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糾纏之後,葉劍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親愛的,我想請錢炳坤和他老婆喫個飯。”
“那就請唄。”唐伊看向她,卻見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額頭上的紗布格外的醒目。
“你是想讓我請他吧。”
唐伊的手撫上她的額頭,那一片紗布很白,很軟,可在那紗布之下,有一條很深的疤痕。
“嗯……”在唐伊的動作下,葉劍不敢動了,或者說她的精力也轉移到了他的手上。
“還疼嗎?”
唐伊摸着她紗布的位置,葉劍感覺得到他的手在發抖,繼而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不疼了。”
“傻丫頭,本來就不漂亮,脾氣大,這下子除了我恐怕更沒人會要你了。”
唐伊笑着寵溺的說着,眼睛微微泛紅起來,如果當時不是她,恐怕自己就沒命了。
葉劍沉默了,沒有說什麼。
她已經過了那個說愛就愛的年紀,也已經過了會輕易的動心的歲月,對於唐伊的疼惜,她會記在心裏,而不會再像一個小丫頭一般纏着她說什麼你要是敢不要我,就如何如何的話了。
而瞭解葉劍的人如唐伊,看上去很強勢,可心底卻有着難以察覺的脆弱和敏感,感覺到了她的異樣,唐伊也很快轉移了話題,
“明天我就給他打電話,到時候約好了時間地點再告訴你。”
“後天。”葉劍打斷了他的話,抬頭仰望着他,抓緊了他的衣袖,“後天。”
拒絕一個人對於唐伊而言並不是一件難事,但是看着那期盼的目光,他卻是怎麼也開不了口的。
“好,我答應你,後天。”
踮起腳尖,輕吻在他的脣畔,“謝謝你。”
然而當她要撤離時卻被人緊緊的勾住,擁吻而下,“傻丫頭,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跟我說謝謝。”
外面的城市已經由喧囂逐漸的安靜下來,大街上的燈紅酒綠也伴隨着星辰的更替而逐漸的熄滅了它華麗,紙醉金迷的外衣。
“是不是很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金川塔的塔尖上,透明的玻璃的上面一男一女兩個衣着怪異的人坐在上面。
確切的說,男人剛剛坐下,而女人是躺在玻璃上面的。
“是啊,這確實是難得的安寧。不過幾百年,人間的風貌已經大變了樣子。封建王朝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民主,和平的國度。如果……”
說到此處,梅清落突然哽嚥了起來。
“如果當初也會是這樣,那你我也就不會有遺憾了。”
秦月替她說了下去。
“是啊。”梅清落輕笑了一下,笑聲中夾雜着一絲苦澀,“如果當初有一個像她一樣的人,或許我們都不會走到今天。”
“佛語有云,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秦月看着身旁的女人,看着她偏過去的側顏,眼中流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疼惜。
曾經,她也是一個善良純真的人,她也在努力的守護着周圍的人,努力的做到公平二字。
可是,家人的離去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回頭嗎?”梅清落笑着,笑聲隨風飄走,帶走她心中的悽楚和荒涼,
“回不去了,既已入修羅,談什麼佛道。”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周圍的房屋大廈隱於黑夜之中,只有一輪明月當頭,似乎也只有在這樣的時候,兩個人纔敢稍微的吐露出彼此的心聲。
“你可以問,但我不一定會答。”
“你……”秦月看着梅清落,“是怎麼離開的輪迴臺?”
梅清落驟然抬頭看向身側的秦月,兩個人的目光正正好好就此對上,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疼惜,而他則看到了她眸中的惶恐和不安。
輪迴臺,死人的魂魄再入輪迴之地,他聽人說她已經入了輪迴臺,可再見她時,她卻已身入修羅,行走在人間。
前些年,他一直在人間追逐她,卻總是屢屢不得其蹤,而現在,她就在自己的身邊,沒有一絲想要逃脫的意思。
“你又爲什麼會選在臨江這個地方?”
梅清落終於坐了起來,直視着眼前的翩翩公子,一身青衣,墨髮如瀑,依舊是記憶中那般俊朗的模樣,而且多了幾分超凡脫俗。
“這話應該不是你自己要問的吧。”
梅清落猜測着,這話如果他想問早就問自己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是啊,以前一直覺得你做事毫無章法,可直到最近她問起我這個問題,我才注意到,你爲什麼選在了這裏,是因爲……”
“因爲什麼?”梅清落譏諷的笑着看向秦月,“怎麼不繼續說下去?”
“我……”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一定是這樣,“你爲什麼就不能放下?”
“放下?憑什麼要放下?我梅氏一族幾百口命喪黃泉,憑什麼他的後人卻可以綿延子嗣?將軍,你已經不再是我的將軍,你是佛門的青蓮侍者,你我之間的緣分早就在幾百年前盡了。”
“現在的我們是對立的雙方,不要再擺出一副悲天憫人得樣子,要殺便殺,不然莫要當着我的路!我是不會放手的。”
梅清落離開了,一直到那白色的衣衫消失了許久,秦月才渾身無力的躺了下去。
恨一個人很容易,可難的卻是放下。
他已經試了許久,卻終究無法讓她做到,蓮花的莖幹是無心的,可當他醒來時卻發現自己多了一顆心。
佛說,這是一個癡人的眼淚。
直到佛離開,他驟然跌倒在地,原來她心痛時的感覺是這般的無力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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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臨江市飛機場
對於陸明揚會來到臨江,葉劍是不意外的,可他身後的這個秋白,看到秋白的時候葉劍愣了一下。
“好久不見。”只有在見到她時,秋白臉上的笑容纔會多了幾分自然和真心。
一時間,葉劍突然有些愧疚和心虛。
瞥了一眼陸明揚,後者一臉欣慰的看着手挽着手並肩而走的兩個女人。
早知道這樣,他就早點來臨江了。
“中午去哪喫飯?”
陸明揚毫不客氣的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而駕駛座上的小劉看到陸明揚的一剎那手不由自主的一抖。
這個人,似乎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