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可是別人換給我的性命,我用着不踏實”,有福實話實說。
“唉,傻孩子啊”,那女子似乎輕聲嘆息了一句,頓了一頓,忽地提高了聲調呵斥道:“你當黃龍澗是什麼地方,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送人情就送人情的市集嗎?告訴你,這次機會你已經用了,還是還不回去了,留不留隨你..”
有福霍然而起,便要離去,就聽那女子急聲說道:“你可要想清楚,你這一走不要緊,可辜負了薛琅琊的一番心意。他舍了自己給你換的命,你忍心棄如敝履嗎?”
有福一愣,停下了腳步。那女子語氣平緩了一些,接着說道:“這件事到底如何,你要原原本本地說給我聽,未嘗沒有解救的辦法,年輕人,不可太過倔強”。
有福靜下心來仔細一想,自己離去除了心安之外,於事無補,莫不如聽聽這人的意見,也許對薛琅琊有益呢,緩了緩心神,把自己如何碰上雲阡陌比武招親,又如何受薛琅琊所託,計退賀頂紅一事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
當說到賀頂紅被氣得直跳腳,無奈而退的時候,那女子似乎笑了一聲,隨即許久無聲,半晌之後,才重又說道:“你這小子,武功平平,居然能搞定賀頂紅,有趣、有趣。我現在對你是越來越有興趣了,你再說說看,你又是怎樣和餘巫山結怨,和楚十三香以及熊虎二人又有何關係呢?”
有福的頭有點兒大,心說:“女人爲什麼都這麼八卦啊,我的經歷和治傷有什麼關係啊?要不是爲了幫薛琅琊再討份人情,才懶得和你廢話呢,現在..先忍你”,當下強耐着性子,把武林大學三少和餘人樂結仇,青城山上餘人樂遇刺,以及餘巫山挾私復仇、自己因此受傷而後一路治傷的事情,又撿些要緊的說了一遍,順帶腳兒地把薛琅琊因爲查清了餘人樂之死的真正原因,而被賀頂紅報復的事兒也解釋了一下。
那女子沉默了一會兒,忽地說道:“畢月使蕭梓童、胃土使賀頂紅、參水使過千帆..這件事絕不是巧合”。
有福微微一怔,就聽那女子緩緩說道:“最爲奇怪的是,你和田柏光捉弄完餘人樂,剛一離開,餘人樂便遇刺身亡,爲什麼會這麼快?難道說畢月使蕭梓童..一直在監視青城,或者是..監視你們?”
這件事有福並沒在意過,此時聽這女子一說,才猛然意識到:“對啊,爲什麼會這麼快,時機不早不晚剛剛好,除了他在時刻監視着青城或是我們的一舉一動之外,還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釋嗎?可是,他實在沒什麼道理監視我們幾個無名小輩啊,那就是監視青城了..可這又是爲了什麼呢?光明神教西天七宿中的三人駕臨青城,究竟是有什麼樣的陰謀?”
一時間,上善居正堂裏靜寂無聲,隔了半晌,那女子方又說道:“這件事暫且放在一旁,芳姨,你先領他下去歇息吧,我稍後自會爲他療傷”。
那中年婦人應了一聲,領着有福離去,其餘衆女也隨同離開。
上善居房門輕輕關閉,大堂內空無一人。簾幕之內,那女子聲音悠悠響起:“天哥,這孩子的傷..還能治嗎?”
“能”,一個蒼朗的聲音很乾脆簡潔地說道。
此時如果有人還留在屋子裏話,一定會大喫一驚的,誰又能想得到,簾幕之內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爲有福懸絲診脈的人,根本不是一直應答的女子,而是那個..沉默的男子。
“那就好,這少年聰慧過人,有情有義,的確是個..好人選”,那女子柔聲說道。
“不錯,是個好人選”,男子的話語依舊簡練。
“過千帆一路上傳書回來,也對他讚賞有加,只可惜..一個疏忽,讓他受傷如此,過千帆爲此很是自責呢”,那女子接着說道。
“不經風雨的小鷹,怎麼能長成搏擊長空的雄鷹?一個隨隨便便就垮掉的人,不配做我的..呵呵,說這話還爲時尚早。受傷,對他未必是一件壞事”,男子蒼朗的聲音中豪情盡顯。
“天哥,你是說.。。”,女子明顯抬高了聲調,顯得有些欣喜,又有些興奮。
“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男子說道,“我現在只是想,洪天照一定也察覺到了什麼,不然蕭梓童和賀頂紅不會隨便出現在青城山,餘巫山那點兒道行,還不值得他如此興師動衆”。
“你是說,洪天照派人監視的,其實是..有福?”女子有些驚訝地問道。
“不錯,賀頂紅真身已露,這個畢月使蕭梓童,又是誰呢?”男子微微沉吟..
“芳姨啊,你們這位主人到底是誰啊,她真的很神祕哩”,上善居外的路上,有福一邊隨叫做芳姨的中年婦人去客房,一邊閒聊着。
“什麼,你連我家主人是誰都不知道,也敢來求醫?”還沒等芳姨說話,那紫衫女子搶着搶白了一句,隨即不無驕傲地說道:“我家主人就是江湖上人稱‘瑤池醫仙’的林七巧,當年可是一度被公認爲‘武林第一神醫’的呢”。
“哦,‘武林第一神醫’,爲什麼我從來沒聽人說過呢?”有福心有疑問,沒好意思說出來,卻已經掛到了臉上。
那紫衫姑娘看得清楚,很不滿地鄙視了一眼,搶白道:“怎麼,沒聽過呀?那是你少見多怪好不好?我家主人當年濟世天下之時,無論是白道的少林武當峨眉,還是****的什麼光明神教,哪個不敬她三分,當然,我家主人這幾年是走動少了一些,難怪你這等無知小子不識真佛”。
“魏紫,不可無禮”,芳姨笑着假意罵道,“有福少俠不必介懷,這幾年,主人身子不好,越來越疏於管束她們,這幾個丫頭啊,一個個的都囂張了起來,尤其是紫兒。不過你多待幾日就知道了,這丫頭極是刀子嘴豆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