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有一門特殊的手段,可助人突破嵐血,但這門手段極有風險,成功率還不大,而且就算突破,也會耗盡潛力,此生難有寸進。
這樣的手段喬夭夭肯定是不會用的,喬家不缺她這麼一個嵐血,相對於衝鋒陷陣,她坐鎮喬家發號施令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不過喬家之前藉助這門手段,確實養出了一批嵐血,算得上是喬家養的死士,如今俱都分散在外。
楊義這邊迴轉竹苑,只稍作收拾,便策馬而出。
好處既然已經落實到位了,他自然不會拖延時間,對秦四娘等人,他還是有些擔心的。
不提交情,四娘等人可是他拉攏的第一批人手,未來真要打造屬於自己的班底,他們都能發揮大用。
一路疾馳,兩日後抵達落月集。
遠遠望去,落月集沒什麼變化,唯獨讓楊義不解的是,他這一路行來,竟不見秦四娘等人的蹤影。
按道理來說,他們被虎杖逐出落月集,肯定會在來路上等着自己。
換作之前,他大概還要等天黑之後再悄悄潛入進去,免得暴露。
但眼下卻是不需要了,催馬入集,很快來到據點。
據點明顯有大戰殘留的痕跡,還有沒幹涸的血跡,守在據點外的人見他到來,當即高呼:“楊大人回來了!”
緊接着據點大廳內,有一人飛奔而出。
幾步躥至楊義身前,撲通跪倒在地,未語淚先流,聲音顫抖:“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陸千山這一副樣子,好似在外面被欺負的孩子,終於見到家長,滿腹委屈。
楊義翻身下馬,眉頭緊皺。
不是說虎杖奪了據點嗎?怎的還在喬家掌控中?
他都已經做好來這裏大開殺戒的準備了。
“起來!”楊義輕喝,抬眼打量,只見據點內少了不少人,而且留下來的許多有傷在身,士氣低迷。
唯獨看到他的身影,那些人的眸光才明亮少許。
陸千山連忙起身,抬手擦了擦溼潤的眼角。
“四娘他們呢?”楊義問道。
“都在石府養傷。”陸千山吸了吸鼻子。
楊義皺眉:“不是說沒什麼大礙?你也受傷了?”
在喬家的時候,喬夭夭明明說他們幾個嵐血沒什麼大礙的,此刻見陸千山這樣子,可不像沒什麼大礙,雖說不是重傷,但身上血腥氣很重,無疑傷得不輕。
陸千山這滑頭都傷至如此,秦四娘他們更不用說了。
“都是那個喬無量!”陸千山憤憤道:“若非他胡亂指揮,我等也不會受傷。”
“怎麼回事,詳細說來!”楊義一招手,一邊朝石府那邊行去,一邊問道。
陸千山狗腿子一樣跟在旁邊,將事情經過完整說了一遍。
楊義越聽越是火大。
“你是說,虎杖四日前就突襲了這邊?”
“正是!”陸千山頷首,“當時他領着黑風寨一羣山匪忽然殺來,導致據點損失了不少人手。”
時間不對!
兩日前在秀德殿,喬夭夭親口說前一日虎杖突襲落月集,情報上的時間與真正時間少了一天。
如此大事,喬夭夭不會說錯,自己也沒有聽錯。
那少的一天去了哪裏?
“據點失陷,你們當時就傳訊回喬家了嗎?”楊義問道。
陸千山搖頭:“秦供奉要傳訊,被那喬無量攔下來了。”
“爲何?”
“他說據點丟失,藥材被奪,此乃大過,所以他得想辦法將功補過,然後……”
“然後他做了什麼?”
“然後他命我等趁夜竊取那批藥材!”陸千山一臉憋屈,“秦沈二位據理力爭,卻拗不過他,只能前去一試,結果我們就都受傷了。”
楊義停下步伐,險些要被陸千山這番話給氣笑了。
那喬無量是棒槌嗎?虎杖奪了那些藥材,肯定會嚴密看管的,怎麼可能讓人隨隨便便就偷走?
他這麼搞,無疑是讓四娘等人自投羅網,怪不得情報上明明說他們無恙,結果自己來了之後看到陸千山卻是慘兮兮的。
“你們沒有反抗?”楊義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望着他。
陸千山小聲道:“他是喬家少爺……”
只這一個身份,就不是秦沈二人能抗衡的,更不要說陸千山了。
“其實大家都是皮肉傷……”陸千山又賊兮兮地開口,“那喬無量只讓我們去送死,他自己卻躲得遠遠的,我們也不蠢,並沒有真的去偷藥材,只是製造了些混亂,身上的傷都是大家自己弄出來的。”
楊義一時覺得好氣又好笑:“你出的點子吧?”這鬼機靈的事也只有陸千山能想出來了。
虧他之前一直提着心,還覺得四娘等人傷勢沉重。
陸千山訕訕一笑:“不這麼做,我們幾個恐怕活不下來。”
沒有楊義牽頭,誰能去跟虎杖交手?病虎也是虎,就算虎杖傷勢未愈,也不是幾個嵐血能挑釁的。
“這事幹得不錯!”楊義不吝稱讚,陸千山雖然滑頭一些,但在這種關頭還是很靠譜的,最起碼保住大家的命了,他若不出這個鬼點子,等秦四娘沈欠傻乎乎去竊取藥材,大概率要跟虎杖對上,必然兇多吉少。
陸千山察言觀色,見楊義心情不錯,又期期艾艾開口:“大人,屬下還有一事要跟你坦白。”
楊義瞥他一眼,總覺得這老小子沒憋什麼好屁。
不過眼下已至石府,聽到動靜的秦四娘等人也都迎了出來,倒不好再問。
“楊義。”
秦四娘與沈欠身上都有很濃的血腥氣,但經由陸千山解釋,他也就不擔心了。
“楊供奉,你可算是來了!”一身白衣的喬無量哭喪着臉走過來,這位先前極爲臭屁的翩翩公子哪還有前些日子的倜儻瀟灑,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神情萎靡,顯然是這幾日沒休息好,說話間,不住地往他身後望去,“你帶了多少援兵過來?哪位真血出動了?”
“沒有援兵,只我一人!”楊義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個智障。
這喬無量,當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從落月集走的時候局勢多好,結果一手好牌給他打得稀爛。
就這德行,喬二叔還想讓他出來撈功。
喫屎還差不多!
難怪連喬大小姐都不待見他,顯然是知道他什麼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