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那個一心向道的女人入了修羅。
一把冰藍色的劍,架在江小白的脖子上,他看着那紫色的眼眸,想要從那裏找到那個他熟悉的影子,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
那雙眼睛讓他感到陌生,感到了畏懼。
“走,走的越遠越好,再也不要讓我看到你。”
剎那間藍光乍現,晃到了江小白的眼睛,讓他下意識的合上了眼簾,當他再次睜開時,眼前已經空無一人。
如果不是因爲他要給師父報仇而選擇隻身一人去面對那個貓妖,就不會引來蘇離,蘇離也不會因此而失手傷了藏劍峯主的兒子。
就不會引來後面的無妄之災,終究是他害了她。
這一切的罪孽,本應該由他來承擔。
“這又是怎麼回事?”突然間,黑龍指向金鼎大廈外面,只見那雨簾之中似乎出現了一扇門。
秦月急促的走了過去,然而手剛觸碰到那扇門,卻被什麼東西彈了回來。
黑龍看的訝異,按理說這世上並沒有什麼東西是秦月不能觸碰的……
然而就在兩個人因此而疑惑時,那扇門開了,走出來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懷裏的人是那個他們一直尋找的葉劍。
“你,是怎麼照顧她的?”男人的眼睛落在秦月的身上,漆黑的夜裏,空曠的街道上,路燈下,只有唐伊自己的身影,然而在他的眼中,面前卻還有兩個人。
黑龍被唐伊自動忽略,他所關注的只有秦月,那是一雙冰藍色的眸子,目光落在秦月的身上,彷彿一把冰刀,隨時隨地都能割傷他。
“你……”秦月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你……回來了。”
淳於鶴,那雙眼睛秦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包括那眼中的憤怒和疼惜。
秦月苦笑着,憤怒自然是給自己的,疼惜是給他懷裏的人的。
“她……沒事吧。”躲過了淳於鶴的目光,看向他懷裏的葉劍,安靜的睡顏側臥在那個男人的懷裏,酣然入睡。
雨簾之中是她平穩的呼吸聲,秦月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大膽狐妖,休得放肆!”
就在此時,一直在旁邊的黑龍出聲道,走到了秦月的身側,看向對面的唐伊。
本就是龍之子的黑龍從出生開始便擁有王者的氣勢,平日裏他刻意收斂着,然而此時此刻,黑龍站在秦月身側,一身玄衣在風中搖曳,黑色的瞳眸中盡是不可觸犯的威嚴。
“妖?”冰藍色的眸子看向他,看着這位天上的皇子,卻又像是在透過他看向另一個人,突然間唐伊笑了,
“我是妖,可我也懂得如何去守護一個自己愛的人。”
一句話,讓兩個人的臉色瞬間都發生了變化,黑龍的瞳孔一縮,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願意去記得事情。
而秦月呢,嘆了口氣,
“走吧。”
拉着失神的黑龍踩着雨水離開了金鼎大廈。
“告訴那個女人,離她遠一些,否則她會後悔的。”
“嗯。”秦月應了一聲,腳下的步伐依舊向前邁進。
那個女人,當然是在說梅清落,至於千尺,秦月不認爲淳於鶴的歸來後,她會依舊活着。
————
再次醒來的時候,葉劍覺得很疲憊,看着頭頂的白色天花板,腦海中盡是方纔發生的一切。
那就像是一場夢,夢的開始是因爲自己,而夢的結束……則是因爲唐伊。
“葉姐姐,你醒啦。”
耳邊的聲音很熟悉,也很明媚活潑,葉劍遲疑的看向門口的方向,林秋詞正在從外面走進來,手裏端着一碗清粥。
“昨天你回來的時候啊,全身都是溼的,發了高燒,哥哥去請的醫生,打了針昨天半夜才退。醫生說等你醒了喫點清淡的比較好。我也沒怎麼下過廚,但是煮個粥還是沒問題的。”
或許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滿了,林秋詞又加了一句,“至少是肯定喫不死人的。”
葉劍笑了,而說話間,林秋詞已經舀了一勺粥放在葉劍的嘴邊,葉劍沒有多想張開了嘴。
清粥入喉,人間煙火氣提醒着自己還在。
第一次,葉劍爲能喫上一口粥而興奮激動起來。
“葉姐姐,你怎麼了?就是再難喫,也不至於哭吧……”林秋詞撅起了嘴,嘗試着舀了一口自己嚐嚐,
“還好啊,沒那麼難喫啊。我都是聽我哥說的,放水多煮一會兒就可以了。”
“我只是覺得太好喝了,有些激動。”葉劍伸手拭去眼角的眼淚,從林秋詞手裏接過了粥碗,
“這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粥。”
說着葉劍便開始進食,專注的進食過程讓她沒有注意到旁邊的林秋詞一臉心疼的樣子。
她做的一碗粥都能激動成這樣,那未免也太可憐了點了。
不過葉劍沒有問起其他的事情還是讓林秋詞鬆了一口氣。
如果葉劍問起昨天是誰送她回來的,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而此時的林秋詞已經在心裏把唐伊唸叨了幾百遍。
這人,送回來就送回來了唄,還遮遮掩掩的,真沒勁。
“昨天,是誰送我回來的?”葉劍將碗放在了旁邊的櫃子上,看向身旁的林秋詞。
林秋詞後背一僵,後悔萬分自己剛剛怎麼不趁機離開?
“不是你自己回來的嗎?”林秋詞只能硬着頭皮反問道。
葉劍看着林秋詞,後者只感覺被葉劍盯得頭皮有些發麻,可是林秋詞知道自己要是閃開了,葉劍一定會猜到自己在說假話。
雖然她很痛恨某個人這種遮遮掩掩還要讓她來負責的行爲,但是她也知道,如果事情漏了餡,最起碼如果是在自己這出現了很明顯的差錯,別看唐伊平時對自己挺不錯的。
但是林秋詞卻也不好真正的恃寵而驕。
“奧,可能是我睡的有些糊塗了吧。”
說着葉劍收回了目光,林秋詞問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打個電話讓我哥去接你。直接從外面走了回來,身上都溼透了。”一邊說着林秋詞起身拿起了櫃子上的空碗,
“對了,沈哥哥剛纔打電話來了,我說你生病了,他說讓你多休息幾天,我一會兒還有課,先走了,有什麼事你打電話給我就可以了。我下課了就會過來。”
見着葉劍笑着應了,林秋詞這才放心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