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八個字第一次進入秋白的生命中不是在專門講述傳統文化的語文課上,而是在《仙劍三》紫萱和顧留芳從懸崖上跳下去的那一刻。
同樣也是那縱身一躍,讓這八個字深深的留在了秋白的心裏。
那個時候的秋白想,自己以後也要遇到這樣的愛情,執一人之手,共赴白頭。即便要經歷三生三世,她也想要等那麼一個人。
她見證了明峯的年少輕狂,與性情溫和的安洛然擦身而過,放棄了一個很好的石錦航,每一個人都很優秀,她遇到了他們最青澀的年華,卻錯過了冷辰軒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細膩的手指不算纖長從屏幕上青澀的面龐中劃過,照片上的人有一雙明亮的眼睛,那是她見過的最美的晨星。
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了指尖下的男人臉上。
秋白閉上了眼睛努力的抑制着心中的痛楚,可卻始終做不到。
突然間,手裏一空,還未及抬頭去看秋白便聽到有人說,
“秋白,你他麼給我醒醒吧,你是天之驕子,象牙塔裏的尖子,天上的星星,未來還有大好年華,他就是地上的一塊污泥,早就碎成了渣子。”
“爲了這麼一個人渣,你他麼至於要死要活的嗎?瞅瞅,爲了他你變成了什麼樣子?”
教室裏幾乎所有的人包括剛走到講臺前面的專業課老師都看向第五排的秋白,還有她身旁氣憤不已的蘇敬笙。
“鈴~~”嚴肅而又響亮的上課鈴聲響起,專業課老師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喊了一聲‘上課’,秋白被蘇敬笙直接從座位上拎了起來,隨着人羣木訥的張着嘴巴,可她說的不是老師好,而是——冷辰軒。
她的目光從頭到尾一直都在陸小川扔在她面前的小鏡子上,鏡子雖小,可鏡子裏面的女孩很美,卻美的讓她陌生,可眉眼又是那麼熟悉。
點紅了脣瓣,染深了眉梢,勾勒着眼角溼潤的嬌俏,可謂是眉眼如畫,人比花嬌,可卻總讓她覺得不舒服的很。
伴隨着一聲‘請坐’,秋白又被陸小川按回了座位上,全程秋白就像是一個牽線的木偶,在鏡子裏她看着自己,神情木訥,突然間,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突然一熱。
不過三年而已,她已經變的自己都不認識了。更確切的說,只有45天。
而就在秋白眼睛裏蓄滿了淚水時,旁邊的蘇敬笙默默的嘆了口氣。
他們,應該是最好的朋友了吧。
————
一個半月前
秋白正在玩社交軟件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點開之後,是一個陌生人在社交軟件上和她打招呼。
而這個人就是冷辰軒。
那個時候的秋白是有男朋友的,卻和他聊的很熱絡。
用一句很流行又俗的話說,他們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理想,從芝麻小事談及人生,那段時間和他在一起,總像是有說不完的話。
可她卻忘了那麼一句話——他可以逗你開心,也可以讓你絕望。
讓秋白絕望很簡單,只要不理她就可以了。
面對一個寧願玩遊戲,也不回她消息的人,秋白迷茫了。
而讓秋白最絕望的是他的那一句——人都是自私的。
是啊,這個道理從幾年前秋白就明白了,卻依舊付出了自己的所有,放棄了石錦航,儘管只有一個月。
過後,秋白自己都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不是因爲後悔,而是因爲有眼無珠。
————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與秋白同一天失戀的男生叫馬賦絨,他們都叫他的小名絨絨。
馬賦絨是四川人,而臨江大地處北方,而且並不是那麼著名,所以剛開學的時候幾個人都不是很能理解爲什麼他要來臨江大。
但最後也明白了,不過又是一個人生的無奈之舉。
失戀的那天晚上,秋白給蘇敬笙打了電話,一向強橫霸道的秋白從來沒有在蘇敬笙跟前掉過眼淚,突然間在電話裏哭的聲嘶力竭,着實嚇壞了蘇敬笙。
絞盡腦汁,蘇敬笙也沒有安慰好秋白,一直到十分鐘後馬賦絨一臉苦大仇深,落寞傷情的來了他們寢室,蘇敬笙靈機一動,把電話給秋白撥了過去,再然後……塞到了馬賦絨的手裏。
“你也失戀了?”電話那頭的馬賦絨聲音還算正常,依舊帶着南方的小調,只不過語氣中的失落是藏不住的。
不知怎麼的,剛想說蘇敬笙不厚道的秋白突然間不厚道的笑了。
她能想象的到此時此刻的馬賦絨臉色有多難看,可她就是忍不住,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但電話裏,馬賦絨聽到的只是她放蕩不羈的笑聲。
“她還在笑……”馬賦絨看向正在嘮嗑的蘇敬笙和寢室裏的其他兩個人,將電話的免提打開,接着便是一陣魔性的笑聲。
蘇敬笙汗了汗——老姐,你這也不像是失戀啊。
倒是聽了秋白的笑聲後,寢室裏剩下的兩個人之一鄭文松忍不住樂了。
“666,白姐真6。”
“所以,你能告訴我你在笑啥麼?”馬賦絨一臉無奈,心中倍加悽楚。
“我在笑什麼?”秋白聽着馬賦絨的問,不自覺的重複着他的話。
她在笑什麼呢?可是明明是在笑,心裏爲什麼還會這麼痛?
