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按道理說，您身後有這麼多領導在，還怕他們？”
王晨微微一笑，“也不可能啥事都找他們啊，這又不是編超爽故事，打人了，找關係；提拔了，找關係…人家又不是你爹媽，就算是爹媽，那也會累，也會煩，尤其是在當今這個社會，誰還會因爲欣賞一個人？就毫無原則地去幫人？這又不是講故事。”
“哈哈，是啊。”宋鑫笑了笑，車內氣氛緩和了一些，“不過李書記對您可真是好。”
“嗯？”
“剛剛我們幾個駕駛員無聊，在會議室後的休息室聽了聽，李書記對您太好了，好幾次幫您直接對剛那些人。”
王晨笑笑，“是啊，很感謝李書記。”
說話間，車子到了李書記家裏。
李書記的車在前頭，他看到王晨的車跟着他，便也猜到了王晨估摸着很鬱悶，想要找他聊聊。
李書記下車後，直接走進客廳，沒關門。
王晨笑了笑：李書記還是這麼懂自己。
走進客廳，阿姨正抱着小傢伙在踱步。
“小王，來了。”
王晨笑着走過去，接過阿姨手中的小傢伙，“叫伯伯。”
“這麼大點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叫伯伯，你這小子。”李書記笑着說了句。
王晨抱着小朋友坐下，李浩這時端過來兩杯茶。
“小王，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很不好，新書記說這些話，實際上就是針對你和王愛文這類年輕幹部的，我們都清楚。”
王晨點點頭。
這時，李浩過來接過他孩子。
因爲知道王晨要和李書記談事。
李浩當了爸爸之後，整個人就變得十分“懂事”起來，沒有之前那麼…
“小王，你不要慌，現在這個社會很浮躁，新書記說這些話，其實可能也沒多大的惡意，就跟現在社會上報的那些公司營收啊、公司估值一樣，除去風口期，一般有的少部分公司說的估值要除以10，這個社會經濟就在這，哪裏有這麼多動不動幾百上千個億，別說幾百個億，就現在任何一個地方，但凡年營收破億了，那都是重點關注對象。”
“所以，新書記說得這麼嚴肅，說得這麼嚴重，其實或許也就那麼回事而已。”
李浩這時走過來，他還沒明白咋回事，就笑着說，“是啊，這個現在有的經濟業態很浮躁，就跟吹牛一樣，泡沫越來越大，那些喊着年營收10個億的，估計就千八百萬，有的喊着估值幾個億的，估摸着…”
聊的不是一個事。
但李書記也順着這件事聊了下去。
“現在有的人很浮誇，動不動年營收幾個億，十幾個億，公司才成立幾年，有個別就是爲了投資罷了，拉別人的投資，把自己的股份要先套現出來，尤其是輕資產公司，沒有廠房、沒有固定資產，租個辦公室，請幾十個人，就值這麼多錢？只要是人一跑，什麼都沒有了。”
這話說得也對。
其實，現在有的炒的就是概念，有的行業，賺錢的時候都是悶聲發大財，當廣而告之時，就要謹慎了。
李書記笑了幾句，“小王，這會要穩住…不過，今天會上劉宏書記那番話，你聽了心裏有數吧？”
這些話問到王晨心坎上了。
王晨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從官方角度來講，我認爲劉宏書記點的是省直單位年輕幹部結構性問題，還是比較切中要害的。我在辦公廳這些年，也見過一些幹部，在履歷上來說，也確實單一了些。”
李書記笑着點點頭，“你就少跟我打官腔。你心裏清楚劉宏說的那些話中，有幾句指的就是你！你從大學畢業進省委辦公廳，一待就是到現在，從科員幹到省委辦主任，你現在肯定很慌。”
王晨哈哈大笑，“還是您瞭解我，接下來，就是單獨以個人角度向您彙報的內容了…是啊，我也確實無語，所以今晚找您聊聊這些事…我也不明白，我和新書記也沒啥過節，之前壓根就不認識，他爲什麼要這麼針對我？就假如他不是有意要針對我，但做這些事出來，又是因爲什麼呢？”
李書記仍笑嘻嘻的。
王晨繼續說，“書記，我的履歷，您最清楚——沒在基層幹太久，沒當過主要領導，換言之，沒真正在基層摔打過。劉宏書記說要‘該補課的補課’，我就在想，這個‘該補課’的名單上，是不是第一個寫的就是我。”
空氣中沉默了。
李浩在一旁也沒有說話。
李書記這才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茶杯，“你心裏有這根弦，說明你還是很敏感的。但你也不用太着急，第一，你不是沒有歷練，你也在湖西區掛過職。辦公廳這攤子事，協調幾套班子、保障全省運轉，別人幹不了，你幹下來了，還幹得不錯，這就是實績。”
“第二，尹書記和我都專門推薦過你，說你靠得住。劉宏書記初來乍到，他要動幹部，也不會一上來就動省委辦的主任，動你，就相當於打我和尹書記的臉，他不可能一來就得罪我和尹書記的。所以你暫時安心。”
王晨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些話。
但不得不說，李書記的話，確實讓他心裏好受了一些。
“書記，您這麼說，我心裏就踏實了些。但劉宏書記的用人思路很明確——要重用有基層經歷的。長遠看，我總不能一直待在省委辦，遲早要面臨調整。”
李書記點點頭，“你能這麼清醒，那我就放心了。今天會上我頂了劉宏同志幾句，就是要表明，你是我的人，動你的話，要掂量掂量。但話說回來，他指出的方向，我不反對。但是這一切不能建立在拿你開刀的局面。”
王晨沉默了片刻。
想了一會後，他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瞬間，您這番話，我記在心裏了。剛纔還很慌張，您這麼一說，我心裏有底了。
“好。你心裏有數就行，不過，我還想給你提供個建議，你聽聽。”
王晨立刻坐直了身體。
“你邀請孫部長到江南省來調研，老首長現在在京城，也不太方便出門，要不然可以邀請他一起來江南省避暑，你邀請孫部長來之前，和他溝通下，至少就能保證劉宏同志不敢對你怎麼樣。”
說到這，他又來了句，“孫部長據說要轉正了，這下了不得，如果孫部長轉了正，那…”
王晨笑了笑。
回到家，李小蕊看到王晨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也知道他心情不好。
李正應該已經聽說了有些事，於是他說，“小王，不要緊，新書記剛到，肯定有自己的想法，這段時間你就默默做事，不要想着表現自己，讓他自己去琢磨，省委辦公廳這攤子工作，可不是誰都能扛起的，所以你完全放心！任何一個領導，都不可能會輕易做出這種決定。”
王晨強裝着笑容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