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太過簡單,反而讓人意外。
裘千尺不理解。
公孫綠萼疑惑。
小龍女凝眉沉思。
赤練仙子更是似有所解,開始回想起了自己的過往。
反倒是洪凌波和陸無雙兩女沒有那麼多的想法。
倒是嶽缺在這個時候,想明白了一切。
公孫止的這一番話,直接讓場面徹底安靜下來,而那道嘶吼似的回答又讓氣氛一時間恢復了正常。
“……”
不知怎的,裘千尺此刻只是靠着自己的女兒,暫時沒有去懟公孫止的心思,而是吩咐道:“女兒,先收拾下谷中情況吧。”
“多謝各位的救命之恩。”
回頭認真地朝着嶽缺等人柔聲說了幾句禮貌之語後,神情肉眼可見地疲憊下來。
尤其是她剛剛觀察了一番自己女兒的神情變化之後,若有所思。
於是接下來整個絕情谷主事便落在了裘千尺的身上。
至於公孫止,那自然是由嶽缺等人負責。
轉瞬間,裘千尺就以一種別樣的方式遙控女兒控制了局面,將她身爲‘鐵掌蓮花’的風采給展現了出來。
順勢成章地將絕情谷再度由公孫家變成了裘家所控。
縱然是消失了十四年,裘千尺在谷中的威勢仍沒有消散殆盡。
既有了安排,嶽缺等人也解開了其他人的穴道。
尤其是這些絕情谷弟子,他們似乎也在等待着公孫止和裘千尺這對夫妻間最後的勝負。
現在看起來裘千尺的勝率大增,而忠於公孫止的那一部分人也有了其他的小心思。
這對夫妻間的故事帶來的衝擊雖然沒有給公孫綠萼來得大,但對於這些下人同樣衝擊不小。
他們也在等待結果。
唯有公孫止的首席弟子樊一翁的表現讓嶽缺意外。
被解開穴道之後,他似乎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做什麼準備,反而是跟着師妹公孫綠萼而去。
而在這過程中,嶽缺也走到衆女的身邊,進行了相關安排。
對於跟裘千尺對話之人,嶽缺直接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師伯李莫愁。
裘千尺跋扈之意在十幾年的不見天日的折磨過後會放大到一個極致,這種人就需要赤練仙子去對付。
畢竟師伯有着足夠的力氣和手段。
而且裘千尺在創功這一塊也是有着說法的,倒是從某一方面和赤練仙子是有着共同話語的。
洪凌波和陸無雙師妹兩人亦被安排了任務。
師父龍兒則是被嶽缺安排了更重要的事情,她不僅需要做定海神針,還需要對守候在入口處的雕兄進行安撫。
至於裘千尺真正的依靠裘千仞實際上還是赤練仙子比較擔心的,可對於這一點嶽缺有着解決辦法。
解決對方很簡單,到時讓小淫蟲周伯通去將對方打死就好,一了百了。
這是一箭數雕。
在一切都安排收拾好之後,谷中大席再開。
此番沒有了之前摔杯爲號的緊張,表面上看起來融洽萬分。
在喫完晚飯之後,赤練仙子便去見了裘千尺,而洪凌波和陸無雙兩女則是尋公孫綠萼閒聊。
小龍女在入夜之後化作了古墓倩女,輔以九陰真經移魂大法如幽魂一樣飄出了絕情谷,去見雕兄去了。
而嶽缺則是提着一壺酒水去了關押公孫止的柴房。
柴房中。
一踏入其中,嶽缺便見到公孫止首席弟子樊一翁正帶着喫喝的東西貼心地喂師父。這些東西既是他這個弟子準備的,也是公孫綠萼這個女兒安排的。
見嶽缺進入柴房,樊一翁頓時站起身來,凝神戒備。
縱然不是對手,在之前一招被擒,可樊一翁亦不見絲毫懼意,手中鐵杖橫在胸前,頗有一種飛天蝙蝠柯鎮惡的味道。
“一翁,退下吧。”
見狀,公孫止對自己的首席弟子樊一翁示意道。
“是!”
目光在嶽缺身上停留了半晌,樊一翁還是規規矩矩地聽了師父的話,離開了柴房,只不過並沒有走遠,而是遠遠的守候在邊上,防止發生意外。
“你有一個好弟子,還有一個好女兒!”
