了吧？
來電顯示，江瑤。
江凡臉上的不耐瞬間消失，快速接通電話，溫聲詢問：“瑤瑤，這個時間點怎麼想起來給哥哥打電話了？”
“哥哥最近在忙什麼？現在晚上爲什麼不和瑤瑤通電話了？”
“……我這兩天比較忙，再說，我就昨天晚上沒給你打電話，之前每天都有打。”
“一天也不行，我要替嫂嫂監督你，你現在是大作家，長得還帥，我要是不看緊點你，萬一你在外面亂搞，萬一你被嫂嫂抓包，她不光是揍你一頓，還會揍我一頓。”
“……”
如此牽強的理由，聽得江凡直翻白眼，安撫了好一會兒纔算是打發了江瑤。
掛斷電話，看看時間，這會兒已經下午一點出頭，下午兩點還要參加青城作協的活動，他看了一眼馬路對面的烤肉店，猶豫了一瞬，打消了去找洛仙的念頭。
上樓，提前來到禮遇廳，架好電腦，開始碼字。
沉浸在碼字之中，時間過得飛快。
下午一點四十分左右，陸續有人抵達禮遇廳。
江凡默默關上電腦，掏出手機在網上搜索類似的發言文稿，畢竟等會兒還得上臺整兩句，當着兩百來人的面，必須好好整。
臨近下午兩點，禮遇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沈硯秋上臺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就宣佈開始代表發言，接着又把六名代表全部叫到了第一排坐。
當江凡看到其他五位代表時，神情相當古怪。
這幾位……
他好像都認識…不，準確來說，他和這五位代表都有過一面之緣。
方希，胡亦誠，王北，趙慶玉，張南北。
不是？
這麼巧的嗎？
這下完了！
一時間，江凡如坐鍼氈，暗中給臺上的沈硯秋打了一個手勢，示意讓他第一個上臺發言。
發完言，他就準備滾到最後一排，眼不見心不煩。
沈硯秋雖有疑惑，但還是很配合，宣讀完提前準備好的文案，話音一頓，接着嗓門提高：“下面開始各作協代表上臺發言，有請網絡作協代表江凡上臺發言，大家掌聲歡迎！”
話音落下，臺下響起一陣不算熱烈的掌聲，夾雜着幾分細碎的議論聲。
不少傳統作家抬眼望去，眼神裏帶着幾分輕視和漠然。
在他們眼裏，網絡作協的人根本算不上什麼正經文人。
只有趙慶陽、林曉等一衆網文作者，瞬間坐直了身子，眼神發亮，拼命鼓掌，手都拍紅了。
宋芷眠坐在臺下前排，嘴角噙着淺笑，滿眼期待。
在衆人各異的目光中，江凡緩緩起身，沒有絲毫侷促緊張，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平和的神情，沒有故作姿態，只是平淡地一步步走上臺階，來到舞臺中央的話筒前。
聚光燈落下，襯得江凡身姿愈發清俊，站定在話筒前，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全場，裝模作樣地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
然而，誰也不知道，這張紙……只是一張白紙。
臺下。
靠後排的一箇中年作者猛地站起身，指着臺上的江凡，對着身旁人篤定開口：“這位是咱們網絡作協的錦瑟大神，就是劍仙的作者，大家等會兒鼓掌用點力！”
與此同時，坐在第一排的代表們則是大眼瞪小眼。
方希滿臉疑惑，“網絡作協代表？不對啊，這位老師應該是書法協會的代表纔對啊。”
這話落在一旁的胡亦誠耳中，當即反駁道：“小美女，我纔是書法協會的代表，臺上這位應該是現實題材協會的代表。”
下一秒，王北的聲音響起：“這位老師，麻煩你搞清楚，我纔是現實題材協會的代表，臺上這位是應該是傳統文學協會的代表。”
作爲傳統文學協會的代表張慶玉一臉懵，指着臺上的江凡：“他是傳統文學的代表，那我是什麼？”
方希語氣極爲篤定，“老師，你應該是網絡作協的代表。”
張慶玉：“……”
就在這時，一直沒吭聲的趙南北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出聲：“幾位老師，你們剛纔說得都不對，臺上這位老師應該是詩歌協會的代表。”
“你說的纔不對。”
“你們說的都不對。”
“我說的對。”
“我說的纔對。”
…
一時間，第一排的這幾位代表各執一詞，爭得面紅耳赤。
坐在一側的宋芷眠扶着額頭，強忍笑意，眼底滿是無奈。
亂報身份？
這下好了，成功把所有人都給繞暈了。
江凡抬手，輕輕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動作不急不緩，神情依舊淡然。
他薄脣微啓，聲音清晰沉穩，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透過音響傳遍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網絡作家牛逼！”
簡簡單單六個字，乾脆利落，不帶一絲多餘的修飾。
這句話如同一塊千斤巨石，狠狠砸入了原本喧鬧的湖面，瞬間引爆全場。
上一秒還在爭執江凡身份的幾位代表戛然閉嘴，滿臉錯愕。
不光是他們懵逼，所有人都懵逼。
全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滿座的文壇前輩、協會領導，全都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這位年輕的代表，發言會如此直白硬核，毫不掩飾。
而臺下的趙慶陽、林曉、張益達等一衆網文作者，先是一愣，隨即激動了起來，拼命鼓掌。
長久以來，網文作者一直被傳統文壇鄙視、排擠，被說成上不了檯面，只會賺快錢，沒有文學底蘊，他們忍氣吞聲，受盡偏見。
而此刻，江凡站在臺上，當着所有人的面，喊出了這句最解氣、最硬核的宣言，真可謂揚眉吐氣啊！
“好！說得好！”
“錦瑟大神牛逼！”
“網絡作家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