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心想：誰呢？
現在短視頻興起後，事實上，領導幹部越來越謹慎。
那些咋咋呼呼的，要麼是假的，要麼就是思想還沒跟上時代發展。
但凡思想正常一點的幹部，這年頭都不太可能咋咋呼呼了。
王晨嘀咕着送尹書記回了家。
回到家，李正看到一臉疑惑的王晨，就問，“怎麼了？看你一臉嘀嘀咕咕的樣子。”
王晨就說了一遍。
李正神情嚴肅起來，“這樣的話，這問題就真的有點嚴重了，你想想，最近得罪過人嗎？”
王晨仔細想了想：這還真沒有，可就是不清楚平日裏有沒有“偶然不知情的情況下得罪人”。
“最近要小心，既然有人盯上你了，那最好不要去做那些有風險的事。”
李小蕊這時候走過來，“我覺着或許就是別人看到車牌很牛，故意來拍張照呢？”
王晨又想了想，也有這種可能。
畢竟車牌是“江A•0001A”。
懂的人都知道，這個號段是體制內的公務用車號段，如果剛好看到一號車，就有人會覺得：這是不是省委書記的車啊。
就相當於，現在仍然有人認爲，“00001”車牌的車就絕對是地方一把手的車，即使這塊車牌掛在一些豪車上。
李正嘆了口氣，“如果真是這樣，那反而是個好事，就擔心不是這麼回事，這問題就大了。”
…
上午九點。
王晨正在辦公室批閱材料。
鈴鈴鈴。
突然，電話響起。
王晨看了眼來電顯示，懵了：是常務副省長的電話。
這廝這會打電話來幹啥呢？
“小王，你方便嗎？”
“常務，您好，我方便，您有什麼指示？”
“哈哈。”電話那頭傳來笑聲，“指示談不上，你方便的話，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聊點事。”
王晨衡量了下，“行。”
掛斷電話，他先向尹書記彙報了這件事，尹書記直接說，“你去看看也好，看看他到底想幹嘛？”
王晨準備步行到省長樓，他在前往的路上，特意給李書記打了個電話彙報這件事。
李書記也認爲必須去，但提醒了一點，“多看多聽少說話，畢竟常務副省長之前那一番言論，說明他對你還是有敵意的。”
王晨點點頭。
到了很熟悉又略帶陌生的省長樓。
常務副省長辦公室。
王晨站在常務副省長面前。
此刻，常務副省長正在批閱材料。
“小王，來來來，坐。”
他趕緊起身，迎着王晨在沙發上坐下。
祕書端過來一杯茶。
“小王，自從你擔任省委辦公廳主任以來，省府和省委的工作對接更加暢通了，從這可以看得出來，你對省政府還是有感情的，畢竟你是從省政府辦公廳成長起來的領導幹部，你的政治站位和政治感情還是有的。”
這一番話，讓王晨有點摸不着頭腦。
領導越客氣，越要小心。
因爲不知道這客氣下面有什麼陰謀！
王晨一直表面微笑，內心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省長，這都是我該做的，我從一工作開始，就在省政府辦公廳工作，是省府辦培養了我，我當然得記着這些。”
常務點點頭，示意王晨喝茶。
而這會，央媒新聞頻道和網上，已經把前州市那件事報道出來了。
央媒快訊：前州上市公司鉅額虧空案浮出水面，省委表態一查到底。
“本報訊記者近日從有關方面獲悉，前州市在收購某上市公司過程中，涉事企業財務數據嚴重造假，導致國有資產出現巨大虧空。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風險暴露後，前州市委市政府非但沒有及時止損，反而持續注入財政資金試圖掩蓋窟窿，造成國有資產的二次流失。
案件引發省委高度重視。
據悉，省紀委已提前介入，審計廳全面進駐前州開展專項審計。江南省委尹書記在相關會議上明確表態：無論涉及何人，一律嚴查到底，絕不姑息。
目前，前州市的這起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央媒將持續關注案件的進展。”
這會，常務當然不清楚了，他還在和王晨談心。
“小王，之前省委常委會上那檔子事，我一直擱在心裏，不吐不快。當時尹書記提你的任命，我確實當場提了不同意見，當時你也在場，這事你肯定也知道。說實話，我不是衝你。”
王晨不以爲然地笑笑，他神色平靜，“省長言重了。組織用人，各有考量，這很正常，您的意見，肯定有您的一貫說法，我不生氣。”
常務副省長嘆了口氣，眼神裏裝的全是憂鬱，“你能這麼想就好。我當時反對，純粹是因爲你太年輕，省委辦主任這位置又太關鍵，怕你壓不住場子。後來尹書記在會上把我駁了，說你能扛事。”
“這幾個月下來，我看你在省委辦公廳打前站、搞保障，方方面面滴水不漏，尹書記眼光確實毒，我這老臉也算被事實給打了。今天給你道個歉，別記恨我。”
這話確實讓王晨很震驚：這算是常務認錯嗎？
王晨微微一笑，“省長，您這是說哪裏話。您是前輩，經驗豐富，提不同意見那就是對工作負責，那也是組織給您的權力。我年輕，資歷淺，多聽幾句批評只有好處。尹書記也常教育我，幹部要經得起摔打。”
王晨的回覆也無懈可擊，不痛不癢。
常務點點頭，他話鋒一轉，“對了，這次你跟着尹書記下去前州和安州跑了一圈，前州的事、安州的事，都看在眼裏了。”
果然，擔心的還是來了。
常務果然的目的還在這。
“尹書記回來發那麼大火，會上又講得那麼重——我琢磨着，他是不是對省政府這邊工作，有什麼成形的看法了？畢竟他馬上要退居二線了，臨走前會不會有大動作？”
王晨心知對方在探底，面上不動聲色。
他已經琢磨好了說辭，“省長，我就是幹些具體保障的活兒。尹書記在下面地市講的，跟會上講的原則是一致的，就是實事求是、一查到底。至於對省政府工作的評價，那得尹書記自己定，我這個身份，不好妄加揣測。”
常務又點點頭。
空氣中沉默了片刻。
一會後。
常務副省長緊追一步，“尹書記當面沒提我什麼？我是說，他對我個人，有沒有什麼具體說法？咱們關起門來說，讓我心裏也有個底。”
王晨心裏暗自發笑：在這扯犢子呢。
王晨笑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讓常務有點摸不着頭腦了。
他一臉焦急地看着王晨，期待王晨接下來的話。
王晨卻慢悠悠說，“書記在下面調研時，提過一句，說您抓大項目有功，都記着。至於其他——書記向來對事不對人，前州的事他定性很明確，是下面執行出了問題。我想，書記既然在會上說那那些話，那他心裏應該是有數的。”
常務副省長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明白了。小王，你也辛苦了，早點休息。以後工作上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
王晨便趕緊起身，準備回辦公室彙報和常務副省長這一次談話內容。
下樓後，看着前面那棟省政府辦公廳大樓，他想着：走，去看看。
這麼久都沒回來看看的省政府辦公廳，又會有什麼新鮮事呢？以前的那些老同事們，這會都在哪個部門呢？
帶着這些疑問，他笑着往省政府辦公廳大樓走去。
熟悉地從後門穿過。
後門的刷卡門禁已經取消。
剛走到電梯旁。
“王主任，您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