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之後,夏冬並沒有急着回自己的住處洗去風塵,而是腳下一轉,徑自去了鷹狼衛駐紮在平陽縣的百戶所。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夏冬心念一動,體內的《長春行炁訣》神藏篇悄然運轉。
頃刻間,他那一身渾厚精純的玄陰法力如泥牛入海般斂於無形,只在體表顯露出一股內壯境武者該有的氣血修爲。
這法門端的是神妙異常。
只要夏冬有心收斂法力與神識,甚至是氣血,煉氣後期以下的修士決計看不出他半分虛實。
至於煉氣後期甚至築基期的大修士?
夏冬的原則向來是能避則避,絕對不想碰見。
畢竟見到修爲比自己強的人,他實在是沒有半點安全感。
邁入百戶所內堂,夏冬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的趙霆。
稍加感應,夏冬心頭微動。
趙霆本是四系雜靈根,資質平平,原本的修煉進度十分緩慢。
可如今跟着夏冬做起這倒賣丹藥符籙的買賣,可謂是發了家,不僅得了上面大人物的賞識,怕近來又有機緣,居然又從煉氣四層突破到了煉氣五層。
不過,境界雖然提上去了,但趙霆在神識修爲和韌性上,卻比根基紮實的夏冬差了不少。
所以,當夏冬斂去法力站在他面前時,這位新晉的煉氣五層修士硬是一點端倪都沒察覺出來。
“哎喲!雪宜老弟。”
趙霆一見夏冬跨進門檻,立刻放下茶盞,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趙霆近年來可謂是春風得意。
自從步入煉氣中期,又有了夏冬這條穩定的財路,連帶着他在家族裏的地位都跟着提高了一截。
他心裏門兒清,這一切的好處,都是眼前這位“夏老弟”帶來的。
因此,見到夏冬時,趙霆那是發自內心的親熱。
這哪是合作夥伴,根本是他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嘛。
在趙霆看來,這平陽縣的地界上,別人可以讓他不爽,卻不能讓夏老弟受半點委屈!
“雪宜啊,我就說今兒一大早怎麼聽到院子裏的喜鵲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感情是你要來了!”趙霆熱情地拉着夏冬入座,親自給他倒了杯上好的茶水。
夏冬平日裏深居簡出,不喜歡無謂的應酬,不在家的時候,對外只說是去深山老林中採藥。
這些習慣趙霆都牢牢記在心裏,除非是耽誤了交接符籙和丹藥的正事,否則趙霆絕不會去打擾這位“財神爺”的清修。
不僅如此,爲了避嫌,他甚至嚴令手下的鷹狼衛暗線絕不可去監視夏冬的行蹤,生怕讓夏冬發現了心生芥蒂,斷了這條日進斗金的財路。
兩人客套寒暄了一陣,夏冬便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推到了趙霆面前。包裹解開,裏面赫然是一批成色上佳的低階符籙,以及數個裝滿聚氣丹的玉瓶。
這些東西,在修仙界和鷹狼衛內部是實打實的硬通貨。尤其是聚氣丹,對於底層的修仙者而言,永遠都是供不應求的搶手貨。
更何況,哪怕沒有靈根的世俗武者不能煉化靈氣,但只要修爲達到了鍛骨境及以上,服用這聚氣丹之後也能溫養氣血,對武道修行頗有裨益。
趙霆沒有清點,直接笑呵呵地將包裹收進了自己的儲物囊裏。
見正事交接完畢,夏冬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順勢壓低了聲音,向趙霆打聽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趙老哥,小弟今日前來,其實還有一事相求。不知老哥可認識什麼靠譜的煉器師?”
趙霆正端着茶碗慢條斯理地撇着浮沫,冷不丁聽夏冬問起“煉器師”,手上的動作微微一僵,眉頭一挑,有些詫異地看向夏冬。
“煉器師?雪宜,你打聽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幹什麼?”趙霆放下茶碗,身子前傾。
夏冬神色自若地扯起早已編好的幌子:“前些日子,我有個朋友,運氣好,撞見了一頭重傷瀕死的妖獸,拼了命得了張品相不錯的妖皮。這不,他託我問問,想看看能不能找個靠譜的煉器師,把這皮子打造成一件貼身的內甲,也算是個保命的底牌。”
“妖獸皮?還是品相完整的?”趙霆眼神瞬間一亮,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如果是殘缺的倒也罷了,一張品相不錯的妖皮,那不僅意味着強大的防禦力,更是煉器師眼中不可多得的好胚材。這種事物,煉製法器的成功率和品質也會有所提高。
趙霆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有了準信,我就通知你。”
見趙霆應承得如此痛快,夏冬心頭一鬆。他知道,以趙霆如今在鷹狼衛的地位和那長袖善舞的本事,這件事多半能成。
“那就有勞兄長費心了。事成之後,我那朋友定有重謝。”夏冬起身,誠懇地拱了拱手。
“哎!你我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趙霆滿不在乎地揮揮手,一路將夏冬送到了百戶所的大門口。
告別了趙霆,夏冬走在回家的路上,只覺得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回想起那張泛着青幽冷光的蛇蛻,夏冬心中頗有期待。若能有一件防禦力不錯的內甲,就等於多了半條命。
不多時,夏冬回到了自家那座幽靜的小院。
他關上院門,習慣性地巡視了一圈四周的佈置,確定無誤後,這才放鬆下來。
趁着這段等趙霆消息的空閒時間,他打算好好整理、瞭解一下近期臨淵府境內發生的大小事。
畢竟,若是對外界的風向一無所知,很容易喫虧的。
正當夏冬腦海中暗自盤算着該從哪些方面着手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叩聲。
“咚、咚咚。”敲門聲不疾不徐,頗有禮貌。
夏冬眉頭微挑,心裏第一反應還以爲是小紅回來了。不過,出於刻在骨子裏的謹慎習慣,他還是下意識地神識一動,無形的精神波動猶如微風般向着院外微微擴散而去。
然而,當神識掃過門外那道身影時,夏冬神情卻是不由得一頓。
這股清靈中隱隱帶着一絲雷屬性氣息的法力波動……很熟悉!
竟然是她?
夏冬心中頓時生出幾分驚詫。
要知道,兩人爲了避嫌和安全,向來都是在固定的隱祕地點接頭,這可是她破天荒頭一次主動找到他的世俗住處來。
夏冬壓下心頭的詫異,放下茶盞,快步穿過庭院前去開門。
隨着木門“吱呀”一聲開啓,門外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俏麗的身影。她今日並未穿宗門那惹眼的道袍,而是一身素雅的青色常服,如瀑的長髮只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卻依舊掩蓋不住那股愈發清冷出塵的氣質。
來人正是秦婉。
見到夏冬開門,秦婉微微欠身,那張往日裏總是溫和淡然的清麗面龐上,此刻帶着幾分歉意:
“夏大哥,打擾了。”
沒等夏冬寒暄詢問,秦婉便抬起眼眸,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近來在宗門內部出了些事,要離開宗門,前去一個偏遠的地方赴任。這一去少說也要三年五載,以後……恐怕沒法再幫你弄那些靈藥和符籙的事。臨行之前,我特意來告知你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