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還真是難找。”卡爾卡望着周圍這些泛紅透明的樹樁,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片的森林被靈質同化,甚至難以維持物質的形態,空氣中的靈質含量超標嚴重,幾乎快比得上深海的世界了。
如果不是因爲諾恩就站在前面,她會認爲這裏剛剛爆發了一次嚴重的污染,需要黃金教會的封鎖儀式才能隔離的污染。
諾恩的軀體在膠化,至少有一半的身體無法維持正常的形態。
見到這一幕,卡爾卡不滿地皺眉道:“我給你製造新的軀體也不是那麼輕鬆的事情,需要耗費的靈性材料可都是從我的研究經費裏扣掉的,麻煩你珍惜一點。”
“所以,你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諾恩拖着自己的身體朝他們走近了一些,然而這一動作卻是讓他整個人像是被拉長的橡皮泥一樣,諾恩搖了搖頭無所謂地說道:
“沒什麼感覺,比起這個,我現在需要你天才般的大腦,來看看我腳邊這個奇怪的煉成陣。”
可聽到這句話的卡爾卡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雖說諾恩這是在肯定她的能力,但對方現在這副詭異的樣子,看上去與邪神沒有半點區別。
從諾恩口中聽到他需要借用自己的腦子,卡爾卡的第一個想法是這傢伙該不會直接把自己的大腦從身體上摘下來吧。
“如果需要大腦的話,我這裏剛好有一個。”
身後是裏昂陰惻惻的聲音,只見對方突然抬起了手,展示着他手掌控着了一顆活屍頭顱。
“很好,裏昂,看來你還有心情噁心我,但麻煩讓你和你手上擰着的腦袋離我遠點。”說完,卡爾卡頭也不回地向諾恩站立的方向走去。
裏昂也輕笑了幾聲,隨後跟上。
卡爾卡來到了諾恩身旁,看着他這奇異的身體,忍不住上前想要用手指戳幾下,看看會是個什麼手感。
見此,諾恩只能頗爲無奈地說道:“我要你過來不是爲了讓你研究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這也不耽擱啊。”
顯然比起諾恩腳邊上那奇怪的煉成陣,顯然是他本人更能吸引卡爾卡的注意,卡爾卡將手指重構成海嗣的觸鬚,一點也不帶猶豫的就朝諾恩身上膠狀的部分戳了過去。
原本卡爾卡認爲自己會觸碰果凍般的物質,然而實際上海嗣的觸鬚卻直接沒入了諾恩的體內,隨後在她驚異的眼神中慢慢分解消散。
"
“諾恩,有人跟你說過,你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個史萊姆成精了嗎?”卡爾卡一臉無辜地說道。
咚——
諾恩毫不留情地給她來上了一個理智修正拳。
隨後瞪着眼睛又看向了站在卡爾卡身後一副摩拳擦掌的裏昂,他那臉上探究的表情分明是在說‘下一個觀察的人就輪到自己了。”
“你也想試試?”"
“咳咳,卡爾卡女士,咱們還是先辦正事吧。”裏昂訕笑了幾聲,收斂起心中僭越的想法。
“你在說什麼胡話,這種樣子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你沒看見他的腳融化之後都黏在冰層上了嗎?你難道就不好奇嗎?”卡爾卡完全沒有被修正理智,她眼裏滿是對神祇軀殼的狂熱。
不過很快,她便感受到了一道銳利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是諾恩的視線,像是要把她活剝了一樣。
“...我想,還是先來看看這個煉成陣吧。”
頂着一個神祇的瞥視,卡爾卡最終還是明智的選擇了屈服。
她在諾恩的腳邊蹲下,一本正經地開始觀察着冰面上刻畫的奇怪紋理,在卡爾卡分析煉成陣的時候,諾恩也是將注意放在了裏昂手裏提溜着的那顆腦袋上。
“他這種情況還能開口嗎?”諾恩不由提問道。
雖說自己不是沒有見過只剩一個頭顱還能開口說話的傢伙,但對方的情況顯然不能適用在每一具屍體上。
裏昂做出沉思的表情,他嚴肅地說道:“說實話,此前我從來沒有拷問過屍體,這是死眠教會的專利,我對這方面的經驗也不是太多。”
諾恩一邊聽着,一邊疑惑地看着裏昂,不知道他忽然開始扯這些做什麼。
“所以,在捉住這個亡語者之前,我的考量是,既然他已經是活屍了,而且還會說話,那麼爲了保證這傢伙被我們抓捕之後不會暗中耍手段,最好的辦法就是留下一個會說話的腦袋。”
“你知道的,這些異教徒的力量全部來源於腐潰,誰也無法保證他們能做出什麼意料之外事情來。”
“謹慎是有必要的,這是針對異教徒無害化的標準流程,畢竟如果只剩下一個腦袋,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什麼浪。”
諾恩聽得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到底想說啥!?”
然而裏昂卻依舊是那副深沉的樣子,語氣凝重地繼續慢慢道來:“有一個很反直覺的事情,那就是我們通常會認爲活屍是不需要呼吸的。”
“畢竟他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血液已經在體內凝固,從生理學的角度上來說,他的的確確就是個屍體。”
“所以我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裏昂就這樣提溜着一個腦袋,痛心疾首地站在諾恩的面前,神情無比懊惱地說道:
“說話是需要胸肺起伏帶動氣體交互振幅聲帶才能發出來的啊!”
諾恩聽到裏昂的這句話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亡語者的頭顱,這傢伙別說肺了,聲帶都不知道去哪去了,整個腦袋就只有個大眼珠子還能滑溜兩下,更別提開口說話了。
“不是,死人都會說話了,結果發聲還要講科學的嗎?”諾恩只感覺一陣地頭腦發脹。
此時,卡爾卡從一旁站起身來,她一邊用着海嗣的觸鬚拍着諾恩膠化的肩膀,一邊寬慰他:“所以說這是一個反直覺的事情,你別介意,我之前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
諾恩瞥了一眼不放過任何一絲機會在自己身上做實驗的卡爾卡,他悵然若失地說道:
“你們兩個,以後出門在外別說自己是學派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