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芝公園,東京塔。
“喂,凸守,你在擔心他嗎?”
坐在塔頂的男孩靠在避雷針旁,溫柔的撫摸着懷中的暹羅貓,捋順貓毛,將貓捧起來打量的時候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稀世珍寶。
入夜後,東京塔尖風聲呼嘯。
男孩腳下城市的燈光星羅棋佈,萬家燈火和霓虹燈構成了璀璨景象。
這個視角能看見整個東京的地上教堂,教堂們的其尖銳的雙曲拋物面屋頂刺破黑暗,在彩燈下泛着冷冽的白光,如同一柄柄英雄齊格蒙德的聖劍格拉墨,要刺穿高天上的魔鬼。
“放心吧,去喫拉麪不就相當於是給他的女孩準備了個皇血保鏢嗎,雖然在阻撓他可我不想讓他太傷心,而且我更期待他能夠自己……不,不是期待,他必定能夠在這裏克服自己爲數不多的弱點,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相信他最愛他的人,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貓被隨意地拋在了邊上,對於滿身肥膘的貓不亞於喫飽之後打一個滾,被拋下的貓茫然地想要重新鑽回溫暖的懷抱。
東京塔幾乎僅次於最近都墨區的天空樹,三百多米的高空對貓來說冷得發顫。
“可哥哥他現在居然不呼喚我的名字,他現在遇到危險忘記了自己最該依仗的人,他還把我隔絕了整整七百天。”
男孩突然暴跳如雷,用一根手指抵住貓毛茸茸的額頭:“與其擔心他不如擔心自己的夥食,我今天請你喫拉麪你竟然只挑着叉燒喫,媽的你的主人我都得喫麪喫筍乾喫海苔碎你居然不喫素食!”
凸守呆呆地看着主人,“喵”了兩聲試圖喚醒主人的愛。
它只是一隻貓,不明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道理。
“你深深地傷透了我的心。”
“……你這卑賤之貓,既見王座何不跪拜?”怒氣消了點,男孩戲謔的質問,他瑰麗的紫瞳底部可見晦暗的河,河底埋着刀劍與腥風血雨。
凸守渾身上下一激靈,迅速從男孩身邊離開,熟練地低趴着身子以頭觸地,就當是在“三叩九拜”。
這隻外表蠢萌蠢萌的貓居然擁有不低的生存智慧……當然很可能是被他的神人主人壓力出來的,智慧生物總在環境的壓力下不斷完善生存方式。
“嗯,原諒你了,這纔是我的好貓咪。”男孩喜怒無常,又換了個和善面孔,笑容可掬。“你看看人家小鳥遊多聽哥哥的話,我可不想把你做成手辦……以後得聽我話節食瘦回來。”
“說到手辦這種東西……”
“我很快就要有七個小手辦了……其實他們中的有些曾經還挺能討我歡心的。”男孩安靜下來不說話了,他依舊在笑,可眼角流着滾燙的淚,毫無疑問是個放縱自己情緒的瘋子。
“加油啊,赫爾佐格博士,乾巴得。”
”你要是困擾不了他的副本之路,要是不能讓他慢下來的話,我可就該換個BOSS上陣了。”
深紅色的血條浮現在男孩的頭頂。
現在稱他爲男孩已經不合適了。
祂盤踞在東京塔的頂端。
鉛灰雲層浮動,古蛇般的黑尾纏在紅塔塔尖。
……
……
爆炸聲過去,煙塵散去。
暴雨傾斜,地獄黃泉的颶風極速地刮過。
黃泉的風裹着水流貼着路面奔湧,把落葉和碎花瓣一併捲走,在拐角處堆成小小的漩渦。路燈昏黃的光暈裏,雨線斜斜地切過,織成一片晃動的簾幕。
【赫爾佐格·影武者(古龍胎血污染/槍傷虛弱/藥劑過量/中毒)】
【階位:半死侍(進化中)】
【身份:副本BOSS單位(克隆體)】
【權柄:無】
【言靈:鬼勝】
【幸運:A+(遇見天災等意外也有概率幸運存活)】
【攻殺:SS-(遠超純血人類實際極限)(言靈提升,虛弱狀態無下降)】
【速度:S+(遠超純血人類實際極限)/(言靈提升,虛弱狀態無下降)】
【體質:SS(遠超純血人類實際極限)/(言靈提升,虛弱狀態無下降)】
【格殺技藝:S+(世界頂級精英水準)】
【槍械技巧:S+(世界頂級精英水準)】
【評價:被血清和進化藥污染的龍血怪物,言靈使用後會忘卻痛苦,短時間內可以媲美較弱的超級混血種。它是純粹的藥罐子,以壽命換取畸形的巨龍進化之路,你們可以舉杯共飲邀明月,不過以他的“酒量”大概很快就會被你喝趴下】
這防禦力和生命力確實幾乎是超級混血種的水準了吧,自愈能力更是有點匪夷所思。
不過……是目前見過的最菜的BOSS,面板連耶夢加得和芬裏厄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路明非靠近之後又補了三分鐘的刀,換了把步槍上膛,血花不斷綻放,直至侍者頭頂的血條清空他纔算是徹底放心。
解決完這個自稱王將的傢伙路明非就打算離開了,他還要去安慰一下心中不安的繪梨衣。
正要轉身去帶着繪梨衣離開的路明非神色凜然,他抬頭觀察着前方櫻花樹下有顫慄起飛的朱頸斑鳩,斑鳩原本在樹下躲雨,可附近的動靜比暴雨還要讓它恐懼。
從斑鳩眼瞳的倒影裏路明非看見了那個惡鬼般的傢伙還沒有死去。
在他和繪梨衣的身後,復活的侍者身體極其不協調地站立了起來,小臂耷拉着與上臂形成九十度直角,像是在跳街舞中的機械舞。
他活動調整了兩下才恢復“人”的行走方式,準備輕輕地敲動手中的黑色木梆,分開的木梆不斷靠近。
路明非腳底下的屍體似乎僅僅是一具用完就被魔鬼拋棄的軀殼,只要魔鬼的靈魂還在就能不斷復活。
暴雨中處處是響動。鐵皮招牌的呻吟、排水管的爆裂、樹冠被壓彎後驟然彈回的斷裂聲、怪物加速的腳步聲。
洶湧的惡意正從身後傳來,惡意的源頭是復甦的怪物,臉上長着能面的侍者上演了死而復生,硃紅色的嘴脣鐵黑色的牙齒,脣邊帶着端莊的笑容,簡直可以去日本靈異午夜劇演最後一集的超級反派了。
他開始了奔跑,向着路明非和繪梨衣,邊跑邊敲響黑色的梆子。
“哈……開了?”路明非若有所思。
復活?
不……復活這種事龍王也未必做得到吧?
可能……是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