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幽靈一樣消失不見了。
久違的有點後背發涼……上杉越嚥了口唾沫。
現在周圍除了相約出來散步的幾對學生情侶就只有來旅遊的一家三口,一家三口中的男孩有些圓潤過頭了,怎麼看都不可能是笑聲的來源。
他心裏忽然引起強烈的恐懼的預感——復甦的神會不會已經有意識的在東京開始活動了。
上千年來蛇歧八家收集到能收集的所有古卷,可是依舊無法描繪出具體的神的形態,甚至連聖骸的具體狀態和外形都不清楚……上杉越想着想着倒吸一口涼氣,拿出小盅給自己倒了一杯壓壓驚。
在處刑的冰海上進行雙王之戰後……經過六個紀元的冰封,白皇帝的力量終於衰竭,於是黑皇帝將白皇帝和銅柱一起沉入海底的火山之中。這是古捲上所述,白皇帝的生命力之強可見一斑。
也許神的進化方式跟他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也許曾經須佐之男被附身不過是白皇帝重臨世間的諸多方式之一。
難道剛剛就是重新行走於人世的白皇帝……
摁了摁太陽穴,上杉越停止了自己毫無根據的胡思亂想。
雨聲稀里嘩啦碎玉傾盤,廂車板外起了層薄薄的霧牆。
“剛剛的聲音你聽見了嗎?”上杉越往廂板外探頭,他是真正的皇,本不應該這麼懷疑自己的聽覺和直覺,但他和昂熱被人這麼悄無聲息的摸到邊上太過於離奇了。
世界上本來應該只有一個人能悄無聲息的靠近他,那個人叫做希爾伯特·讓·昂熱,祕黨領袖,現在正坐在他的身邊。
“昂熱?”他疑惑的確認。
按道理來說昂熱的時間零是更容易捕捉到周圍的動靜的,那個言靈對於混血種而言就是絕世的刺客。
“什麼時候,沒有聽見。”昂熱一臉淡然的把拉麪麪碗往前推,“再加一份叉燒謝謝,錢我已經付過了。”
他喫拉麪依舊從容和優雅,但清空拉麪的速度明顯加快。
上杉越給他加完叉燒之後就陷入了苦思冥想。
“我有個老朋友來東京了,我看看能不能追上他的腳步,希望他願意在某個路口等我。”等到喫完,昂熱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裝,目光在上杉越掛着的銀白十字架上停留了一會。
他有些複雜的告別:“該問的我也問過了,該回答的你也回答了,祝你一直幸福下去去巴黎當你的教徒……如果你真的覺得那是幸福的話。”
“真希望再也不見,沒多久我也要收攤了,再做幾單生意。”上杉越擦了擦沾了點豬骨湯的手,逃離這座城市的念頭越發強烈。
他沒什麼別的手藝,去巴黎之後他得繼續賣拉麪。想想推着拉麪小車在巴黎海灘上漫步那真是很愜意啊。
……
……
“新郎新娘請保持這個姿勢。”
東京澀谷區,防雨的古亭內畫師們和攝影師們圍着眼前的少年少女們讚歎不絕。
繪梨衣有點緊張,路明非也頗爲窘迫。
“我們不是夫妻,是……是朋友。”
以前被救過多次所以應該算朋友。正襟危坐的路明非擠出一抹笑容替自己和繪梨衣解釋,他的心臟砰砰跳動如同戰鼓。
不對勁,很不對勁。
這副本的前戲也太特麼長了吧,比燕國地圖還長得多,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一頭死侍或者BOSS。
這兩天下來好像整個東京都在撮合他和繪梨衣一樣,打個車司機會來問一句“真是金童玉女,婚期定在什麼時候?”,喫個火鍋老闆要過來眼淚汪汪說看到你們就想起來我和我妻子當年所以你們這桌免費。
一進到寺廟裏面擅長各種風格的攝影師和畫家們都圍了過來熱淚盈眶的毛遂自薦,個個跟看到太陽出行的伊卡洛斯一樣……好像不給他們作畫和拍照的機會他們就要當場切腹自盡。
按說是一個大棒一個胡蘿蔔,現在給的這個胡蘿蔔太甜太膩怎麼像是要強行喂進嘴裏,難道生活真的因爲之前強行給了一百次大棒良心發現了麼。
路明非心中的警惕絲毫未消,反而感覺副本可能會給他來個大的玩笑。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場電影或電視劇的話,那他的人生絕對屬於殘酷的格鬥血漿電影,格鬥血漿電影怎麼會突然180度大轉彎變成青春偶像劇。
路明非用手輕輕觸碰坐在旁邊因爲人多有點緊張的繪梨衣,繪梨衣原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到路明非的動作她主動把左手伸過去,風來裙襬和髮梢飛動,她的身體有些輕微的顫抖。
兩人手指觸碰後她才徹底安靜下來。
路明非的本意是想安慰一下怪獸朋友,他沒有跟女孩搭訕交流的經驗,意思是別害怕一會兒就帶你離開去喫飯。
但在指尖觸碰到的同時他身體僵硬了一會,路明非從冰涼的觸感上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
在這個世界上感受到一個人意味着對方在你的世界裏有了蹤跡,她不再是虛擬的抽象的,而是切切實實能讓你或高興或煩惱的具體的某個朋友。
路明非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一下大了起來,他不是個太能照顧別人的人。
“現在能動了嗎?”繪梨衣悄悄遞過便籤,兩人像是初中上課偷傳紙條的同桌。
“你什麼時候都可以動。”路明非手指泛紅的把事先寫好的紙條傳過去。
他發現身邊的女孩像是個對外界有些警惕又有些好奇的小獸,需要反覆的給予肯定答覆來安慰,所以這類紙條他事先準備了三份。
遞完紙條路明非就把目光移到了周圍這幫目的不明確的人身上。
這個距離他足以在危險來臨前瞬間割開面前幾個畫師的喉嚨再拔槍掃射……如果對方想動手的話。
“不是夫妻沒什麼關係的,兩位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絕對不會一直是朋友的。”一位作畫完成了的畫師一邊微笑一邊有些忐忑的把畫作轉過來,就像古代要給大國暴君呈上貢品的小國使臣。
路明非看的有些愣神,這幅畫應該命名爲“奧地利皇帝弗蘭茨·約瑟夫一世和他的皇後茜茜公主殿下”。
畫中他穿着德國貴族般的軍禮服,繪梨衣穿着宮裝套裙,背景是倫敦的聖保羅大教堂,他倆儼然是剛剛舉辦完婚禮接受了萬千臣民的祝福從教堂裏走出來。
毫不吝嗇讚美之詞的其餘畫師和攝影師們立馬陪着笑,仔細看或多或少能從他們的笑容中看出一些諂媚。
他們遠比繪梨衣和路明非緊張,不是僞裝出來的。
一方面因爲“新郎”雖然在配合的微笑,但若有若無落在他們身上的警告目光委實有點嚇人。
另一方面他們背後的老闆在大發雷霆的督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