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震飛的漆黑獵刀插入地下商場的青磚之中。
“……我也是祕黨的人,自己人,這裏的霧干擾了我的判斷。”
自報家門的金髮男人解釋了句後就不過多爲自己辯解,連前因後果都沒有完全捋清交待。
這不是傲慢,落入下風后他根本沒有傲慢的前提和必要,他清楚有顧忌的人有臺階下的話一句話就會選擇信,不選擇相信的人說再多句都無用。
他的髮型在接連挨刀下被捲風吹的有凌亂,露出冰藍和暗金的異瞳,五官俊秀立體,可整體看上去有如眷戀俗世的惡鬼。
扯犢子……路明非瞥了眼身後的某片青色霧氣,遲疑着不再在這動手。
他不是顧忌什麼祕黨,無知者無畏的優點體現出來,他對祕黨一知半解談不上多害怕。
僅僅是不想一打二罷了。
“你是愷撒的親戚?”路明非轉身離去,朝着地鐵站入口的方向,迎着地獄般吹拂的寒風。
他的身體有些打熱,吹吹冷風剛剛好。
俊秀的金髮男子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帕西·加圖索,加圖索家的……祕書,我們不久前在聽證會上見過的,路先生。”
這一個個外國人中文怎麼都說的這麼棒。
路明非腳步停頓了下,有疑惑但沒有回頭給個回應。
這個帕西作戰能力要明顯優於愷撒,甚至可以說比不用暴血自燃的愷撒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在加圖索家居然只是個祕書。
不是說在混血種的世界血統就約等於優秀程度和作戰能力麼。
這個加圖索家不重視血統強度?講究嫡庶有分那套?
還是說在混血種界……祕書其實是個很有含金量的職位?
注視着路明非漸漸消失在霧中的背影,帕西若有所思的走到自己獵刀“奧古斯都”的旁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依舊保持着警惕,警惕着某個人。
“出來吧。”
“還有,請別再跟着我,你有時煲電話粥的聲音太大了。”帕西頭也不回的說,語氣寡淡無味。
等了一會兒,他四周纔有“莎莎”的動靜。
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在奢侈品店門旁邊的霧中出現,嚼着不知道從哪拿來的口香糖,聲音有些戲謔。
“嘿嘿嘿,他可是和你交手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我,不知道你是慢了一拍還是快了一拍,嗯?被揍的有點慘的帕西先生?”
“之前你應該是自以爲甩掉我了吧。”
帶着肯德基頭套的肌肉先生從青霧中緩緩走了出來,路過帕西身邊的時候撞了下帕西的肩膀,摸着凹陷的人型壁坑“我靠我靠這麼猛”個不停。
帕西垂下眼眸:“……”
“慢了一拍。”他實話實說。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明白,他已經進入了高度警惕的防禦姿態,身體的每塊肌肉都在龍血作用下增強。
“我從來都沒認爲甩掉了你的追蹤,沒把握的事總要確認。”帕西繞着獵刀踱步。
肯德基先生雙手環抱:“誠實是個難得的美德,我還以爲你也是愷撒那樣帶點臭屁的傢伙呢,不好奇我爲什麼要在你們打起來的時候主動靠近嗎?”
他不懷好意的搓了搓手:“其實你該感謝我的,我在暗處等了那麼久,也沒見你主動過來說聲謝謝,放輕鬆啊你我今天都不是小偷。”
“謝謝,有點好奇。”帕西頓了下,“但不是特別好奇,我想對於已經受傷了的我來說那應該不是什麼好消息。”
客觀上他確實被幫到了,世上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更何況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肯德基先生都絕不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肯德基先生直接無視了帕西委婉的拒絕,自顧自的說出答案:“因爲他有他自己更想做的事要去做,雖然我不清楚他究竟是個什麼情況,你這種帶點礙眼屬性的有的時候像是泥鰍般油滑的麻煩人物還是……交給我處理比較好。”
“其實我相當好奇你爲什麼會不急着跑去保護你們家愷撒而是在這裏亂晃,你有點消極怠工哦,不像是傳聞那個加圖索代理家主身後的好孩子。”
“你要在這動手嗎,理由是?”帕西打量着眼前的老熟人,猜測着對方在卡塞爾學院的實際身份。
他們實際上連普通朋友都不算,但帕西自動把肯德基先生歸類到了老熟人裏面。
在他的眼中老熟人理所應當的和朋友的範圍重疊不多,他幾乎沒有朋友那種科幻的東西,相熟的倒是有那麼幾位。
他們僅僅見過一面,逃跑路線相同於是合作過一次,但都大致清楚彼此是個什麼樣的存在,這是血與火淬鍊過的野獸在這個世界暗面的共覺。
“愛說廢話真是壞習慣,理由是……理由是個蛋,你動手突襲不也編不出理由。”肯德基先生彎腰做起了熱身運動,左右壓了壓腿。
“原來是替人出頭嗎?”帕西點點頭表示理解,事到如今他不會說什麼他纔是喫虧的那方,沒人會聽也沒人會同情。
世界就是這樣,道理時而是講不通的……先動手的他也沒有道理可講,屬於無路可走了。
替人出頭是個質樸但廣泛存在於社會的動手理由,在這世界上誰能沒一兩個珍視的人呢。
“那麼,陽奉陰違的聽話孩子、加圖索家的帕西先生,第二場約鬥要開始咯,正式開始前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肯德基先生腳底下的青磚不堪重負的開現裂線,黃金瞳亮起,他身上的皮膚呈近似青銅的外層光澤,身形拔高後整個人的氣勢宛若洪水猛獸。
言靈·青銅御座。
毫無疑問的高階言靈,能使使用者的骨骼、皮膚、肌肉等臨時達到接近龍類的強度,在言靈週期表只僅比高危言靈末位的君炎低兩位,穩定且實用。
副作用是頻繁使用後要多喫營養鈣片。
“容我想想。”
帕西思索後抬起那隻暫時不能用的手:“給我十五分鐘,你應該沒有……欺負殘疾人的愛好吧?”
“恰好有哦。”
壞笑不止的肯德基先生和逐漸淡然的帕西對視了兩眼。
移開目光,氣氛有些凝固。
帕西無可奈何的低頭嘆了口氣。
拔起地上的奧古斯都,他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跑。
肯德基先生像炮彈一樣躍出,緊隨其後。
他追,他逃。
今夜的第一場地鐵馬拉松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