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槙壽郎那一臉的遺憾相比。
夏西臉上的笑容都快要樂開花了。
上一次九柱排名,他可是惜敗給了這大貓頭鷹。
而如今,在自己驚世的智慧和無雙的天賦加持下,終於修行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
風鳥院的長鞭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銀亮弧線,裹挾着羽之呼吸特有的輕盈與銳利,直取那團蠕動的木質球體。鞭梢未至,氣流已然撕裂紫霧,捲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螺旋氣旋——那是她將呼吸法催至極限後,在空氣中凝成的“風刃”。
木質球體猛地一顫,表面皸裂開來,露出底下灰白乾癟的皮膚,以及一張被木紋強行縫合、扭曲變形的鬼臉。正是半天狗本體!它蜷縮如繭,四肢被層層疊疊的樹根狀血肉纏繞固定,胸口處赫然嵌着一枚暗紅色的核心,正隨着每一次微弱搏動,向四周輸送着不祥的脈衝。
“原來如此……”風鳥院瞳孔微縮,“不是‘寄生·僞心核’?”
蝴蝶忍已先一步撲出,手中日輪刀化作三道毒蛇般的青影,刀鋒所過之處,空氣泛起淡綠漣漪——那是她將毒之呼吸與蝶毒融合後凝練出的【蝕骨瘴】。刀尖尚未觸及表皮,那層覆蓋在半天狗體表的木質甲殼竟已悄然泛起焦黑斑點,邊緣捲曲剝落,發出細微如紙張焚燒的“嘶啦”聲。
“有效!”蝴蝶忍低喝。
風鳥院卻未接話,她雙足點地,身形驟然拔高三尺,長鞭順勢回捲,在頭頂高速旋轉,竟在瞬息間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銀網。網中央,風壓凝聚成形,嗡鳴作響,宛如一隻即將破繭而出的金屬蜂王。
【羽之呼吸·伍之型:千絲縛翼】
鞭網猛然下壓!
轟——!
木質球體應聲炸裂,木屑與腐葉混着腥臭血霧沖天而起。可就在那核心暴露的剎那,一團漆黑如墨的濃稠陰影,竟從半天狗後頸處暴射而出,快得連殘影都未留下,直撲蝴蝶忍面門!
是分身!是憎珀天殘留的意志殘片,藉着本體瀕死前最後一搏,強行分離出的“怨念之刺”!
蝴蝶忍瞳孔驟縮,刀勢已老,來不及回防。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赤紅刀光自斜刺裏悍然斬入!
鐺!!!
火星迸濺如雨。
夏西的身影踏着斷裂的樹枝凌空躍來,八養火羽橫於胸前,刀身赤紅欲滴,赫刀餘焰尚未散盡,竟將那道黑影硬生生劈成兩截!黑影哀嚎一聲,化作兩縷青煙消散,只在空氣中留下焦糊與鐵鏽混雜的惡臭。
“喂,兩位。”夏西落地,靴底碾碎一片枯葉,聲音帶着剛鏖戰後的微喘,卻笑意未減,“搶人頭這事兒……不太厚道啊。”
風鳥院收鞭立定,胸膛起伏稍重,目光掃過夏西身上幾道滲血的擦傷,又掠過他手中那柄依舊灼灼燃燒的太刀,最終落在他左臂外側——那裏,赫然浮現出一枚尚未完全消退的暗金紋路,形如扭曲鎖鏈,邊緣泛着不祥幽光。
她眼神一凜:“你……被它的血鬼術侵蝕了?”
“嗯?”夏西低頭看了眼,隨意甩了甩手腕,“哦,這個啊。剛纔捱了一記狂壓鳴波的餘波,順帶把點‘情緒殘渣’吸進來了。不過……”他指尖輕觸那紋路,紋路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動,隨即在他掌心浮現出半幅殘缺地圖,山川走勢若隱若現,“好像也不是壞事。它藏東西的地方,我大概知道在哪了。”
蝴蝶忍沒說話,只是默默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玉瓶,拔開塞子,傾倒出三滴幽藍色液體。液體離瓶即燃,化作三簇幽藍火苗,無聲懸浮於她指尖上方。
“這是……姐姐留下的【蜃樓燼】。”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能焚盡鬼物殘留的‘執念烙印’,亦可……短暫映照其本源記憶的碎片。”
風鳥院立刻會意,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迅速在空中劃出數道銀色細線。細線如活物般延伸、纏繞,瞬間結成一張微光閃爍的菱形陣圖,正懸於那三簇幽藍火苗之上。
“以羽爲引,以毒爲媒,蜃樓爲鏡……”風鳥院閉目低吟,呼吸節奏陡然一變,不再輕盈,而是沉緩如古鐘,“開——!”
