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正在處理影武者的路明非,被雨淋溼的上杉越停下了腳步,思緒前所未有的繁亂。
好像,完全不需要他幫忙。
他試圖從這些雜亂糾纏如毛線球的思緒裏面捋出一條線來。
幾十年前上三家就已經只剩下一個人了,不會再有其餘的和他有密切血緣關係的人存在。
但如果有新的上三家新的皇出現,那麼只有可能和他有關係,他太清楚白王血統這種東西了,皇血被稀釋到那種程度不會出現普通蛇歧八家成員“血統反祖”。
神代之後內三家哪怕在歷史上最鼎盛的時候也不超過十人,混血種的數量遠遠少於外五家,可內三家卻永遠是上杉、源、橘這三家,永遠作爲大家長執掌着家族。
那個叫做“繪梨衣”的日本女孩怎麼回事,日本只有一個家族會出現這種血統高貴的混血種。
“有陳家血統的紅髮”加“超高血統纔有的赤金瞳”。
這兩個單獨出現上杉越未必會懷疑到這種程度,同時出現的話答案在他心中已經呼之慾出了。
可是他明明沒有留下任何後代啊。
是由衣、千代子、多鶴、富枝……是誰給他留下的,明明都做好安全防護措施了。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在他厭倦人生的時候還會發生這種事情,孤寡老人離開故土前女兒女婿忽然上門拜訪……不對,去踏馬的女婿!
心裏有怒氣翻滾的上杉越看着遠處的路明非,修身養性幾十年的理智瞬間遏制住了他的“素未謀面的女兒一見面就被拐跑”的怒氣。
他雙目炯炯的將路明非從頭看到腳,越看越懷疑和激動。
這個男孩碾壓侍者的力量表現力和王者的氣場……似乎比未曾出手的女孩更像是皇?
那個侍者自稱爲王將,有點耳熟的名字,看上去毋庸置疑的是個高階混血種,卻在男孩的手中死的那麼草率,就算大意了那也不是什麼A級可以解釋的,至於S級……昂熱那種怪物畢竟是少數。
剛剛近距離觀察和交談,那個年輕的男孩也是漂亮精緻的不像話,這麼一副很討女生歡心的樣子,很像是年輕時候萬衆追捧的他。
這兩個,誰是他的孩子?
“兄妹結合”這種猜想讓上杉越打了個寒顫,雖說日本神話史的開端就是“伊邪那美”和“伊邪那歧”兄妹結合誕下諸神,但蛇歧八家的核心成員們都知道那不過是對“白王歷史”避諱後的神化。
千年來上三家鮮少內部通婚,一方面是內部人數太少本身就繁衍困難不可再內部消化,另一方面“生父爲皇+生母爲皇”用腳想都知道有極大概率會誕生出極惡之鬼。
所以現實中絕對不可能。
是女兒女婿還是兒子兒媳?
他原本以爲自己的心在得知母親的下落那天就死了,可當發現自己有血脈相連的孩子,他忽然感覺自己那顆近乎腐朽的心臟重新劇烈跳動了起來。
上杉越渾身溼透的站在暴雨裏,面上陰晴不定,他興奮、懊惱、疑惑、焦躁。
離開家族六十多年了,他這麼一個連自己都唾棄的罪人,要以什麼樣的姿態去和可能是親人的人見面。
既然他們沒有生命危險,那他有什麼資格走過去,說不定反而會打擾到他們的生活。
久違的膽怯縈繞在上杉越心頭,不知道前路如何的他打了個寒顫,想起自己葬在南京的母親。
源稚生正帶着矢吹櫻在跟封路的交通警察交涉,夜叉和烏鴉緊隨其後。
“兄弟,你們是接了警視廳哪一位的命令?”烏鴉笑呵呵的攬過日本交通警察的肩膀,順帶打個手勢安撫邊上有點不耐煩的的夜叉。
源稚生的耐心要耗盡了,他已經打電話派櫻井家主去聯繫警視廳裏的幾位和家族關係匪淺的高層,今天很不對勁,往常只要打出蛇岐八家大家長的名號交通警察們就應該立刻放行。
他們發現前方爆發了騷亂,上百名暴走族騎着摩托車聚集在前方的路口,暴走族們囂張跋扈的起鬨,那個路口被沉重的路障封堵了。
但暴走族們忽然發出高亢的歡呼聲,把維持秩序的日本警察們抓起來扔在一旁,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合力抬開了路障。
那些黑道青年的手中要麼握着利刃要麼握着球棒,他們算不上蛇岐八家的正式成員,只是依附於龐然大物的東京黑道最底層,就像是藍鯨身上的藤壺。
通常在警察面前他們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亮出武器,但他們好像被某種情緒點燃了,像野獸般躁動,個個貪婪而又瘋狂。
他們中有的性急的已經騎着摩托車衝進東京大學本鄉校區的小巷區域,高呼着“誰制定的規則,根本不需要”和“我們是暴力之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前一句是濱崎步的《Rule》,暴走族們就是一羣無法無天的叛逆瘋子,他們曲解了歌詞的原本意思。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回事?”源稚生驚呆了,他預感到事情開始脫離他的掌控範疇了。
橘政宗還在路上,源稚生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瞭解繪梨衣,在這種高壓環境下這個女孩的情緒處在極不穩定的狀態,她是個一觸即發的炸彈,這些無知的黑道青年的行動會令她失去心理平衡,如果她暴走,結果不堪設想。
這幫橫行無忌的暴走族們在衝向地獄!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要激怒什麼樣的存在!
櫻把自己的手機遞到源稚生面前,那是一條剛剛收到的短信:“本家發佈緊急消息,懸紅增加到50億元,優先把照片中的女性抓捕交給家族的人享受這筆懸紅。因捕獲該名女性導致的一切違法行爲都由本家承擔後果,任何傷亡由家族負責,請戰士們爲了榮耀盡情衝鋒。”
“又有新消息了,懸紅增加到100億日元,依舊是以我們的名義發的,輝夜姬……沒有能夠擋住入侵。”
“誰敢發佈這樣的信息?”源稚生震怒了,也明白了爲何那些黑道青年會歡呼雀躍。
捕獲?!
他們膽敢對繪梨衣用這樣的詞?
櫻收到這樣的消息,其他人也都收到了。有人冒充蛇岐八家向整個東京黑道下達命令,懸紅進一步增加,而且免除法律責任。
100億日圓相當於大約8000萬美元,這是一筆會讓人發瘋的鉅款。
局面已經徹底失控了。
發佈這條消息的人是想要讓這羣野獸激怒繪梨衣!絕對有什麼陰謀在後面等待着。
想明白的源稚生一腳踢在路障上,把這件帶倒刺的、沉重的金屬設備踢開,烏鴉已經遞上了裝好子彈的柯爾特手槍。
開啓龍骨狀態,源稚生低吼的衝向東京大學的方向,帶着配刀和手槍,風衣獵獵。
如果有人傷害繪梨衣,源稚生就會無視人命和社會準則。
他屬於皇的那一面是該雷厲風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