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都是女孩，沒有男孩嗎？”
洪磊只是隨口一問，這引發一衆女生瘋狂吐槽起來。
“神父，您不知道，上次我們在布魯克林舉辦了一次男性漢服集會，才二十多個人，還沒開始呢就把警察引來了。”
“警察懷疑我們是幫派活動，還把那羣男生們帶去警局一頓問話。”
洪磊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二十多個小夥子穿着相同的服飾在街邊扎堆，可以的，很行，估計當時警察都在想‘紐約什麼時候又多了個新幫派？’
警察心裏估計比那羣小夥子都慌，生怕某人高喊一聲，這二十個人一擁而上，槍裏的子彈都不夠用。
“警察局沒賠償嗎？”
“沒有啊，應該有賠償嗎？”
看着那幾個女孩純真的眼神，洪磊無語了。
真當這是國內呢，警察隨便抓你不給賠償？！
洪磊當即拿出丹妮絲的名片遞給了柳雯雯，並叮囑道：“這是我律師的名片，下次警察無緣無故抓你們，告他們！”
律師最喜歡告警察局的活了，賺的多！
“能賠多少，夠不夠律師費啊。”柳雯雯還挺擔心的，在中國人印象裏，美利堅律師費一直很高。
其實這是個誤區，因爲美利堅有免費的檢察官幫你打官司。
“少數也得賠個幾萬吧，多了一千萬。”
“人民幣？”
“美元，刀樂。”
一衆女孩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老大，賠一千萬，還是美元！
好傢伙，這比搶劫來錢都快，一千萬美元你搶銀行一個人都抬不走吧。
“因爲賠償是會和律師分成的，所以律師一般都是往最高標準要賠償，至於給不給就是警察局和律師的問題了。”
見女孩們目瞪口呆的樣子，洪磊像個長輩一樣解釋道：“重點是遭受不公待遇的時候一定要告他們，不然下次你還會遭受不公待遇。”
“美利堅還是太魔幻了。”
“神父，聽說太平天國當初不知道漢服是什麼樣的，才穿的很奇怪，這是真的嗎？”
“真的。”
第一任神父就曾告訴後來的神父，太平軍不知道何爲漢服，這一說法後來一直流傳下來。
“我們國內情況也差不多，一開始漢服被說是奇裝異服，後來是海外的一些明代移民和國內保留下的少量書籍才得以復原漢服，但我們感覺還不夠正統。”
“因爲我們現在穿的算是禮服啊，就好像西裝一樣，好看但不實用，真正的老百姓肯定不會穿禮服出門幹活的。”
“可真正的漢人穿什麼衣服呢？神父，你知道嗎？”
“我一個美利堅人，我懂什麼漢服。”
話是這麼說，可洪磊看着這些孩子的時候滿眼都是寵溺。
他彷彿有所感應一般，不知道爲何說出了那句話。
“你們不如叫些男孩來唄，不管是不是真正的漢服，就說洪天王想看看現在中國人眼中的漢服是什麼樣的。”
洪磊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就好像說這話的時候，洪天王附身一般。
洪天王從生到死，從未見過真正的漢服，他想親眼看看漢人的威風。
“好啊，我們馬上叫他們來。”
“不會被警察抓吧。”有女孩還擔心道。
“他敢抓，我就敢告！讓他們來，有多少來多少。”
洪磊隨口的一句，漢服社的女孩們立刻開始搖人，一個個電話撥出去，你讓這些年輕人去好好學習，他們可能沒興趣，但你說洪天王想看什麼是漢服文化，他們馬上就能放下手上的工作來湊熱鬧。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每分鐘都有人進入教堂。
他們有的身穿黑色秦漢風漢服；也有的穿着印有“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字樣的黃巾軍服。
有的穿唐朝風格的甲冑，走起路來還嗒嗒作響；還有穿硃紅色明朝官服的。
甚至有穿五四青年服的，也有抱着塑料大刀，身穿劊子手大紅衣的。
但在這麼多人當中，有一個男孩最矚目。
他穿的衣服既不是漢服，也不是唐裝，又不是宋服，更不是明裝，而是胸前有兩個大字。
【太平】
上下左右還有幾個小字，連起來大概是【英王陳玉成中軍帳親衛】
這個男孩，應該叫男人，他年齡和洪磊差不多大吧，不僅穿着太平軍的衣服，而且還留着鬍子，看起來頗有太平軍神韻。
最矚目的是，他手上還提着一個辮子掛着的腦袋玩具，在走進教堂的時候，還不忘記甩幾下轉起來，就像一個溜溜球。
那滿人腦袋一樣的玩具在他手中甩得呼呼帶風，洪磊看得出來他應該是練過鞭子之類的武器。
“哇，邱虹，你這身可太帥了！”
“我怎麼就忘了帶個假辮子來擦刀呢？！”就連那個一身劊子手大紅衣的壯漢都後悔地直拍腦袋。
“來見洪天王當然要穿這一身！你們啊，還是不懂洪天王想看什麼。”
邱虹笑呵呵地說着，手中的滿人腦袋玩具甩得更快了，但他依舊能夠控制住辮子不飛出去，這臂力絕對是練過。
“好，好啊，挺好的。”
洪磊是第一次知道，在大洋的那一邊，洪天王並沒有被人所遺忘，並且在人們的心中的印象是正面形象。
第一任神父在得知太平天國覆滅後，曾經感慨‘清妖肯定會抹黑洪天王’，但如今一看，公道自在人心，還是要感謝孫先生對太平天國的評價很高啊。
“下雨了。”
這時，教堂外不知何時下起雨，衆人一時間無法離開教堂。
但洪磊看着門外的雨，雨下得還不小呢，這個時間，紐約這個季節差不多該下雨了，而且看樣子還會下一陣子。
這時，不知道是誰高喊了一聲。
“你們看啊，洪天王哭了。”
“？”
洪磊回頭，順着衆人的視線看向洪秀全的雕像，洪秀全的雕像上，幾滴水正順着洪秀全的臉滑下，在雕像的臉上留下了清晰的淚痕。
本來極具威嚴的雕像，在此刻多出了幾分悲愴之情。
是啊，時光荏苒，物是人非，故人皆已逝去，唯有後人流傳。
洪秀全在天之靈，看到這一幕，也肯定會落淚感慨吧。
那一刻，教堂裏很安靜，沒人在說話，有人在錄像，有人在落淚，就連洪磊這個二十多年的拜上帝教神父都覺得這一幕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