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遜看到了什麼?
彼時別墅一樓的人已經開始熱鬧起來,小劉看着門外的黑衣人們臉上錯愕的神情,心裏這纔開始慢慢的有些底了。
屋子裏一直看着小劉的女人也在和另一個人用外語進行交流着,
“丹妮,外面來了許多的中國人,有警察,也有陸明揚的人。還有……”
“還有誰?”丹妮看向窗外的大雨,幾乎看不清外面的景物,卻隱約間可見不遠處停着的一排排的車,以及密密麻麻的人羣。
“還有唐伊的人。”
“唐伊?”丹妮有些意外自己聽到的名字,下意識的看向樓上的方向,
“爲什麼他會來這裏?”
“不清楚。”
“FUCK!”這句小劉聽懂了,應該是這個女人在罵人。
“威士忌怎麼惹到這麼棘手的人的?”
再看向小劉,方纔還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此時卻已經穩穩的坐在那裏,眉宇之間洋溢着幾分得意。
說來,這也不能怪小劉,畢竟,剛開始他和葉劍來的時候,是一沒有警察,二沒有幫手,誰能想的到此時此刻外面竟然會聚集這麼多人,而且就在威爾遜家的眼皮子底下。
雖然除了警察的那些人小劉不清楚是誰,但是他知道的是,現下葉劍和他的人身安全至少是有保證了。
“你還真是好運啊。”丹妮看向小劉,冷笑着,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讓小劉有些意外。
雖然說這是一個全球化的時代,會中文沒什麼可驚訝的,但是從剛進門的時候,這個女人便和葉哥全程英文交流。
合着是故意想讓他們難堪啊。
而且洋人中文還說的這麼好?可真是讓人意外啊。
想着想着,小劉愈發的憤懣起來的,這些人還真是狂妄,在別人的國土上還這般的目中無人。
當然了,此刻的小劉忽略了他們此時此刻還活着已經是這個女人對於他們警察身份的最大忍讓。
“警察,陸明揚,唐伊,這三個人什麼時候站在同一戰線裏了?啊?”
威爾遜的手依舊格在葉劍的脖頸處,可手下的力度明顯小了許多,只是桎梏着她不讓她有所動作,呼吸,是沒有問題的。
看着葉劍脣角逐漸出現的笑意,威爾遜似乎發現了什麼。
“你不是警察,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憤怒的吼聲傳到窗外,消失在雨中。
“我就知道,韓致遠沒事怎麼會想起來找我喫飯,八成是這丫頭鬧的。”
從接到韓致遠電話的時候,陸明揚便想到了葉劍,掐着指頭算,整個晉城能讓韓致遠開口找他的人,也就那麼兩個人。
一個唐伊,一個她。
大雨磅礴中,陸明揚一身黑衣站在傘下,身後的秋白看着他和旁邊的那個人,兩個人生長在不同的環境中,卻形成了相似的性格,這也是爲什麼這兩個人會走到一塊的原因。
唐伊,唐氏集團的總裁,最大的股東,商業世家出身,卻是黑白通喫的人物,看上去儒雅風趣,手腕卻絲毫不亞於陸明揚的狠厲。
陸明揚,從她認識他的那天開始,他就像是一個修羅,殺伐果決,任何敢擋他的路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她從不見他對誰手軟過,除了……屋子裏的那個女人。
“你就不擔心一會兒等她出來了,你就走不了了?”
陸明揚知道唐伊是在指這些警察,目光從圍在別墅周圍的警察身上收了回來,
“放心,有你在,我怕什麼?”
“我是跟着你來的。”唐伊挑起眉梢笑了笑,這笑中的深意陸明揚看懂了。
“真不知道你有什麼好的,這丫頭怎麼就瞧上你了?狡猾的狐狸。”
陸明揚看向不遠處的一輛黑色瑪莎拉蒂,車裏坐着的人是顧澤卿。
也就是說,不知情的人看起來,都會以爲來的是警察,陸明揚和顧澤卿的人。
而唐伊,不過是一切關心愛人而趕來的癡心人。
但知情的人都知道要忌憚的人不是坐在車裏的顧澤卿,而是站在雨中的唐伊。
“我記得你之前喜歡過一個女孩,那個時候的你可沒有這麼老練,如果是那個人在這棟別墅裏面,你會站在哪?”
陸明揚拋出了一個問題,卻像是消失在了雨中一般。
但他知道,唐伊聽到了,不僅僅是他,就連秋白也聽到了。
秋白低垂着眸子,卻在仔細的聆聽着唐伊的回答。
同爲女人,她希望,至少葉劍是可以幸福的。
但會站在哪裏,唐伊思考了一下,他真的想不到那樣的情況發生,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如何選擇。
站在顧澤卿的位置,就意味着他將暴露自己的另一面,而這一面,那個人是不會介意的,但葉劍,無論是從她的職業,還是從她本人來說,他站到顧澤卿的位置的同時,也就意味着他們之間的感情走到了盡頭。
“顧澤卿的位置吧。”唐伊的話音伴隨着天空中的雨滴一同落在了地上的水坑裏。
陸明揚笑了笑,這樣的結局他一點也不意外。
可他不在意,不代表另一個人不在乎。
秋白看了一眼唐伊,突然間覺得有些不舒服,替葉劍不舒服。
那個人,她再瞭解不過,嘴上很硬,看上去雷厲風行,走路帶風的瀟灑,可實際上心裏比誰都要渴望能遇到一個可以放心的託付的人。
唐伊瞞着她的事情,即便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可他的隱瞞卻會將她逼進痛苦的深淵。
“你變了。”陸明揚說道,“變的成熟了,穩重了。”
“也可能是站在這裏。”唐伊接着說道,“你說的事情是如果,既然是如果,便是未發生的,甚至是永遠都不會發生的。”
“是個人都會變,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你不也一樣嗎?”
說這話時,唐伊看了一眼身後的秋白,卻換來後者一記冷漠的目光,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態度,可卻多了一分冷意,少了一分恭敬。
唐伊挑眉,心中升起了疑惑。
陸明揚愣了一下,耳邊的雨聲仍舊在繼續,
“是啊,我們都在變。變成了我們曾經最討厭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