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修的什麼神功?氣息爲何如此冰冷?
似是猜到了楊義心中所想,喬安微微笑道:“早年無意中落入一處寒潭,結果留下了些隱患,年輕時氣血旺盛,沒太在意,老了卻要受此折磨。”
寒潭?
什麼樣的寒潭竟有這般詭異?
那恐怕不是什麼簡單的寒潭,那極有可能是一處造化之地。
楊義倒是想問問那寒潭在什麼地方,但眼下無疑不是時候,而且他對這寒潭暫時也沒需求,問出來也無用。
“把手給我。”喬安伸出一隻枯老的大手,那手上沒多少血肉,全是凸起的青筋。
楊義伸出一手。
喬安抓住,手指在楊義的手骨上輕捏起來。
楊義倒不擔心他對自己有什麼不利,只是好奇他在幹什麼。
喬安主動解釋道:“我以前跟一個瞎子學過一門摸骨術,憑此可測出一個人的真實年齡。”
一邊說着,一邊認真打量楊義的臉龐。
少頃,他看着楊義:“你真的只有十六歲?”
自楊義進來之後,那古井不波的眸子終於流過一絲淡淡的驚詫,不禁讚歎道:“當真是世間罕見。”
他微微轉頭,看向喬夭夭:“大丫頭,想辦法放個消息出去,就說楊義的大伯大娘記錯了,他今年十九了。”
喬夭夭輕聲應下:“是!”
“多謝老爺子。”楊義道謝一聲。
他當然知道喬安這麼安排的用意,十六歲的嵐血已經足夠驚人,十六歲的真血是不應該存在的。
因爲他如果當真在十六歲進嵐血,那根本不可能再破境。
這會讓楊義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外人信不信……眼下那些知道楊義進入真血的人,恐怕都在懷疑他的年紀有假,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印證自身懷疑,誰會不信呢?
來喬家堡這幾個月,楊義苦修不輟,喫喝不愁,他本身骨架就不似十六歲的少年,幾次任務執行下來,臉上稚嫩盡去,除非如喬安這樣摸骨確認,否則任誰第一次見他,都會覺得他是二十上下的年紀。
“你是我喬家的供奉,爲喬家立下汗馬功勞,喬家自是要保護好你。”喬安輕拍楊義的手背,忽然神色一肅:“楊義,我有一事要囑咐你。”
“老爺子儘管吩咐,楊義力所能及,必不推辭!”楊義沉聲道。
喬安轉頭:“大丫頭你過來。”
喬夭夭立刻來到喬安面前,在他身邊蹲下:“爺爺。”
喬安拿起喬夭夭的手,將之合在楊義的手掌之上。
兩掌觸碰,喬夭夭指尖微微縮了縮。
先前在城外,她雖主動握住了楊義的手,但那是情真意切之下的本能,是親眼看到楊義等人平安將大批藥材帶回來之後的欣喜,與眼下自然不同。
“楊義。”喬安正色開口,“我想將夭夭託付給你。”
喬夭夭瞪大了眼睛。
楊義更是一臉茫然。
“啊?”
這麼突然的嗎?
自己不過是跟着大小姐來見喬家的幕後掌舵人,而且這還是第一次見面,怎麼就忽然談及這樣的大事了。
況且……自己才十六,談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你是不是覺得老夫在拉攏你?”喬安微微笑着,沒等楊義反應便頷首:“不錯,老夫確實在拉攏你。”
“哪怕喬家散出去的消息外人相信了,十九歲的真血也是天下獨一份,日後前程遠大,老夫不拉攏,自會有旁人許你各種好處來拉攏,這種事你恐怕很快就會有所體會,但我想,不管誰要拉攏你,都不可能有老夫允你的條件好。”
“你娶了夭夭,那這喬家有一半都是你的,我相信,任何人都開不出這樣的豐厚條件,他們提的那些條件,在老夫的誠意麪前都只會貽笑大方。”
“爺爺……”喬夭夭終於回過神,臉頰微紅。
誠然,她很看好楊義,而且也覺得跟他說話很有意思,楊義成爲喬家日後的棟樑只是早晚之事,但讓她與楊義結爲連理,這事她還真沒想過。
別看楊義這段時間做下許多壯舉,完成了常人不能及之事,可彼此年紀差距在那,楊義甚至比親弟弟喬無妄都小兩歲,在她眼中,楊義還沒長大呢。
喬安抬手打住,沒去理她,只看向楊義:“當然,你不要覺得這全是好事,眼下喬家局勢不好,你若答應,就會綁死在喬家這條船上,與喬家同進退,共存亡,若能與夭夭一起渡過此次難關,那才能享受喬家帶給你的種種好處,可若是度不過……喬家覆滅,一切都是雲煙。”
楊義沒說話,喬安的真心實意顯而易見,他沒有以勢壓人,也沒有旁的什麼手段,只是簡簡單單,將局勢剖析給楊義聽。
且不說喬安一把年紀,只說他血龍境和喬家掌舵人的身份,如此坦誠也令人敬服。
楊義知道,這是自己展現出了足夠的價值才能獲此待遇,換成別人根本不可能這樣。
“夭夭不差,站在你們年輕人的角度來看,喬家大小姐,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本身天香國色,身姿不俗,你楊義如此年輕便入真血,未來前途無量,這江湖上能配得上你的女子,恐怕沒幾個,我想喬家大小姐應該有這個資格,同樣的,能配得上喬家大小姐的,老夫如今也只看到你楊義一個。”
提及喬夭夭,楊義也不得不點頭:“大小姐巾幗不讓鬚眉,小子對大小姐是極爲佩服的。”
這話不是吹捧,而是發自真心實意。
喬夭夭這個年紀,能主持喬家這麼一個攤子確實很厲害了,換成旁人坐在她的位置上,恐怕沒人能比她做得好。
“我不是要犧牲自家孫女未來的幸福來換取喬家的未來,老夫老了,說句不好聽的,不知什麼時候就一覺長眠,到時候喬家若還能維續自是好事,可若喬家渡不過這次難關,老頭子最起碼給她尋了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你護持着,夭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兩個年輕人的手掌還合在一起,喬夭夭自始至終只喊了一聲爺爺,直到此刻纔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轉頭看向楊義,臉頰紅紅,聲音卻堅定:“楊義,你若願意,我們隨時可以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