彼時的秋白躺在牀上,看着頭頂白色的牆體,和身旁上上屆學姐留下來的淺黃色的牆紙,眼淚無聲無息的流淌。
“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麼。”
說完秋白的笑聲更加爽朗了起來,可就在那麼一瞬間,馬賦絨聽懂了她笑聲中不可言喻的傷。
那是這一刻只有他們彼此纔會領會的痛楚。
最痛的不是分開,也不是被甩,而是另一個人對你的不在意。
馬賦絨嘆了口氣,寢室裏的聲音很吵,是其它人在聊遊戲,趁着這雜亂的空擋,他對電話裏的那個人說——
“值得嗎?”
這話是在問秋白,其實也是在問她自己。
秋白的笑聲戛然而止,良久的沉默後,他聽到兩個聲音不約而同的說,
“值得。”
怎麼會不值得,畢竟那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人啊。
秋白心裏的那個人不是很有錢,也不一是多帥,可是他是她做夢都捨不得放開的人。
可是,她最終還是放手了。
因爲她知道,自己這一生,不能只爲了自己而活,還有家人。
青春,就是一場騙局,騙來騙去,青春就過去了。
趁着秋白去洗手間的功夫,葉劍抓住陸明揚不放,開啓了審訊模式。
剛纔的電影就算是再好,卻也不至於哭成這樣吧,一定有問題,再看向陸明揚有些沉悶的表情,葉劍知道自己大概猜對了。
“編劇是馬賦絨?”
葉劍看到了唐伊遞給自己的演員表的時候,不禁愣了一下。
蘇敬笙飾演的陸小川她倒是知道,可這馬賦絨似乎是這電影裏的人。
陸明揚不想說,可不代表唐伊不知道,眼見着秋白要出來了,唐伊一把拉過葉劍,示意她不要再問了。
葉劍的好奇心也被理智佔了上峯,這個時候問,豈不是在探聽別人的隱私?不好不好。
秋白會尷尬的。
幾個人在電影院外等候,不一會兒秋白便出來了,然而即便再努力掩飾,卻也掩蓋不掉那依舊發紅的眼圈,但是更讓葉劍在意的是秋白身後的女孩——蘇筱筱。
看到葉劍,蘇筱筱愣了一下,然而無論葉劍怎麼叫都不見她有反應,唐伊在後面拉動了一下她的衣袖,葉劍轉身看去,瞭然了。
不遠處的人是顧澤卿。
這兩個人,還真是……巧啊。
只不過,彼時的顧澤卿正和另一個女人準備離開,所以留給他們的只是一個背影。
“要不要去喝點?”陸明揚直接看向唐伊,後者會心的明白了他什麼意思,跟葉劍打了一聲招呼,兩個人坐着陸明揚的車走了。
留下的三個女人,葉劍看着早已經收回目光準備離開的蘇筱筱,叫住了她,“要不要一起去喝點?”
蘇筱筱看了一眼葉劍,又看向秋白,兩個不相識的人此刻卻是同病相憐的狀況,只能說……
結果很容易想象。
這一夜,陸明揚和唐伊倒是沒喝酒,只是找了個地方坐一會兒,掐着時間差不多了,給葉劍打了個電話。
他們對於秋白的電話基本上是不抱任何幻想了。
今天,那三個人,只有葉劍不會喝多了,不說別的,就單說這酒量就不是那兩個女的可比的。
每每這個時候,陸明揚就不禁讚歎起來,某些人能混的風生水起,也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果然,葉劍的電話打通了,在一家酒吧裏,當然不是顧澤卿的暗夜,這個時候待着蘇筱筱去暗夜,唐伊都怕這姑娘能把店給砸了。
於是乎,兩個人趕到酒吧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葉劍清醒的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對面的兩個姑娘喝的酩酊大醉。
——你就沒喝醉過嗎?曾經陸明揚問過葉劍這個問題,當時葉劍是怎麼回答來着……
對,她是這麼回答的——剛開始會醉卻不能讓自己表現出來醉態,因爲你的對手在等着你出錯,一直到後來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