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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特區第一案:鳳凰嶺水庫浮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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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學斌正式上任的第四天。

清晨六點十五分。手機鈴聲在枕邊炸響。

齊學斌從淺眠中醒來,看了一眼屏幕。是老張。

“頭兒,有案子。”老張的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緊張,“鳳凰嶺水庫大壩下遊的泄洪渠裏發現了一具男性浮屍。晨練的村民報的警。”

齊學斌坐起來,目光瞬間清醒。

“時間?”

“報警時間六點零三分。巡邏組六點零八分到達現場。初步確認是一具男性遺體,面朝下浮在泄洪渠裏。”

“老張,你帶刑偵大隊的人先過去。封鎖現場,方圓三百米內不許任何無關人員靠近。我十分鐘到。”

“是。”

齊學斌掛了電話,穿衣服洗臉用了不到三分鐘。他從櫃子裏拿出那件舊了的深藍色夾克套上,拉開抽屜拿了筆記本和證件,出門下樓。

從管委會宿舍到鳳凰嶺水庫的距離是二十二公裏。齊學斌開着那輛普通的黑色桑塔納,一路踩着油門。早晨的清河公路上車很少,兩旁的田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裏。五月初的清晨氣溫還有點涼,車窗外的空氣帶着泥土和草葉的潮溼味道。

六點四十分,齊學斌到達鳳凰嶺水庫大壩。

老張已經提前到了。小周帶着刑偵大隊的四個人正在拉警戒線。黃色的警戒帶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齊學斌走到泄洪渠邊上停下腳步。

死者是一箇中年男性。面朝下浮在泄洪渠的淺水區,身體被一塊突出的石頭擋住,沒有被水流沖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衫,黑色西褲,左腳穿着一隻黑色皮鞋。

右腳的皮鞋不見了。光着的右腳在水裏泡得發白,腳趾微微蜷曲。

老張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頭兒,初步看像是醉酒失足落水。死者身上有很重的酒味。錢包還在口袋裏,身份證也在。應該不是搶劫。要不要先按意外處理?”

齊學斌沒有回答。他蹲下來,仔細看着水面上漂浮的那具遺體。

三分鐘。他一動不動地蹲在那裏看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他站起來。

“不。立刑案。全面排查。這不是意外溺亡。”

老張愣了一下。“頭兒?”

齊學斌用手指着死者。“你注意看三個地方。第一,右腳的皮鞋沒了。左腳的皮鞋還在,而且鞋帶系得很緊。人如果是失足落水,在水裏掙扎的時候鞋子脫落是自然的,但通常是雙腳的鞋都會鬆脫。只掉一隻,而且另一隻的鞋帶系得這麼緊,不正常。”

老張的表情變了。

“第二。”齊學斌繼續說,“你聞到酒味了。如果這個人的血液酒精濃度夠高,在落水之前應該已經出現了嚴重的醉酒反應。嘔吐是最基本的。但你看他的衣服,前胸、領口、袖口,乾乾淨淨。沒有嘔吐物的痕跡。一個醉到連路都走不穩的人,在溺水之前不嘔吐?”

“第三。”齊學斌走到石頭旁邊,指了一下死者左手的方向,“讓法醫來看看他的指甲縫。我剛纔隔着水面看了一眼,他左手的指甲縫裏好像有泥土。但是你看看我們腳下,大壩周圍全是混凝土和石塊。哪來的泥土?”

老張聽完這三點,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頭兒,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鞋少了一隻、沒有嘔吐物、指甲裏有泥。這三個疑點加在一起,至少夠我立案排查。寧可虛驚一場,不可放過一條人命。”

“明白!”老張轉身就去安排。

小周這時候從大壩上方跑下來,手裏舉着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齊主任!我在大壩上方的鐵柵欄上找到了一個東西。”

齊學斌接過證物袋。裏面是一小片深灰色的纖維,大約指甲蓋大小。

“這是在鐵柵欄哪個位置發現的?”

