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阡陌等了半晌,不見再有人上來,忍不住叫陣了幾聲,依舊沒人應聲。雲阡陌心中有氣,冷哼一聲,出言譏諷道:“難道沒人有膽子一戰嗎?人說蜀中隴西二地多慷慨豪俠,怎麼今天來的淨是些酒囊飯袋?哼,滿堂昂然三百漢,竟無一個是男兒”。
“他孃的,你說啥呢,俺偏不信你這臭丫頭有三頭六臂”,話音未落,只見一個身影從廊下飛身而出,三步並作兩步,疾走上擂臺。
“兄弟,慢着,用不着你出頭…。。”,袁人方一看竟然是方人元,登時一愣,想要攔阻已然來不及了。
方人元氣鼓鼓地在臺上說道:“俺事先說好,俺可不是來招親的,不對、不對,俺本來是來比武招親的,可是看你脾氣不好,俺又改主意了。現在俺上臺,不爲招親,就是要討個說法”。
有福心道:“想不到這方人元年紀不大,還真有一股血性,不錯,是條漢子”。
“這人可真奇怪,說的話不僅顛三倒四,還莫名其妙,莫非是個呆瓜?”雲阡陌像看傻子似的上下打量了方人元一圈,不屑地一笑,搖頭說道:“討什麼說法?你不是酒囊飯袋?你看看你的樣子,呆頭呆腦的話都說不清楚,不是酒囊飯袋是什麼?”臺下登時鬨然大笑。
方人元年紀不大,還挺好面子,登時臉上掛不住了,一張臉憋得通紅,急吼吼地嚷道:“你…。。你欺人太甚,來吧,你先動手”。
“先動手就先動手”,雲阡陌還真不客氣,話還沒說完呢,身形已然暴起,一招“白雲出岫”直殺方人元的咽喉。
方人元大驚失色,趕忙騰右手攔住來路,不想雲阡陌變招神速,翻掌爲抓,一下子鉗住方人元的手腕,隨即一個擒拿式,將方人元的手臂反在背後,方人元登時動彈不得。
雲阡陌冷笑道:“武功這麼差勁兒,也想出頭?你這三腳貓的把式,趁早別出來丟人現眼爲好,我問你,你服是不服?”
方人元功夫雖差,硬脾氣還有幾分,梗着頭怒道:“不服”。
雲阡陌手上稍微使勁兒,方人元胳膊喫疼,“啊”地慘叫一聲,頭上的汗珠子“啪啪”地直往下落。
“不過如此嘛,也會喊疼是吧,呵呵,還以爲你真是條硬漢呢”,雲阡陌又問:“服是不服?”
“不服”,方人元犯起了倔驢脾氣,咬緊牙關就是不服軟。
雲阡陌有些氣惱,想起眉塢山莊的慘狀,一時間心中悲憤,哪有耐心與他羅唣,眼中狠色一閃,厲聲喝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說着,雙手一較力,就要把方人元的胳膊反折下去。
“住手”,廊下一聲斷喝,一個清俊少年從人羣中閃身而出,大聲喝道:“雲姑娘,放開他”,一邊說,一邊大踏步地走上擂臺。
雲阡陌聞言就是一愣,“這人認識我?”,抬頭一看,不禁驚訝道:“是你?”
“不錯,是我。雲姑娘,這人是我兄弟,千萬不可傷他”,有福振聲說道。
“這樣的無名鼠輩,傷他我還嫌髒手呢”,雲阡陌說着,把手一放一推,方人元“撲通通”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直向人羣撲去,袁人方急忙翻出長廊,扶住方人元。方人元面上無光,氣哼哼地倚在柱子旁喘着粗氣。
“你……也是來比武招親的?”雲阡陌態度和緩了許多,疑惑地問道。
“這個……真不是,實不相瞞,我是最近口淡,過來蹭喫蹭喝的”,有福笑吟吟地實話實說。
沒想到他越這麼說,雲阡陌越不相信,尤其看他那副故作悠閒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像是嘴硬。雲阡陌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搶白道:“招親就招親嘛,有什麼不敢承認的,反正咱們也不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見面了”。
廊下衆人不明就裏,登時人人面現古怪神色,心想:“哦?他們之間還有……故事?”
有福都被氣樂了,無奈地說道:“雲姑娘,我真不是來相親的,其實…。。”
話還沒說完,就被雲阡陌打斷了。雲阡陌俏臉一沉,很不高興地說道:“怎麼,承認和我雲阡陌比武招親,還辱沒了你不曾?哼,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
有福哈哈一笑,朗聲接道:“那正好,在這事兒上,咱倆還挺有默契”。廊下衆人登時鬨然大笑。
雲阡陌又羞又氣,臉上刷地一紅,不由得又想起眉塢山莊的事兒來,忍不住心中悲慼,鼻子一酸,兩行清淚流下面頰,她不願衆人看見自己這般模樣,一扭身,急蹬蹬地向房內跑去。
方人元都看傻了,無比佩服地一豎大拇指,大聲讚道:“哎呀,看到沒,這就是傳說中的情人見面,分外臉紅啊。只要我福哥一出馬,再彪悍的姑娘也沒辦法啊”。衆人聽得真切,紛紛大笑。
方人元不願意了,大聲嚷嚷道:“都笑啥呢,傻乎乎的。好啦,好啦,都散了吧,人家姑娘啊,有主兒了……”。
廊下衆人還真信以爲真了,一時間紛紛起鬨,大呼小叫地齊齊往外走。
有福傻眼了,趕緊喊着:“別啊,別走,都別走啊,比武招親還沒結束呢。剛纔那是誤會,純屬誤會啊……”。
剛纔那一幕,衆人都看在眼裏,壓根兒沒人相信有福,依舊呼呼啦啦地往外走。
有福還想再攔,卻見剛纔門口那個老管家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笑眯眯地衝自己說道:“小夥子,別喊了,我家老爺……有請啊”。
方人元聞言大喜,樂顛顛地湊了過來,興沖沖地向老管家問道:“老人家,這麼說,我有福哥哥招親成功了是不是?”
“招親?嘿,你還真敢想?”老管家像變臉似的把大臉一沉,氣哼哼地說道:“招親就別想了,他把這比武招親大會全給攪和了,我們老爺氣得不得了,正要發落他呢”。
“啊?”方人元喫驚得嘴巴長得老大,急忙勸道:“福哥,咱可別去,咱跑路吧”。
“想跑?沒門”,老管家一把抓住有福的胳膊,白鬍子氣得直敲,嚷嚷道:“別想跑,走,跟我到老爺面前領罪去”。
有福無奈地苦笑一聲,衝着方人元和袁人方擺了擺手,隨老管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