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蘇婠婠拉着陸尋的手進了房間,方竹清緊跟其後,三人圍着桌子相對而坐。
陸尋自進來起便沒講過話,臉上一如既往的淡然,似有意又似無意,輕輕將手從婠婠手裏抽了出來,轉而撫起袖子伸手往茶壺探去,玉指夾着杯子底座,欲給自己倒杯茶,忽聽到方竹清開口詢問喜帖的事,一瞬間心如針鑽,又麻又疼,手一抖,竟是連杯子都沒握住,茶水濺了一身。
蘇婠婠被她這一反應嚇的大氣都不敢出,哪裏敢開口回答,坐在位上愣了片刻,這才小心翼翼的從腰間拿出方帕想替陸尋擦拭,抬眼卻見她正皺着眉頭,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又將帕子收了回來。
“阿尋…”
蘇婠婠垂着頭輕聲喚了一句,鼻子突然酸澀一片,莫名就有些想流淚,阿尋真的還在生她的氣,難不成就因爲嫁人,她就要永遠失去阿尋這個好朋友了麼?那她寧願不要嫁了!
一旁的方竹清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看看蘇婠婠又看看陸尋,嘴脣動了動還是沒有發出聲音,她還是不要開口了,省的又說錯話。
“無事,一時脫了力而已,”陸尋毫不在意的搖搖頭,低頭看看溼了一大片的紅裙,秀眉輕蹙,“只怕這衣服不能穿了…”
“待會回去換上婠婠的衣服好了…”
“也可。”陸尋挑眉,看看說話的方竹清,算是應允了她的建議,“婠婠,竹清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
“喜帖的事…是真的,爹爹說是小時定下的親事,只是未曾告訴過我…”
說到這個,蘇婠婠便有些心虛,心中一片苦澀,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嫁給一個陌生人。
原來阿尋說的竟是真的,方竹清訝然,不知該說些什麼,一時間房間居然徹底沒了聲音。
“既是真的,也不必多言,”陸尋見氣氛尷尬,嘴角微揚,還是將話題轉移了過去,“今日,竹清也有好消息呢!”
“什麼好消息?”
氣氛終是緩和了些,蘇婠婠瞧陸尋沒在生氣,又聽說方竹清遇了好事,心情也好了不少,好奇的問了一句。
“竹清她…與心上人成婚了,可真叫我羨慕。”
“心上人?難道是韓君?!”
蘇婠婠又驚又喜,瞪大眸子不敢相信,可聽陸尋的語氣實在不像是開玩笑,又側頭看看方竹清,竟是臉紅了。
這…這才幾天時間,竟是成婚了?動作也太快了些,而且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連喜帖都不曾收到…心中似有萬千疑問,蘇婠婠恨不得一口氣全都問出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何時成的親,怎麼連喜帖都不曾收到?”
“韓君…她又是如何同意的?上次不是還…”
“方大哥也同意了?!!!”
…
陸尋笑着搖搖頭,婠婠這個急性子,還真是一點都不曾變,
“莫着急,你聽竹清給你講。”
陸尋很明顯是在打趣自己,再加上蘇婠婠那八卦的眼神,方竹清的臉越來越紅了,沉默半天梳理了一下思路纔開始給二人講清來龍去脈,末了還嬌嗔似的埋怨了一句方越,惹得另外兩人相視一笑,沒有戳穿她的小心思。
“所以…就因爲方大哥冒用你的名義去拆了韓君的房子,你們就拿到婚契成婚了?”
蘇婠婠如何也不敢相信,這真的不是戲劇裏演的麼?這拆房子賠媳婦兒的買賣,可真劃算。
也不知該說是竹清還是韓君撿了大便宜呢!
“傻子,你還沒看出來麼?方大哥必是提前與大人說好了的…”
“阿尋,你又笑我,”蘇婠婠被陸尋罵作傻子也不生氣,面上還是笑吟吟的,阿尋願意說自己,說明她已經慢慢原諒自己了罷,蘇婠婠心中暗暗高興,忽而想到二人雖是昨日成的婚,但方竹清當晚便搬去了韓君家中,心中陡然想起方纔那兩婆子給自己講的“洞房花燭”之事,臉色倏地就紅了起來,看向方竹清的眼神也變的一片曖昧。
竹清昨晚與韓君…
“婠婠,你…你、看什麼?”
方竹清被蘇婠婠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的渾身不舒服,成親一事已經都講清楚了,難不成婠婠還有哪裏不知道的?
“竹清,你昨晚…是和韓君一起睡的?”
三人是十幾年的好友,關係自是不用說,蘇婠婠也懶得避諱,直接問了出來。
“嗯,”方竹清點點頭,眸子裏滿是疑惑,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夫妻應是同牀而眠,怎、怎麼了?”
陸尋快被兩人的對話逗笑了,她比方竹清和蘇婠婠都大上不上,對於這種事自是略懂一二,此番見蘇婠婠面目羞紅,心中已是瞭然。
婠婠膽子倒是大,這種事也敢問,只不過瞧竹清這模樣,似乎並未發生什麼,陸尋心中猜測,並不開口,安靜聽二人討論。
“你們…你們…”
想到書中畫的那般羞恥姿勢,人影疊加。畫面實在令人臉紅,蘇婠婠再也說不下去,咬咬牙去了牀邊將書摸了出來,猶豫片刻終是遞給方竹清,壓低了聲音道,
“你自己看…”
方竹清不明所以,接過書便翻了起來,前面的內容還是很正常的,畫着新婚當晚新娘應當做什麼,不應當做什麼,只是越到後面就越…令人臉紅。
只見新郎將新娘壓在牀上,也不知是在做什麼,臉上的表情似痛苦似享受,方竹清沒看明白,又往後翻了一面,這一頁竟是兩個赤|身|裸|體的男女…
方竹清總算是懂了…
“婠婠,你膽子可真大,竟揹着我們看這種書…”
“什麼嘛!還不是因爲快要…府裏的婆子們纔給我講這個…難道她們沒給你講過?”
蘇婠婠將書從方竹清手裏拿了過來,只顧着解釋,眼神無意中撞上陸尋的,發現她正滿臉戲謔的望着自己,眼中盈盈浮笑,竟是說不出的好看。
“確實並未和我講過。”
方竹清搖搖頭,心想自己成婚本就十分突然,自然沒時間講這些。
“那昨晚,韓君她…什麼都沒做?”
蘇婠婠眨眨眼,湊到方竹清身邊不可置信的問了問。
“沒有…”
想到書裏的內容,方竹清又是羞紅了臉,心中又有些失落,若那些事是夫妻之間要做的,那韓君怎麼會…
“既是成婚了又怎會…”
“婠婠!”
蘇婠婠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陸尋給制止,而方竹清的臉早就不可抑制的蒼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