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義等等!”沈欠與秦四娘高呼。
無他,楊義在喊出那句話之後,雙腿便被赤紅血霧縈繞,化作一道紅光朝前方殺去。
秦沈二人雖也急忙施展身法,但哪能跟得上?
前方,黑風寨大門敞開,虎杖一馬當先,身後諸多山匪跟隨。
眼見楊義單槍匹馬急速奔來,渾不管身後衆人,他虎目一瞪:“這是要與我單打獨鬥?好猖狂的小子!”
不過如此一幕卻讓他欣喜。
他一直懷疑楊義這邊會不會有什麼埋伏,可眼下非但沒看到什麼埋伏,這個年輕小子更是猖狂到連同伴都不管了。
“管他有沒有埋伏,只要趕緊解決了這小子,便可報了上次之仇!”虎杖心中發狠,幾乎只慢了楊義一拍便展開身法。
通往黑風寨的大道上,兩方人馬朝彼此靠近,各自衝在最前方的卻只有一人,而且還在不斷拉開與同伴的距離。
“穩了!”
眼看着虎杖已經距離黑風寨大門三十丈,楊義心頭一鬆,這個距離,就算虎杖察覺不妙想逃回去,也有些來不及了,更不要說,隨着時間推移,他距離黑風寨會越來越遠。
“小子,無非是仰仗兵器之利,你真當爺爺怕了你!”奔襲之中,虎杖一聲怒吼。
話是這麼喊的,可喫過上次的虧,虎杖對楊義手中的月華刀可是極爲警惕的,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被砍中。
他有這樣的資本,上次只是太大意。
忽忽間,彼此已碰撞在一起,楊義揮刀,碧海潮生刀法施展開來,刀光將虎杖捲入其中。
虎杖赤手空拳。
上次一戰,他的兵器被削成短棍,短時間內還沒有趁手的兵器,索性不用了。
拳腳功夫他也不差。
只是一個眨眼,幾招拼過,楊義刀勢雖一刀重過一刀,卻都被虎杖輕鬆避開,連根毛都沒能斬下。
虎杖大笑:“不知天高地厚,上次僥倖勝過一籌,真以爲自己是我對手了?”
上次他還有兩個幫手,這次居然敢跟自己單挑,簡直不知所謂。
說話間,臂膀之上血肉蠕動,氣血內斂到極致,右拳從腰身間擰出,拳面朝上,直奔楊義下巴而去。
楊義抬刀回斬,切向他的臂膀。
如此情景,與上次在石府中交鋒幾乎如出一轍。
喫過的虧,虎杖自然不會再喫,知道月華刀鋒利,他當即便要收拳。
事實上,這一拳只是個幌子,真正的殺招是另外一拳,已趁着楊義不察,朝他腰肋處轟去了。
虎杖自信,這一擊下去,楊義必定內腑破碎,到時候他就可以隨意揉捏。
而他憑他的眼力和反應速度,楊義這一刀只會無功而返。
斬落的月華刀陡然加速,而原本因爲激戰,楊義搬運至雙眸的氣血也忽然消失不見。
雖沒了氣血加持,可那雙眸子卻變得比之前更明亮了。
洞微訣!
虎杖與人爭鋒經驗十足,這一瞬忽然汗毛倒豎。
哪裏有些不對!
不等他反應過來,臂膀處微微一疼,好似被螞蟻咬了。
與此同時,他轟向楊義腰腹處的另一拳竟也打在空處,他甚至都沒想明白楊義到底是怎麼躲開的。
一個嵐血不應該有這麼快的反應速度!也不應該看清自己的進攻路線!
他踉蹌後退了一步,偏頭朝自己的左臂望去,瞬間臉色大變!
自己的左臂,竟齊肘而斷,切口處整齊光滑,鮮血呲呲噴出,直到這時,那螞蟻叮咬般的疼痛才驟然放大。
“啊!”虎杖不敢相信的眼睛,旋即猛地轉向楊義,眸中一片震驚。
這電光火石間,他已想明白原委。
“你是真血了?”
若非真血,出刀速度不可能那麼快,反應也不可能迅疾。
而且隨着楊義的全力施爲,被他隱藏的實力也終於展現,體內那雄渾澎湃氣血根本不是嵐血能具備的。
可笑他只將敵人當成嵐血來對付,結果非但蓄意一擊沒能得手,反倒讓自己失了一條臂膀。
畜生啊!
虎杖心中大罵,敵人明顯是打了個情報差。
前些日子是嵐血,最近這些日子進了真血,自己卻還以嵐血來對待,當然要喫虧。
偏偏敵人最初還只展現出嵐血的手段麻痹自己,讓自己大意,關鍵時刻驟然爆發。
這誰防得住?
錯失一臂,他心中怒火如被澆了一盆涼水,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腹驚慌。
到了此刻,他終於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敵人沒有埋伏,對方所有倚仗,就只是面前這個年輕人。
敵人初入真血不可怕,他好歹在這個境界中打磨了兩年,底子怎麼也比別人強。
關鍵人家手持神兵利刃……
正這麼想着,卻見楊義忽然抬起一拳朝他砸了過來。
虎杖消失的怒意又噌地冒了出來。
他懼怕月華刀,可不怕楊義的拳頭,哪怕如今身受重創。
敵人傷了他之後竟放棄了最大的優勢不用,反而揮拳砸來?
這是何等的看不起他。
不是沒有機會!
他當即抬拳迎上。
便在這時,楊義拳鋒微微一顫,勁道陡增,像一根緊繃的弓弦猛然彈開。
碎山河!
轟……
兩隻拳頭碰撞一處,楊義紋絲不動,虎杖卻是身形踉蹌後退。
怎麼會?
就算他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可只拼拳頭自己竟輸給了一個初入真血的年輕人?
那一拳碰撞下,他只覺自己的拳骨疼痛至極。
不等他站穩身子,楊義第二拳已砸來。
虎杖根本躲不掉,只能再揮拳迎上。
轟轟轟……
又是三拳碰撞,虎杖僅剩的那條臂膀軟綿綿地垂落了下去,臂骨斷成了好幾截。
視野中,楊義抬刀挺進,雪亮刀光從他的頸脖處斬出。
虎杖站在原地,身形搖搖晃晃,意識逐漸模糊,滿心後悔。
在斷了一臂之後,自己若是轉身遁逃,未必就沒有生機,偏偏對方以拳相誘,給了他反敗爲勝的希望,結果一步錯步步錯……
這年輕人,不但實力強大,心思竟也如此深沉。
轟……
魁梧身形摔落在地上,頭顱咕嚕嚕朝山下滾去,頸脖處鮮血噴湧如泉,染紅大地。
楊義已掠過虎杖,身形急速朝諸多來敵接近,雖是上山,卻步伐迅疾穩健,氣吞萬里如虎。
黑風寨諸多山匪面上全是驚慌失措。
尤以爲首的三當家孫富,肥胖臃腫的身子抖似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