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致命傷是什麼,是傲人的容顏,是讓人羨慕的青春。
然而這些都要和鄭雯雯說再見了,因爲她不再年輕了,至少在方可的眼中是這樣的。
“是啊,看見年輕漂亮的女人,又有幾個男人會不動心?我肯放棄自己爲他守着家,而他呢,只會覺得外面的野花越來越鮮豔,而家裏的這朵已經不復往日的光彩。可是他似乎忘記了,一開始陪着他的我也是那麼的光彩照人,也曾年輕過。”
何秀秀看到了鄭雯雯眼角落下的液體,眸光微閃。
同情麼?
對於眼前的人?
不,她並不同情,相反,她只覺得這個人很傻,這是她對她唯一的評價。
“所以,你想報復男人,報復方可,報復羋蘭,報復爲羋蘭和方可做障眼法的馮亮?是麼?”
冷漠的嗓音,憤怒難辨。
坐在這間審訊室裏,坐在這個位置上,冷漠是正常的,威嚴也是必要的,然而……此時此刻的何秀秀卻變的讓兩個男人覺得格外的陌生。
陌生到似乎變了一個人一般。
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真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何秀秀麼?
不,她不是,他們認識的何秀秀有些驕傲,卻不至於冷情,而眼前的這個人她的眼中冷漠的根本不像是一個人。
彷彿從……地獄而來。
她的身邊有一種氣場,讓人覺得冷,更讓人感覺到一種窒息。
而吳霖的感覺是最深刻的,他坐在位置上,一動不敢動,只能看着對面的人,聽着身旁的人說着話。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能做。
“錯了,不是我要報復男人,這是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辜負一個女人的青春和真心而所應該付出的代價。”
沒有人再插話,只有鄭雯雯自己陳述的聲音,
“我給過他們機會的,是他們自己不知道珍惜。所有人,都是。”
“可是你,並不是判官,人的生死還輪不到你來決定。”
何秀秀說完便起身了,臨走前冷冷的瞥了一眼吳霖,推開門走出了審訊室。
過了許久,吳霖感覺屋子裏終於恢復了平常的溫度,緊接着活動了一下手指,放到了桌子上,喚回了還在發呆的鄭雯雯,張了張嘴,
“爲了一個男人,搭上自己的一生,值得嗎?”
多餘的話吳霖不想說也沒有心力再說。
揮手示意警員將鄭雯雯帶走,等到鄭雯雯跟隨着警員離開了,吳霖整個人靠在身後的椅背上。
何秀秀剛走他便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如釋重負的同時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不止是他,就連坐在監控室裏的莫冬也被何秀秀的那一個森冷的目光嚇到。
那個眼神……想想都讓人不由得後背生寒。
警察局的地下停車場裏,何秀秀走出電梯,剛剛邁出兩步,腳下一軟,整個人便倒在了地上。
緊接着何秀秀的身後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長髮飄飄,白衣若雪。
美眸微動,俯視着地上的何秀秀,緊接着那本就虛浮的身影化作了一道白色的煙,散開不見。
金鼎大廈,這裏是鄴城的商業街,亦是鄴城最繁華的地段。
而此時,整個金鼎大廈彷彿陷入了沉睡之中,剛踏進金鼎大廈,身後的喧囂便消失了。
確切的說應該是被這棟建築徹底的隔絕了。
本應該詢問葉劍是否有預約的前臺此刻正趴在桌子上睡的天昏地暗,不知道夢裏究竟夢到了什麼,脣角帶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黑龍在前面引路,葉劍走上電梯,按下了18樓的按鍵,緊接着電梯門緩緩合上。
再次打開時,已然到了十八樓,然而此時這座大廈裏面的場景卻完全出乎了葉劍的意料。
到處都是人,完全沒有落腳的地方。
因爲那些人都趴在地上,或者倒在桌子上,看上去就像是經歷了屠殺的地方。然而那還在不停起伏的胸口在告訴葉劍,他們還活着。
“接着怎麼走?去哪裏?”
葉劍看向黑龍,後者苦着臉,無力的說道,
“我不知道,我只能感應到他在這裏,具體的只能靠你。”
“……”葉劍張了張嘴,有一種想要罵人的衝動。
最終還是忍住了。
黑龍如果知道的話一定不會叫自己來尋找,所以這棟大廈一定出了什麼問題。
而且問題就在這十八層樓。
一個比黑龍和秦月還要棘手的人物出現了,葉劍陡然間覺得胸膛裏的東西跳動的頻率在逐漸的加快。
似乎隨時都有跳出來的危險。
高跟鞋的聲音清晰可聞,卻沒有人發出一句怨言,因爲所有的人都在睡覺,進入了他們最想去的地方——夢境。
每個人的夢境都有所不同,或喜或悲,或怒或哀,葉劍看着兩邊的人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表情,心卻愈發的沉了。
“你認識什麼人有這樣的能力嗎?”
這話是問黑龍的,葉劍尋找的腳步卻沒有停下。
推開了一間虛掩着的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辦公室的人陷入了沉睡中。
除此以外,空無一人,甚至連一聲呼吸都沒有。
倏的,葉劍的脊背一僵,只感覺到身後一股涼意,當她轉過身時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黑龍呢?
黑龍……不見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空氣中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聲音就這樣在葉劍的耳邊迴繞着,像是戲文,卻又是這般壯烈的詞。
像是一首壯烈的送行詞,卻在這女人的聲音下倍顯傷感和柔情。
然而就是這樣的戲文,這樣的曲調葉劍的心中竟然響起了一陣共鳴。
不,共鳴的不是她的心,而是心裏的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彷彿沉睡了很久,很久。
“葉警官?葉警官?”
冥冥中,葉劍聽到了耳邊有人在叫自己,而且這個聲音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葉劍的新不由得痛了一下。
唐伊。
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果然如自己猜想到的一般,葉劍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了。
“你怎麼在這裏?”葉劍苦笑着問,掃了一眼周圍的場景,是剛剛的那間辦公室。
辦公室裏的那個人坐在辦公桌後面,而自己正躺在他的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