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親眼看見,提姆才終於開始神色複雜的磨牙。
雖然蝙蝠俠在徹底變異之前已經告訴過他一遍了,但提姆仍然難以相信。
望着那張覆蓋着血色骨質面盔的巨人,提姆心中滿是糾結。
灰色巨人反倒是沒有第一眼看到提姆,畢竟提姆身側,那個身高一米八,手持巨斧的阿爾忒彌斯實在有些太吸睛了。
他一手抓着一個同樣異變的身影——左邊是渾身長滿肉瘤,體型膨脹了數倍的企鵝人,右邊是皮膚呈青黑色、手臂粗壯如柱的貝恩。
“戒備!”
阿爾忒彌斯大喝一聲,手中的巨型戰斧瞬間舉起,另一隻手的屈服套索也亮起光芒,荊棘的尖端甚至滲透出猩紅的色澤。
提姆、馬爾和卡珊德拉也立刻擺出戰鬥姿勢,眼神死死盯着這個疑似零號感染者的傢伙。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巨人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提姆的身上。
亦或者,是提姆的紅羅賓制服上。
他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那笑容裏沒有惡意,反而帶着一絲解脫與疲憊。
緊接着,他隨手一揚,將手中的企鵝人和貝恩狠狠砸進地裏,兩人瞬間陷入深坑,失去了動靜。
做完這一切,傑森·託德長嘆一聲,聲音沙啞而厚重,像是承載了無盡的痛苦。
“不用緊張,我一直沒被完全控制——何況你們已經解決了最大的威脅。”
衆人皆是一愣,滿臉疑惑地看着他。
只見傑森·託德緩緩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目光盯着提姆。
“釋放病毒的那個組織,試圖復生一具本不該存在的邪神,但你的教官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同時蹦滅了那勾連邪惡組織與超級病毒的存在的聯繫。”
傑森甚至有些欽佩的砸了咂嘴,作爲原始病毒第一個選中的載體,在病毒不斷獲取超能力並且進化異變的時候,傑森也共享了一部分病毒的視野。
疊加了不知道多少偉力的傑森曾在某一個時刻,險些在幻想中窺見那隻有一道陰影的邪神真貌。
憑藉超級意志力抗擊了病毒一整晚的傑森差點在那一眼當中淪陷。
隨後就是一道閃爍着純白雷霆的無匹重拳,跨越了真實與虛幻的間隔,一擊將那道陰影打飛到不知哪裏去了。
說實話,那一拳大大的震撼了他,原本以爲李貞只是一個更強更沒底線的超人的傑森,險些失了蝙蝠俠曾以身作則教授給他的堅韌決心。
率先甦醒後,傑森就發現四周那些由本就是哥譚人才團在病毒催化下異變的“兇暴超人類”,全都在剛纔似真似幻的異象當中被震懾了。
傑森索性就操作了一番,相對不那麼危險的捆一塊,然後提前在企鵝人和貝恩甦醒前將他們制服。
阿爾忒彌斯皺了皺眉,沒有立刻行動,警惕地看着他。
“你耍什麼花樣?”
“我沒有耍花樣。”
傑森·託德搖了搖頭。
“神諭和夜翼,我已經把他們弄昏了過去,就藏在韋恩塔的地下密室裏。”
說罷,傑森甚至合攏了雙手,往前遞了遞。
他的雙眼盯着阿爾忒彌斯手中的屈服套索,意思很明顯,如果衆人不信他說的,甚至可以用這玩意兒驗證一下。
雖然看上去好像跟傑森對他那個宇宙印象中的真言套索不太一樣,但應該是一個作用吧?
提姆輕輕的朝着阿爾忒彌斯點了點頭。
阿爾忒彌斯見狀,也不再猶豫,手中的屈服套索猛地甩出,金色的繩索如同有生命一般,纏繞住傑森·託德的雙手和身軀,瞬間收緊。
傑森·託德渾身一顫,在他的主動約束下,身上的灰色金屬質地開始逐漸褪去,氣息也變得微弱起來。
………………十分鐘後,無人機的嗡鳴從天空當中逐漸垂落,與之一同到來的,是足以覆蓋整個哥譚的藍色粉末。
那是混合着基因還原劑的解藥。
粉末隨風飄散,覆蓋了整個哥譚市,那些氣息奄奄的感染者聞到解藥的味道,紛紛癱倒在地,身上的變異特徵開始逐漸消退,皮膚也慢慢恢復正常。
哥譚市的某一處廢墟之中,有一個奇特的圓圈區域,這裏是唯一沒有藍綠交融,只有藍色粉末飄揚的地方。
圓圈中央,之前被李貞打得半身不遂的正義聯盟成員們,正躺在地上。
在還原劑的作用下,他們破損的軀體正在快速癒合,身上的黑色血管和烏青皮膚也在逐漸褪去,慢慢恢復到正常模樣。
第一個甦醒的是超人,他緩緩睜開眼睛,渾身的痠痛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腦海中閃過被病毒感染後的狂暴與混亂,還有與蝙蝠俠纏鬥大半宿的畫面。
他掙扎着站起身,抬頭望去,只見卡拉、沙贊和藍甲蟲正從天而降,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
“卡爾,你沒事吧?”
卡拉慢步走下後,扶住超人的胳膊,神色終於暫時褪去了被項芳軍訓出來的熱酷,眼中滿是有法掩蓋的擔心。
超人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周圍甦醒的正義聯盟成員,又看向圓圈裏的哥譚市,臉下瞬間佈滿了悲痛與愧疚。
“你們......你們差點毀了哥譚,差點成爲讓事件更精彩的元兇。”
作爲地球的守護者,我們卻被病毒控制,成爲了助紂爲虐的破好者。
一道壓抑許久的哭聲細密響起,讓本就愧疚的超人猛地一顫。
我與卡拉同時轉頭。
在圓圈的正中央,瑞秋跪倒在一具身軀後,雙手拉扯着這身影其中伸出一隻手的兩根手指。
高垂兜帽遮蓋的面部,是斷顫慄和高泣。
超人的雙眼猛地瞪小,卡拉也是直到聽聞瑞秋壓抑至極的哭泣,才終於意識到什麼。
我與卡拉一同衝了過去。
直到這人的正面映入眼眸,我們才終於看清了一切。
貝恩緊閉着雙目,一套流出的鮮血還沒幹涸。
剛纔我們之所以未能第一時間察覺,是因爲貝恩始終保持着站立的姿勢。
我的一手緊緊握拳,另一隻手則朝着瑞秋頭頂的方向撫去,但很顯然,手伸到一半,生命體徵就還沒徹底泯滅。
卡拉捂住了嘴,超人則是難以置信的繞着貝恩轉了壞幾圈。
我的超級感官從未如此全力以赴過,卻依然聽到一丁點可能活着的痕跡。
“是可能,是可能!”
“這個病毒都有法殺死你!怎麼可能殺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