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澈挑眉，指尖點在那封標註着“天道獎勵”的郵件上。
白色仙力順着指尖注入，整封郵件瞬間炸開，化作數十道靈光順着他的眉心鑽入識海。
他閉眼梳理了半晌才緩緩睜眼，砸了砸嘴說道：“這天道獎勵有點小氣啊！就只給了我一個仙界永久居民身份，和一塊黑星礦的永久開採權。”
“這仙界永遠居民身份的獎勵不小了，你可知，若是沒有這層身份，你在仙城每停留一天，都要上交一塊極品仙石。”
小黑貓神武蹲在他肩膀上，尾巴慢悠悠晃了兩圈：“不過這塊黑星礦，似乎只是一處最低級的礦脈，很難挖出好東西，這天道老頭怕不是拿快破地糊弄你呢。”
“對了，以防天地意志根據名字尋根溯源，你往後對外叫牛魂就行，雲澈這個名字暫時就不要用了。”
“除此之外，因爲這裏沒有天道的約束，你的萬界捕盜手對單個目標的抓取次數不受限制，你能隨心所欲抓到對方連一條底褲都不剩。”
“哦？抓取不受次數限制，這很好啊！”
雲澈雙眼一亮，掃了眼地圖上標註的礦場方位，聳聳肩道：“那就走吧，反正現在我們也沒有別的去處，去看看也不喫虧，總好過在這碎星上飄着。”
辨明方向，雲澈踩着碎星之間的虛空浮橋一路往黑星礦而去。
仙界邊境的環境極差，漫天都是嗆人的灰黃色仙塵，就連偶爾飛過的靈禽都瘦骨嶙峋，羽毛灰撲撲的沒半點靈氣，一看就知道在這裏討生活不容易。
整整走了三天，雲澈終於在一片戈壁灘邊緣找到了礦場入口，可入眼的場景比他預想的還要荒涼。
半塌的石質礦門歪歪扭扭立在戈壁上，門口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只有一塊掉了大半漆的木牌子，歪歪扭扭刻着“黑星礦”三個字。
“還真讓你說中了，就是個沒人要的廢棄礦坑。”
雲澈撓了撓頭，剛打算轉身去附近城鎮打聽消息，就聽見礦坑深處傳來一陣呼喝，跟着一羣扛着鎬頭、穿着灰布短褂的礦工排着隊走了出來。
爲首滿臉橫肉的工頭一眼就瞧見了站在礦門口的雲澈，上下打量了他兩眼，見他身材結實看着能幹，立刻揮着鞭子喊他。
“哎！那個穿黑袍的！說你呢！怎麼纔來報到！昨天就該上工了，還敢在這裏偷懶摸魚！”
雲澈愣了愣，伸手指了指自己：“你喊我？我不是來上工的，我是這塊礦的開採權所有人，過來看看地界……”
“少在這兒跟我扯廢話！”
工頭根本不聽他解釋，直接把一把沉得嚇人的玄鐵鎬往他懷裏一塞，粗糲的大掌推着他就往礦坑走。
“這一片礦早就被神獄仙宗收走了，所有拿到空開採權的新人，都得先下井挖夠百年礦，抵了仙盟的管理費才能自己開礦！少廢話，趕緊進去，今天完不成定額，晚上連糙仙米都不給你喫！”
雲澈抱着沉甸甸的鎬頭，扭頭看向肩膀上的小黑貓，氣惱道。
“感情這黑星礦脈還不止我一人有開採權，我是該說天道那老傢伙坑，還是真的太窮了。”
小黑貓捂着嘴偷偷笑，貓爪拍了拍他的脖頸：“說不定這礦坑深處藏着什麼上古仙寶呢，天道老頭這是變相給你送機緣。”
“屁的機緣，那老傢伙陰得很，沒準又在憋着壞。”
雲澈聳聳肩，把鎬頭往肩膀上一扛，跟着前面的礦工隊伍一步步往漆黑深邃的礦坑走去。
礦道兩側的巖壁泛着淡淡的暗紫色異光，潮溼的風從深處吹出來，帶着幾分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誰也不知道這廢棄礦坑的最深處，藏着多少不爲人知的祕密。
跟着隊伍往裏走了大概小半個時辰，巷道漸漸狹窄起來，頭頂的礦燈發出昏黃的光，只能照亮幾步遠的距離，四周只剩下礦工們雜亂的腳步聲和鎬頭鑿巖的脆響。
走到劃定的礦層，帶隊工頭扔給雲澈一個半舊的麻布口袋，粗聲粗氣地丟下一句“今天要鑿滿三百斤黑星石，少一斤都別想喫晚飯”，就晃着鞭子罵罵咧咧地走了。
雲澈有些疑惑，這裏的人怎麼說都是仙人，難不成還要喫飯？
下一瞬，雲澈的肚子就咕嚕嚕響了起來，這讓他很是震驚。
“竟然......竟然真的會感覺到餓，這是怎麼回事？”
小黑貓解釋道：“很不幸地告訴你，由於這裏所處的環境，你每呼吸一次，都需要大量的能量來淨化進入體內的劣質仙氣，單靠仙體自身可熬不住，所以得喫仙食來維持生機。”
雲澈翻了個白眼，隨手抓起玄鐵鎬往巖壁上一砸，一塊半人高的黑星石簌簌往下掉碎渣。
“合着這天道獎勵是把人發配過來當苦工來了，不挖夠飯都喫不上。”他一邊吐槽，一邊揮着鎬頭往巖壁上鑿。
小黑貓攤了攤手：“我猜是你誤會那老頭了，原本這仙界就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地方，估計也只要礦工這一個身份，才能勉強匯入仙界，至於能不能脫離礦工這個身份，進入真正的仙城，就要看我們自己了。”
“行吧！”雲澈嘆了口氣，呸的一聲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然後拿起鐵鎬開始幹活。
他底子擺在那裏，縱然仙力不足，也比這些被仙盟扔在這裏開礦的罪人出身的礦工強得多。
不消一個時辰，麻布口袋就堆得冒了尖，一稱重剛好三百五十斤，超額完成了定額。
管事的工頭路過看到，倒是沒再難爲他，扔給他一塊硬邦邦的糙仙米餅就走了。
雲澈找了塊乾燥的巖壁坐下，啃着幹得掉渣的仙米餅，壓低聲音跟神武咬耳朵。
“你聞沒聞到，這裏的血腥氣比入口那裏重多了，好像最近剛死過人。”
神武豎着耳朵晃了晃，小金太陽印記在頭頂亮了一瞬。
“不止，我能感覺到深處有很強的怨念，好多礦工在這裏活活累死，怨氣都攢在礦道裏散不出去，說不好什麼時候就要出亂子。”
話音剛落，巷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跟着整個礦坑都猛地晃了一下，頭頂的礦燈噼裏啪啦掉了一地，碎石順着巖壁往下嘩啦啦砸，驚得整個礦層的礦工都慌了神，尖叫着往出口跑。
工頭提着鞭子嘶聲喊着讓大家站住，可亂了陣腳的人羣根本不聽使喚，眨眼就沖垮了工頭的阻攔，擠擠嚷嚷往巷道外跑。
雲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眯着眼往慘叫傳來的方向看，就見一道模糊的黑影順着巖壁飄了過來，所過之處，跑慢的礦工瞬間就癱倒在地，皮膚飛快變得青黑，沒了呼吸。
神武的聲音一下子繃緊，爪子緊緊扒住雲澈的肩膀。
“是聚陰魂，攢了百年的礦工怨氣化成的煞，這下可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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