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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不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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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風堂的情報非常繁雜,除了近日的‘新聞’之外,秦放也着重關注一些事情,並且讓聆風堂送來了情報。

其一,自然是跟三教相關。

……神都‘摘星樓’之案後,各宗門都懷疑各府之地類似組織,很有可能潛...

血色天幕徹底崩散,如琉璃碎裂,片片剝落,露出其後青灰蒼穹。風一吹,那殘存的猩紅霧氣便如潰散的蟻羣,倉皇四散,再不復先前遮天蔽日之勢。可這天地重歸清朗,卻無半分安寧——空氣裏浮動着焦糊與鐵鏽混雜的氣息,是血肉蒸騰、神魂灼燒後留下的餘燼;地面皸裂如蛛網,深溝縱橫,溝底嵌着未熄的暗紅餘火,偶有微光跳動,彷彿那些自爆教徒臨終前最後一聲禱詞仍在地脈中震顫。

玄黃被秦放橫抱於臂彎,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卻急促,每一次起伏都牽動周身筋絡,喉頭泛起腥甜,又被他死死嚥下。他眉心那道淡金色豎痕已黯淡如將熄燭火,體表神輝早散盡,唯餘一層薄薄金芒,在蒼白皮膚下隱隱遊走,似風中殘燭,隨時會徹底熄滅。他右手五指蜷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滲出,順着手腕蜿蜒而下,滴在秦放玄色袖口上,綻開一朵朵暗褐色小花。

“撐住!”秦放咬牙低喝,腳下流光暴漲,足踏虛空如履平地,每一步踏出,腳下便炸開一圈青白漣漪,震得沿途氣流嗡鳴。他身後,韓師叔與另一位姓趙的長老左右護持,神識如網鋪開,掃蕩八方。殷師叔則落在最後,臉色灰敗,指尖捏着一枚青玉符,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符上裂紋密佈,邊緣正緩緩滲出絲絲黑氣——那是方纔被禱詞侵蝕、又被秦放神識強行滌盪後殘留的穢毒,尚未煉化乾淨。

“不對……”殷師叔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磨石,“那禱詞……不是三教正統。”

秦放身形微滯,側首:“殷師叔?”

“穢土教《蝕心引》殘篇……血羅教《癲願經》前六章……”殷師叔喘了口氣,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但絕非原典。原典只引人心暗面,不至如此……如此……”他喉結滾動,吐出兩字,“獻祭。”

韓師叔瞳孔驟縮:“獻祭?以自身爲薪柴,燃盡神魂,只爲……點燃他人?”

“不。”殷師叔搖頭,眼中浮起一種近乎恐懼的明悟,“是點燃‘它’。”

話音未落,玄黃眼皮猛地一顫,倏然睜開!

那雙眼睛,左瞳漆黑如墨,右瞳卻泛着病態金光,瞳仁深處,竟有一株虛影古樹輪廓一閃而逝——枝幹虯結,葉片凋零大半,唯有一枚果實懸於最高枝頭,通體赤紅,表面佈滿細密裂紋,裂隙間透出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暈。

“……樹……在哭。”玄黃嘶聲道,嗓音乾裂,像枯葉摩擦。

衆人皆是一怔。

玄黃卻已掙扎着坐起,推開秦放手臂,踉蹌落地。他腳下一軟,單膝跪地,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細碎金屑,落地即燃,化作一縷青煙,嫋嫋散去。他抬手抹去脣邊污跡,目光卻死死盯着自己攤開的右掌——掌心紋路深處,幾道極細的暗紅絲線正緩緩遊走,如活物般鑽入皮下,又悄然隱沒。那絲線所過之處,皮膚下隱隱浮現出與古樹果實同源的赤紅裂紋。

“他們……沒在種東西。”玄黃抬起眼,聲音冷得刺骨,“不是種在我身上……是種在‘果’上。”

秦放心頭巨震,猛地想起此前古樹震盪、金光滌神之時,識海深處曾掠過一道模糊意念——非語言,非圖像,而是純粹的“警示”:果實未熟,不可觸碰;若被外力催熟,果核崩解,根系反噬,古樹連同宿主,俱成養料。

“惑心……”玄黃齒縫間擠出名字,手指驟然攥緊,指甲再次刺破掌心,“他在等我第八次催動玄黃不壞……等我本源崩裂那一瞬,引動果核自爆,借爆炸之力,將那‘種子’……嫁接進我神魂最虛弱處!”

韓師叔倒吸冷氣:“嫁接?嫁接什麼?”

玄黃沒有回答。他緩緩站起,身形搖晃,卻挺直脊背,望向滄瀾府方向。暮色正沉,天邊雲層被餘暉染成一片悽豔的紫。就在這時,他眉心那道淡金豎痕,毫無徵兆地——亮了一下。

微弱,卻無比清晰。

緊接着,他左手小指指尖,無聲無息,斷了一截。

斷口光滑如鏡,不見血,只有一抹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金色霧氣,自斷處緩緩溢出,旋即被晚風捲散。

秦放一把抓住他手腕:“臨淵!”