小周指了指大壩上方靠近泄洪閘的位置。“就在那個鐵柵欄的第三根橫杆上,掛着的。我用鑷子取下來的。”

齊學斌把證物袋拿到陽光下看了一眼。深灰色纖維。材質看起來跟死者夾克衫的面料非常相似。

“這說明什麼?”他看着小周。

小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說明死者可能是從大壩上方墜落到泄洪渠裏的,經過鐵柵欄的時候衣服被颳了一下。如果他是從岸邊滑入水中,不可能接觸到大壩上方的柵欄。”

“好。”齊學斌把證物袋交給小周,“標記好位置,拍照存檔。這個纖維要送省廳做材質比對。”

“是。”

齊學斌走到巡邏組的面前,從死者錢包裏的身份證上確認了死者的身份。

陳國明。男,五十三歲,清河縣鳳凰嶺鎮桃源村人。職業欄填的是個體工商戶。

齊學斌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

陳國明。

前世的記憶裏,這個名字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他有印象。鳳凰嶺鎮桃源村一個不起眼的小建築包工頭。前世在新城二期建設中靠轉包工程發了一筆橫財,後來跟着某個蕭江市的工程老闆做到了小包工頭的天花板。一輩子平平安安,六十多歲退休回了村裏,沒出過什麼事。

這個人怎麼會死在水庫裏?

這一世,很多事已經跟前世不一樣了。蝴蝶的翅膀扇動太多次之後,連一個包工頭的命運軌跡都被改變了。

齊學斌把身份證放回證物袋。

“老張,你安排人去桃源村通知死者家屬。語氣注意一點,不要嚇到人。同時讓法醫趕緊過來做初步檢驗。我要知道死亡時間、胃內殘留物、血液酒精濃度,越快越好。”

“明白。”

老張風風火火地去安排了。

齊學斌一個人站在泄洪渠邊上,看着水面上漂浮的那具遺體。

晨光越來越亮了。遠處鳳凰嶺上的樹林被朝陽鍍上了一層金色。水庫的水面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安靜得不像話。但就在這面鏡子的底下,藏着一個死人。

特區掛牌不到一週。第一案就來了。

齊學斌深吸了一口氣。

法醫老陳在八點左右趕到了現場。他把遺體翻過來做初步檢查的時候,確認了幾個關鍵信息:死者胃內有大量未消化的酒精殘留物,初步判斷是白酒。血液酒精濃度極高,需要帶回去做精密檢測才能出最終數據。死亡時間根據屍溫和關節僵硬程度初步推斷,大約在昨天深夜十一點到凌晨兩點之間。

“還有一個發現。”法醫老陳指着死者的左手,“指甲縫裏確實有泥土,主要集中在食指和中指。泥土顏色偏紅,含鐵量可能比較高。大壩附近沒有這種土質。”

齊學斌點了點頭。“組織和皮膚有防禦傷嗎?”

“沒有明顯的搏鬥痕跡。但左手腕內側有一小片淤青,大約一個硬幣大小。位置和形狀不太像碰撞造成的,更像是被人抓握過的痕跡。不過這個需要更仔細的檢查才能確認。”

齊學斌的目光變得更加凝重。

“老陳,屍檢報告我今天下午就要。所有可疑之處全部記錄在案。”

“沒問題。”

當天下午兩點。刑偵大隊在走訪死者家屬時發現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的信息。

陳國明的妻子是一個五十出頭的農村婦女,姓王。小周和另一個刑警去她家裏做詢問筆錄的時候,她的眼睛哭得像桃子一樣腫。

“陳嫂,陳國明最近在忙什麼?有沒有什麼異常?”小周問。

王嫂抹了一把眼淚。“他最近一直在外面跑。說是有人找他談一個大工程。具體什麼工程我不清楚,他不讓我問。就說是從市裏來的大老闆,工程很大,如果能接下來,夠我們喫一輩子了。”

小周的筆停了一下。“從市裏來的大老闆?他有沒有說過對方姓什麼?叫什麼名字?”

“沒說。他從來不跟我說這些。就說你別問了,你什麼都不知道最安全。”

這句話讓小周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你什麼都不知道最安全。一個包工頭談工程,用得着說這種話嗎?

“陳嫂,陳國明的手機在嗎?”

“手機?報案的時候交給你們了呀。”

小週迴到分局之後,第一時間調取了陳國明手機的通話記錄。

最後一個撥出的電話發生在前天晚上十一點四十三分。通話時長七分鐘。

號碼歸屬地:蕭江市。

小周拿着打印出來的通話清單,快步走向齊學斌的辦公室。

齊學斌看了一眼那個蕭江市的號碼,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小周,這個號碼查一下登記信息。然後把陳國明最近三個月的全部通話記錄調出來。我要知道他跟誰聯繫過,頻率是多少,每次通話多長時間。”

“是。”

小週轉身走的時候,齊學斌在身後又加了一句。

“注意保密。這案子的所有信息,只在刑偵大隊內部流轉。不許外傳。”

“明白。”

齊學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特區第一案。一個死在水庫裏的包工頭。一隻消失的皮鞋。一個來自蕭江市的深夜電話。

他直覺告訴他,這案子的水很深。

深到可能會牽出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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