嶽缺望着樊一翁離去的背影,見對方小心關好柴門之後,這纔開口讚道。
“哈!”
公孫止聞言不由樂了,作爲被破了功,成爲階下囚的他身上難得的出現了宗師氣度,那種讓嶽缺意外的矛盾之意竟是再現。
好像是又不破罐子破摔了。
迎着嶽缺的打量目光,公孫止雖然對這個年輕人很不爽,卻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於是開口問道:“嶽公子,你之前所說的話是真的嗎?”
“是的。”
“我會讓人殺了裘千仞的。”
嶽缺點頭肯定道:“這話我不會說謊。”
“對了,我們好好聊一聊吧。”
嶽缺決定要給公孫止誅誅心。
“???”
公孫止面露疑惑,便見嶽缺一屁股坐在了旁邊,隨手給他公孫止倒了一杯酒餵了起來,那感覺頗有一種老友見面的詭異感。
有酒,那當然就有故事。
這舉動直接讓公孫止感到迷茫,讓他覺得眼前少年矛盾非常。
但更讓公孫止在意的是對方望向自己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憐憫,這讓公孫止非常厭惡。
嶽缺在想明白之後,望向公孫止的目光是包含了憐憫之色。
如果說當初剛踏入古墓發現被電詐了之後,反應過來的嶽缺便知道這世間園區絕對不止一處。
來到絕情谷之後,嶽缺便知道這裏是一個堪比古墓的所在。
一如在古墓之時,除了公孫止在武學上的天賦一般,這絕情谷是真正意義上的女強男弱之局。
或者說是古墓正常發展到後期的某種終局形態之一。
公孫家世代久居絕情谷,與外界交流極少,公孫止一開始的形象恐怕跟郭芙郭大小姐一樣擁有着清澈的愚蠢。
一個算是隱居的傻乎乎的武林世家公子,哪裏見識過鐵掌蓮花這樣的一等一的大美人?
尤其是裘千尺入絕情谷還是以追殺敵人的俠女形象出現,一個照面之下,公孫止直接就栽了進去。
都說是裘千尺遇人不淑看走眼,現在想來到底是誰遇人不淑看走眼,那還得兩說!
因爲裘家三兄妹的囂張跋扈,那簡直是一個比一個離譜。
就拿黃蓉的草包女兒郭芙來說,那是拍馬也趕不上裘千尺。
正當公孫止被嶽缺的眼神看得心煩意亂,就要發脾氣的時候,嶽缺的一句話直接打消了他的怒火。
“公孫谷主,你女兒公孫綠萼現在的形象氣質和品性,纔是你心目中想象的那個鐵掌蓮花裘千尺的模樣吧?”
雖是疑問,嶽缺語氣卻充滿了肯定。
因爲公孫綠萼的形象實際上就是鐵掌蓮花年輕時候的模樣,幾乎是一般無二。
看到女兒,就如同看到了妻子裘千尺。
能將女兒公孫綠萼培養得如此知書達理,如同清冷的白蓮花一般,可想而知公孫止花費了不少力氣和心思。
這樣說現在的公孫綠萼形象纔是公孫止心目中那個白月光。
至於真實的‘白月光’鐵掌蓮花,切開那全是黑的。
這也是在原著中連楊過都會生出對公孫止憐憫之情的緣故。
更重要的是在嶽缺看來,公孫止根本沒有將公孫綠萼當女兒看待,只是當一個養成式的‘白月光’看待。
所以當這份養成出來的白月光出現了黑蓮花跡象的時候,公孫止纔會做出能夠讓赤練仙子動輒滅門的人都無語的操作出來——那便是要殺女兒。
對旁人來說是弒女,都說虎毒不食子,公孫止拉低了下限。
但對於公孫止來說,他不覺得自己是殺女兒,而是殺的還是那個黑色的鐵掌蓮花。
這人在裘千尺逼迫之下殺了情人柔兒,在報復性地將裘千尺挑斷經脈推入地穴之後的那一刻起,就徹底瘋了。
現在的公孫止只不過是披着一張人皮,堅持着某些不能忘卻的東西的類人生物罷了。
公孫綠萼,當真是歹竹出好筍。
雖然在某方面像是公孫止故意造就的。
“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
“這句話當留給你,公孫谷主!”
一句話,嶽缺直接繃斷了公孫止心頭的那根弦。
這個中年英俊男子就那麼忽地崩潰了,淚流滿面,委屈得跟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