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迷蹤林”,“透個底”倆關鍵詞,許峯立刻清醒過來。
他穩穩的坐了起來,甚至於還搓熱雙手,搓了搓自己的臉,叫自己精神。
坐端正之後,他說道:“師父,你說吧,我在聽!”
【陰德庇護】,真是太有用了!
從來不打低端局。
甚至於許峯覺得,相比較於肉眼可見的直接幫助,這【陰德庇護】,更是時常神之一手!
僅僅現如今,許峯未積累多少的陰德。
這【陰德庇護】就已經像是改運一樣,叫許峯在恰當的時間,合適的地方,插入對自己有利的事件之中了。
這不是改運,這是甚麼?
許峯坐定,準備傾聽。
見到徒弟醒來,師父打了一個酒嗝,砸吧砸吧嘴巴,這才分說道:“其實也沒有甚麼特別特別值得說的,只是我有些話,想要實心告訴你。
帶着你去迷蹤林,的確是我有私心。
迷蹤林本來就是一處兇險惡煞之地,裏面有一股子害氣盤旋。
現在就帶着你去迷蹤林,不是好事。但是我私心想着,你八字硬,這個年紀,本事也高,帶你去迷蹤林試試,也沒什麼問題。
萬一呢?
萬一你的確命硬,有辦法進去迷蹤林呢?
誰料到就是我的這個私心,差點害了你的命!今天晚上你也看到了,那一具屍體,是衝着你去的。
去了迷蹤林的人,身上的確會沾上些晦氣,原本也應該沒事,畢竟也不是誰都喜歡那迷蹤林裏頭的晦氣,起碼這麼多年,我就沒有見過多少。
但今晚的事情,卻給我提了一個醒,不能這樣!這是老天爺都在告訴我,不能這樣下去!”
他連連擺手,重重嘆息,十分頹然!
許峯沒動作,他還等着師父繼續說呢,結果等了半天無下文。
許峯:‘下面呢?斷在這?合適麼?’
師父靠在了柱子上,聽着火柴噼裏啪啦的亂響,看他這迷惘之眼神,的確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且有退縮的打算!
見狀,許峯忍不住說道:“師父,自從做了縫屍人,像是昨晚的兇險,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想到今兒那屍體,趴在了他身上吸了一口【龍頭瘴】的場景。
師父說的“害氣”,指的就是【龍頭瘴】了。
同時,許峯繼續說道:“再者而言,師父叫我去了迷蹤林,我也的確是得到了好處。不能因爲一點小小的失敗,就疑了心神啊師父。
再者說了,我們是一同去的迷蹤林,不存在我身上有,你身上無的晦氣。
所以,師父你是不是想多了?事情壓根就不是這樣發展的哩?”
當然,這句話裏面,多有不實之處。
就如晦氣。
許峯知道他身上有【龍頭瘴】。
所以師父說得對,這屍體就是衝着他來的。
可後半句也是對的。
他們一起進入了林子,不存在許峯沾染了【龍頭瘴】,師父沒有沾到了【龍頭瘴】的情況。除非他有什麼辦法規避這個,且沒有告訴許峯。
許峯估摸着,師父認爲自己私心害人,估計也就是從此而起。
師父聽聞此言,盯着許峯說道:“不,你不知道,算了。”
他突然又一擺手,說道:“要不然這樣,以後林子裏面,就不去了罷!練膽子的地方,師父再給你找找,也能找到!總不能再叫你身陷險境。”
一聽這話,輪到許峯着急了。
他看得出來,師父這是真的打了退堂鼓,這樣下去,許峯是真的要被拉扯麻了。所以聽聞此言,許峯站了起來,給師父下強心針說道:“師父,你說我命硬,所以帶着我去了林子。
既然你都知道我命硬,那麼此番事情,豈不是隻是一個波折而已?
況且命硬也並非是一路坦途,只是逢兇化吉。
不能因噎廢食啊!
再說了,我們爺倆聯手,有什麼事情是能攔得住我們的呢?實在不行,就先徐徐行之,謀定而後動啊!
爲何遇見了挫折,師父,就已經不做事情了呢?師父你如此頹然,卻是叫我如此自處!”
看見師父這般打算退讓的模樣。
許峯不得已,成語連出,恨不得雙臂化作鼓槌,狠狠地敲打在眼前師父的胸膛上,將他的胸膛當做了擂鼓,敲打的他心臟氣血都雄渾起來!再度燃起鬥志!
和他一起奮鬥起來!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雖然許峯知道迷蹤林形成的結果,但是不知道形成過程。
師公怎麼陷落在了這林子裏面,迷蹤林是怎麼形成的,如何破除,需要哪些準備!
許峯一概不知。
要是師父真的在此刻退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等於許峯要從零做起!
並且師徒二人不得同心努力的話,就會形成完全的破壞局面,一共二人,不成臂助,反而掣肘。
這對於許峯來說,是不可接受的壞事。
“心死若灰萬事休”。
遇見困難,主觀能動性被調動和被動磨洋工,那就完全兩種狀況!
所以,師父,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啊!
看着徒弟的模樣。
師父也有驚異於他的這話語,說道:“你真是這麼想的?”
許峯看着師父罕見的,有些猶豫表情,於是加重語氣說道“這還能有假?師父!字字句句都是真實!咱們爺倆之間,還需要分什麼你我,難道不是休慼與共?”
師父聽聞,繼續咂巴咂巴了一下嘴巴,忽而轉移話題說道:“酒喝的有些多了,貪杯了。”
隨後看着許峯說道:“你說的話太咬文嚼字,我也聽不大懂,不過大約的意思明白了——你的這些話,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許峯:“……”
好在師父心思沒在這個上,又自言自語說道:“早知道就不叫你去聽說書了,叫你學了這些怪話,用在我身上。”
然後許峯就看到師父站了起來:“你說的也是,既然你確實這麼想着,倒是我太過於小心了。既然如此,有些話也要繼續和你說了,你知道你見到的那屍體,叫做甚麼麼?”
許峯:“不知道,不過我看他的這樣子,孫叔說的黃河裏頭像是蛇的人,不會是這個罷?”
師父說道:“不好說,黃河裏頭的人,只有漁家村的人見過。就連你孫叔,他們也會背身躲神,見不到黃河裏頭的人。
但是這種屍體,我也的確見過,就是未曾想到,會在土火教的事情之中發現。”
師父說道:“這些都是屍體,你師公將其稱之爲妖屍!這樣的屍體,都是從五臟六腑全然化作水而開始變化的。
甚至於,你師公曾經說過,這些屍體的變化,都有一個名字,叫做蟬蛻蛇解!
每一次的蛻解,都有一重變化,那院子之中的屍體,不過是在第二重蛻轉之間,口舌生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