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今天的安排比較緊,等會就直接在高鐵上喫工作餐吧,您去協調下吧。”
王晨也來脾氣了:這是把自己當下屬使喚?
尤其是看到劉宏同志這兩天的表現後,王晨覺得沒有必要再這樣下去,所以他直接懟了一句,“彭處長,你去協調下,這種事情就沒必要我去打招呼了,你也很熟。”
彭安全秒懂,“對,這種事肯定要我去,您不用去,我去協調。”
彭安全笑着看了朱瑞豐一眼。
朱瑞豐訕訕一笑,坐回了祕書專座。
彭安全壓低了聲音說,“這小子脾氣大得很啊,我們要給他來個在再教育了!”
王晨沒做任何表示,但彭安全知道,王晨答應了這件事。
到了紅色革命聖地,到各處參觀拜謁了。
緊接着,劉宏發表了重要講話。
更關鍵的是,劉宏竟然把講話稿全程折起來拿着手上,王晨並不認爲劉宏可以一字不落地把這些背下來。
那隻能說明:剛纔那些稿子白改了,他壓根就不用。
這讓王晨氣不打一處來。
從昨天到這會,王晨一直壓抑着怒火。
不僅王晨,就連彭安全也一直壓抑着內心的怒火。
他很生氣。
“主任,這廝怎麼又不念稿子了,這不把我們當猴耍呢?有他這麼玩的嗎?”
王晨趕緊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
這人多嘴雜,萬一被人聽到了什麼,再告訴給書記,那問題就大了,有的麻煩,能避免就沒必要去找。
彭安全咬着牙說出這些話的。
朱瑞豐站在人羣前,整個人很認真地看着劉宏。
但王晨知道,這小子估計豎起耳朵在聽着其他人講着什麼,這個時候最要注意。
王晨確實很不喜歡這小子,總覺得這小子心術不正,總喜歡幹些讓人…的事。
這個時候,攝像機對着劉宏書記。
劉宏深情地說,“同志們,今天是我到江南的第二天。首站沒有留在省裏聽彙報,也沒有去開發區看項目,而是來到安州這個紅色聖地來,就是想傳遞一個明確的信號——我上任省委書記後,第一節課就是要提醒自己,也提醒大家不忘初心。”
他把講話稿折起來,看了大家一眼,又看了身邊的革命舊址,“當年,先輩們在這片土地上,靠着和老百姓一條心,打出了一個新中國。今天,我們坐在這片土地上,我想問大家,有沒有底氣說一句——我們和老百姓還是一條心?”
劉宏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幹部,現場不少幹部立刻盯着劉宏。
“我剛來兩天,就聽說了不少事!前州的事,給我們敲了警鐘。國有資產鉅額流失,財政資金填無底洞,捂到最後捂不住了才被揭開——這只是表面現象。但問題的根子在哪?根子在一些幹部把初心丟了,把老百姓的血汗錢當成了可以隨意填坑的工具。這樣的幹部,坐在臺上的每一分鐘,都是對這片紅色土地的褻瀆。”
攝像機咔嚓咔嚓地拍。
劉宏突然看着肖江輝。
“爲此,省委決定近期啓動兩項硬舉措。第一,開展全省各級幹部大調研。不是走馬觀花翻檯賬,是真正沉下去,一個縣一個縣過,一個地市一個地市理,一個班子一個班子捋。要清楚坐在臺上的幹部的真實情況!調研結果,作爲下一步幹部調整的重要依據。”
“第二,對全省之前的工作進行大清查。從重大項目審批到財政資金撥付,從國有資產管理到債務風險防控,要拉網過篩。前州那樣的窟窿,不能有第二個!當然,清查不是翻舊賬整人,是把家底摸清、把規矩立住。有問題的主動報,組織可以從輕;被查出來的,絕不手軟。”
王晨沒想到他說這話。
其他領導幹部也沒想到。
在這說這些話,當然是對的!
但結合他上午來的路上一直問警務勤務信息化建設,可能要拿這個入手動手。
但這好像和他昨天在全省幹部大會上表的態完全不一樣。
史玉華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知道他的意思,也一臉嚴肅地回看了他一眼。
兩人心裏全是苦澀。
“這片舊址,是先輩們出發的地方。今天我們站在這裏,就是接過他們的接力棒。江南是好地方,不能毀在我們手裏。這兩件事,回去就要動起來,要對得起這片紅色熱土,要對得起這片土地上的廣大人民。”
現場掌聲熱烈。
劉宏書記和在場的地方領導幹部一一握手。
“江輝同志,徐市長,我得趕回省裏了,下午還有其他安排,我剛到任,很多工作還需要落實。”
肖江輝早就知道了,彭安全和他說了。
但他仍然裝作第一次知道,“啊,我們都安排好了,喫個工作餐嘛,您這麼一路奔波,怎麼就回去呢?”
劉宏笑笑,“謝謝,確實有事!”
這時,肖江輝裝出無奈的樣子,“那好吧。”
隨後他對站在一旁的塗書記說,“塗書記,你安排一點盒飯,送到高鐵上。”
劉宏剛想說什麼,劉宏立刻點頭,“是,我馬上落實。”
“不麻煩吧?我看着高鐵好像很快就要發車了。”
“不麻煩不麻煩,很快就能安排好。”
王晨看到一臺商務車開過來,他知道,其實已經準備好了。
王晨朝肖江輝笑着點點頭。
這會,一切盡在不言中。
肖江輝明白王晨的意思,也使了個眼色。
十幾分鍾後。
車子已經到了高鐵站。
看着工作人員拎着大包小包的飯菜過來了。
肖江輝保障着劉書記上車後,這才下車。
王晨和他握了握手,“辛苦了。”
劉宏搖了搖頭,“不容易啊,週末回來說。”
王晨點點頭,隨後趕緊回到座位。
高鐵啓動。
喫飯時,彭安全過來了。
“主任,這是咋回事?”
“你問的是什麼?”
“就是爲什麼沒念那篇稿子,再一個,爲什麼上午來的路上問警務勤務信息化建設,剛又表態要全省項目大清查…這…”
王晨笑笑,不曉得該說些什麼,想了半天,他來了一句,“沒辦法,領導的心思比較難猜,好了,不說這些了,沒有意義,喫飯。”
彭安全點了點頭。
喫完飯,王晨本想去劉宏書記那收拾下,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朱瑞豐拿着兩套餐具走出來,不出意外是朱瑞豐自己的和劉宏書記的。
王晨就喊了下彭安全,彭安全立刻起身,去幫其他省領導收飯盒了。
這一次,其他省領導並沒有帶祕書過來。
“主任,辛苦了,你這個正廳級幹部,還能有這種覺悟,不容易啊!”
王晨看了眼朱瑞豐,“這都是應該的,不管是什麼級別,說到底都是保障省委、保障省委書記的,身份還是要明確,政治站位還是要明確嘛!”
朱瑞豐尬笑笑,“說得對,要向您學習啊!”
這時,彭安全收拾完走過來了,他沒有同朱瑞豐打招呼。
“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