嗡!
陣圖驟然亮起刺目銀光,三簇幽藍火苗被牽引着投入其中,轟然爆燃!光芒並未四散,反而向內坍縮,凝成一顆拳頭大小、緩緩旋轉的湛藍光球。光球表面,無數細碎畫面如走馬燈般飛速閃現:破敗神社、染血襁褓、暴雨中的斷劍、還有……一座深埋於火山岩層之下的巨大青銅門扉!門扉縫隙中,隱約透出令人心悸的猩紅微光。
“找到了。”夏西盯着那扇門,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就在此時,腳下大地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不是戰鬥餘波,而是源自地心深處的、有節奏的搏動——咚、咚、咚……如同巨獸的心跳。
“不對!”蝴蝶忍臉色驟變,“這不是幻象!是真實共鳴!”
話音未落,光球表面的畫面驟然定格在那扇青銅門上。緊接着,整扇門……動了。
門縫豁然擴大!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着硫磺、陳年血液與遠古塵埃的灼熱氣息,順着裂縫洶湧噴出!空氣在高溫中扭曲,視野模糊,耳畔彷彿響起億萬冤魂齊聲悲嘯的幻聽。地面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赤紅裂痕以青銅門爲中心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草木瞬間碳化,泥土熔爲暗紅琉璃。
“是……是上弦之壹?!”風鳥院失聲。
“不。”夏西卻緩緩搖頭,目光穿透沸騰的熱浪,死死鎖住那不斷擴大的門縫深處,“是比上弦更早的東西……是‘楔’。”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隻佈滿暗金色鱗片、指甲長達半尺的巨手,猛地從門內探出!五指箕張,裹挾着焚盡萬物的赤炎,朝着光球——也就是他們三人所在的位置,當頭抓下!
空氣被硬生生抽乾,形成真空領域。壓力如山嶽傾軋,風鳥院長鞭寸寸崩斷,蝴蝶忍雙膝一沉,腳下巖石瞬間蛛網密佈!夏西腳下的土地更是直接塌陷三尺,碎石懸浮於半空,被無形力場碾成齏粉。
他抬起頭,迎着那毀天滅地的一爪,非但未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左臂上那枚暗金鎖鏈紋路,此刻徹底亮起,灼熱滾燙,彷彿要烙進他的血肉。與此同時,他右手中的八養火羽,刀身赤紅褪盡,轉而浮現出一種更爲深邃、近乎吞噬光線的幽暗——那是赫刀被推至臨界,瀕臨質變的徵兆。
“風鳥院,”夏西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着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聽絃,定位門後三十米所有能量節點。”
“蝴蝶忍,”他側首,目光掃過少女蒼白卻緊繃的臉,“用蜃樓燼,把門縫裏那股‘氣息’……給我釘死在原地三秒。”
兩人沒有絲毫遲疑。
風鳥院雙目圓睜,瞳孔深處銀光爆綻,十指在虛空中急速撥動,彷彿彈奏一張無形古琴。每一撥動,腳下龜裂的縫隙中便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銀線疾射而出,精準刺入地下三十米深處——那裏,是青銅門後空間結構最脆弱的七處“錨點”。
蝴蝶忍指尖幽藍火苗暴漲,化作七根纖細如針的藍色光束,無視空間阻隔,徑直沒入門縫之中!光束尖端,赫然凝出七枚微型的、旋轉不休的湛藍符文,死死咬住門後那隻巨手散發出的猩紅氣息,將其牢牢禁錮!