玄黃垂眸看着自己殘缺的手指,忽然笑了。那笑極淡,極冷,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唯有一片冰封千裏的荒蕪。

“放心。”他聲音平靜,“第八次……我不會用。”

話音落,他反手一掌拍向自己丹田!

轟——!

不是氣勁爆鳴,而是體內傳來一聲沉悶如遠古巨獸嘆息的震響。他周身骨骼噼啪作響,皮膚下金芒瘋狂內斂,盡數沉入臟腑深處,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壓回地底。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七竅同時沁出血絲,可那搖搖欲墜的身形,卻詭異地穩住了。更詭異的是,他體內那股瀕臨枯竭的玄黃之力,並未因此徹底湮滅,反而如退潮後裸露的礁石,在死寂中顯露出更堅硬、更冰冷的輪廓——不再是洶湧奔流的江河,而成了深埋地底、凝滯萬載的玄鐵礦脈。

韓師叔失聲:“你……鎖死了本源?!”

“嗯。”玄黃抹去鼻下血痕,氣息微弱卻平穩,“玄黃不壞,本就是煉體之術,煉的是‘形’,不是‘氣’。形既不散,氣自可徐徐再生。”他頓了頓,看向秦放,“秦師兄,借你劍氣一用。”

秦放毫不猶豫,屈指一彈,一縷青白劍氣破空而出,懸於玄黃掌心上方三寸,鋒銳凜冽,寒光吞吐。

玄黃並指如刀,引劍氣自眉心劃下,一路經咽喉、羶中、臍下,最終停在小腹丹田位置。劍氣所過之處,皮膚並未破裂,卻浮現出一道筆直、纖細、微微發亮的銀白線條——如同在血肉之上,刻下了一道封印符籙的雛形。

“這是……”

“鎖龍印。”玄黃喘息稍重,額角冷汗涔涔,“以我精血爲墨,以師兄劍氣爲筆,以玄黃骨爲基,刻下第一道‘界碑’。”他指尖點向那銀白線條末端,一滴心頭血自動滲出,懸浮空中,迅速凝成一枚赤紅小印,“此印一成,玄黃不壞之氣,永不外泄。第八次……永不可能。”

殷師叔渾身一震,失聲道:“你……你廢了玄黃不壞的‘活脈’?!那可是……”

“那是枷鎖。”玄黃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也是盾牌。從此以後,玄黃不壞,不再是我用來拼命的刀,而是……我活着的根基。”他抬眼,目光掃過衆人驚駭的臉,“諸位師長,臨淵今日所爲,非爲逞兇,亦非失智。是惑心以禱詞爲餌,以癲狂爲鉤,以百名六境爲薪,要釣的……從來不是我這條命。”

他微微一頓,聲音低沉下去,卻帶着千鈞之力:

“是要釣出我識海裏,那棵不該存在的樹。”

風,驟然停了。

連遠處殘留的焦糊味,似乎都凝固在空氣裏。

秦放握劍的手,指節發白。韓師叔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也未能吐出。殷師叔僵立原地,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種大徹大悟後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原來自始至終,他們這些被圍困、被追殺、被逼至絕境的人,都只是餌。而真正的獵物,是玄黃識海中那株神祕古樹,是那枚懸於枝頭、裂紋蔓延的赤紅果實。

“所以……”韓師叔艱難開口,“惑心的目標,從來不是殺你,而是……喚醒它?或者……污染它?”

“污染?”玄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笑容裏淬着冰,“不。是‘寄生’。”

他緩緩攤開左手,那截斷指靜靜躺在掌心,斷口處,一點暗金微光正極其緩慢地、頑強地……重新凝聚。

“他們種下的,不是毒,是‘根’。”玄黃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重得讓整片天空爲之低垂,“一根……能順着果實裂紋,扎進樹心的根。”

就在此時,玄黃腰間懸掛的那枚青灰色古樸玉佩,毫無徵兆地,輕輕震動了一下。

嗡——

一聲極細微、卻直抵神魂的嗡鳴。

玉佩表面,一道新添的、幾乎不可見的暗紅細紋,悄然浮現。

玄黃低頭,凝視那紋路,眼神幽深如古井。他慢慢將斷指收回袖中,動作輕緩,彷彿收起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走吧。”他抬頭,望向滄瀾府方向,暮色已濃,星子初現,“回宗門。我要見師父。”