時間,彷彿被強行拉長、凝滯。
巨手離他們頭頂,僅剩三尺。
夏西動了。
他並非揮刀。
而是將八養火羽反手插入自己左肩胛骨下方!刀尖刺入血肉,卻未見鮮血噴湧,反有一股粘稠如熔巖、暗紅近黑的液體,順着刀脊汩汩湧出,盡數被刀身貪婪吸收。刀身幽暗,驟然亮起七點猩紅星芒,排列成北鬥之形。
【曜之呼吸·終之型:七曜·逆命·蝕日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呼嘯,沒有撕裂空間的刀光。
只有一道細若遊絲、卻彷彿能切割命運本身的幽暗細線,自刀尖無聲逸出,沿着七枚湛藍符文開闢的唯一通路,逆着那焚世巨爪的軌跡,筆直射入門縫深處——直指那猩紅氣息的源頭!
嗤……
一聲輕響,微不可聞。
門縫中,那隻遮天巨手的動作,戛然而止。
緊接着,那七枚湛藍符文同時爆碎!化作漫天星屑,卻並未消散,而是如活物般纏繞上巨手手背,瘋狂鑽入鱗片縫隙!
“呃啊——!!!”
一聲非人、混雜着古老憤怒與極致痛苦的咆哮,自門後深淵轟然炸開!震得三人耳膜盡裂,鼻腔溢血。青銅巨門劇烈震顫,門縫中噴湧的赤炎瞬間黯淡,猩紅微光瘋狂明滅,彷彿隨時會熄滅。
門……在閉合!
“走!”夏西厲喝,一把拽住蝴蝶忍手腕,另一手抄起風鳥院腰際,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倒射而出!
轟隆!!!
青銅巨門轟然閉合!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門扉表面浮現出無數道蛛網般的暗金裂痕,隨即迅速蔓延、加深,最終……轟然崩解!化作漫天燃燒的青銅碎屑,如同一場盛大而殘酷的金色流星雨。
雨幕之下,三人重重摔落在安全距離之外的焦土上。
風鳥院咳出一口帶着銀絲的淤血,掙扎着撐起身子,望向那片徹底化爲熔巖湖泊的戰場中心。湖面翻湧着暗紅氣泡,蒸騰的熱氣扭曲了視線。而原本憎珀天本體所在的位置,只餘下一小片尚未冷卻的、散發着硫磺味的暗紅琉璃,其上,一枚殘缺的、刻着扭曲符文的青銅齒輪,靜靜躺在熔巖表面,緩緩旋轉,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噠聲。
蝴蝶忍倚着斷樹喘息,指尖還殘留着幽藍餘燼,聲音嘶啞:“那扇門……後面是什麼?”
夏西盤膝坐在熔巖邊緣,左肩插着的八養火羽已被拔出,傷口處暗紅血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結痂。他盯着那枚旋轉的青銅齒輪,眼神幽深如古井。
“是鑰匙。”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也是……鎖。”
他頓了頓,抬手,輕輕拂去刀身上最後一絲熔巖灰燼。八養火羽的刀身,在熔巖輝映下,幽暗深處,似乎有七點微不可察的猩紅星芒,正悄然流轉。
遠處,森林邊緣,一道瘦削卻挺拔的身影正踏着月光緩緩走來。他肩頭扛着一柄巨大的、纏滿繃帶的巨斧,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那人抬頭,目光越過燃燒的熔巖湖,精準地落在夏西身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夏西也抬起了眼。
兩人的視線在灼熱的氣流中短暫交匯。
沒有言語。
只有熔巖湖面翻湧的氣泡,發出“噗…噗…”的、如同心跳般的聲響。
風鳥院按着劇痛的胸口,忽然低聲問:“夏西君……你的呼吸法,到底是什麼?”
夏西收回目光,望向遠處尚未散盡的紫霧,望向那枚在熔巖中靜靜旋轉的青銅齒輪,望向自己左臂上,那枚正在緩緩隱沒、卻彷彿已刻入骨髓的暗金鎖鏈紋路。
他輕輕笑了。
“不是呼吸法。”他聲音很輕,卻像投入靜水的石子,激起無聲的漣漪,“是……加點。”
熔巖湖面,最後一朵氣泡破裂。
噗。
寂靜,重新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