秦放重重一點頭,率先騰空而起。韓師叔與趙長老一左一右,護住玄黃兩側。殷師叔落在最後,卻頻頻回首,目光如電,掃過身後空曠死寂的荒原——那裏,血色陣列崩解之地,地面焦黑如炭,唯餘數個深不見底的幽暗坑洞,洞口邊緣,幾縷未曾散盡的暗紅霧氣,正如同垂死的蛇信,微微翕動。

一行人破空而去,身影漸小,融入蒼茫夜色。

而就在他們消失的剎那,那幾處幽暗坑洞深處,一點、兩點、三點……數十點微弱卻無比凝聚的暗紅光點,悄然亮起。它們懸浮於黑暗之中,一動不動,卻散發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純粹的……注視感。

彷彿無數雙眼睛,在深淵之下,無聲睜開。

……

滄瀾府,天罡無極宗山門前。

巨大的青石階自雲海中升起,階旁古松虯枝盤曲,松針上凝着未化的霜粒,在月光下泛着幽藍冷光。守山弟子遠遠望見幾道流光自天際疾馳而來,其中一人氣息萎靡,周身金芒明滅不定,當即敲響鎮山銅鐘。

當——!

鐘聲渾厚悠長,盪開層層雲浪。

山門內,鐘聲未歇,一道清越女聲已穿透雲霧,凌空而至:

“臨淵師弟?!”

話音未落,一道素白身影已如流光掠過山門,足尖在雲海之上輕點,衣袂翻飛如鶴翼,瞬間便至近前。來人約莫二十許歲,容顏清麗絕俗,眉宇間卻自帶一股英氣,正是玄黃的師姐,柳清漪。

她一眼便看到玄黃慘白的臉色與七竅血痕,瞳孔驟然收縮,素手閃電般探出,三根纖纖玉指已搭上玄黃腕脈。指尖微涼,卻蘊含着磅礴而溫潤的靈力,如春水般悄然探入。

玄黃並未抗拒,任由她探查。

柳清漪指尖剛觸到他腕脈,眉頭便深深蹙起。她探入的靈力,竟如泥牛入海,甫一接觸玄黃體內那凝滯如鐵的玄黃之力,便被一股冰冷、沉重、帶着絕對排斥意志的阻力狠狠撞回!更令她心驚的是,在那股阻力之下,她分明“看”到了——玄黃丹田深處,一道銀白線條正微微搏動,線條盡頭,一枚赤紅小印沉浮,印下,無數細密如蛛網的暗紅絲線,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向着那銀白線條的起點——玄黃的眉心,無聲蔓延!

“鎖龍印?!”柳清漪失聲,指尖微顫,“誰準你……”

“師姐。”玄黃聲音雖弱,卻異常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開山門,引我入禁地‘觀星臺’。”

柳清漪心頭巨震,霍然抬眸。觀星臺?那是宗門禁地,唯有宗主及三位太上長老可入,歷來只爲推演天機、參悟大道而設!臨淵重傷至此,不去藥王峯療傷,竟要入觀星臺?!

“理由。”柳清漪一字一頓。

玄黃迎着她驚疑的目光,緩緩抬起左手,攤開掌心。那截斷指靜靜躺在月光下,斷口處,一點暗金微光,正頑強閃爍,如同……一顆即將甦醒的星辰。

“師父當年,爲何將這枚‘觀星玉’賜我?”玄黃的聲音,輕得只有柳清漪能聽見,“不是爲觀星……是爲‘守果’。”

柳清漪渾身劇震,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她死死盯着玄黃掌心那點微光,又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直刺玄黃眉心——那裏,那道淡金色豎痕,正隨着她目光所及,極其緩慢地……重新亮起。

不是恢復,而是……回應。

彷彿沉睡的星辰,聽到了來自亙古的召喚。

山門前,風聲驟止。

柳清漪沉默良久,終於,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素手掐訣,一道清光自她指尖激射而出,直沒入山門上方那塊巨大無字石碑之中。

嗡——!

石碑轟然震動,其上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如星河流轉。隨即,一道寬達丈許的銀白色光門,在衆人面前無聲開啓。光門之內,並非尋常山徑,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幻象——億萬星辰緩緩旋轉,星軌交織,構成一幅宏大而精密的宇宙圖景。

柳清漪側身,讓開道路,聲音肅穆,帶着一種近乎悲壯的鄭重:

“臨淵師弟,請。”

玄黃沒有絲毫猶豫,邁步,踏入那片流動的星海。

銀白光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秦放等人立於山門之外,仰望着那即將閉合的光門,只見玄黃的背影在星光中漸行漸遠,最終,被一片璀璨而深邃的星輝徹底吞沒。

光門閉合,石碑歸於沉寂。

唯有山風,捲起玄黃遺落的一片衣角,獵獵作響。

那片衣角上,一點暗金微光,正悄然浮現,繼而,沿着布紋的走向,緩緩勾勒出……一道細小、卻無比清晰的、枝椏般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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