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不斷打量他的長袍女人,芬格爾難得有點拘謹。
畢竟學院的小師妹們都還算開得起玩笑,但眼前這個渾身上下都充斥着危險氣息的傢伙,總讓他有種……隨時會被捅死或毒死的感覺。
要和這種恐怖的女人共度一夜?饒了他吧,絕對在半路上就會因爲嘴賤說錯話而掛掉吧!
穩妥起見,只能使用懷柔戰術了!
“姐、姐姐你好?我大概就是你的御主……”
“呃,要是你覺得不妥當,咱倆換換也行的,你當主人好了……”
“其實我在做狗這方面還算有天賦,不信我給您來段貫口聽聽……”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雜耍就到此爲止吧,Master,我只是奇怪於你並非正統魔術師而已。”
女人疑惑地制止了芬格爾發癲,然後不可思議地看向路明非。
“你難道是——”
“晚上好,美狄亞小姐~”路明非微笑:“時間緊迫,還不帶着你的狗狗去落位麼?”
“如此狹窄的戰場,我爲何不在這裏就構築陣地呢?” Caster美狄亞試探道。
“哎呦,不行啦~”路明非捂着臉,然後又嬌羞地擺擺手。
“要是有人在旁邊看着,人家就不好意思隨意發癲啦,這會影響我身爲聖盃嘉年華設計師的靈感的!”
“什麼?”美狄亞不解。
“反正……走你!”
說翻臉就翻臉,在洶湧而起的黑泥逼迫下,美狄亞只能捲起芬格爾從山林飛下,直抵聖盃戰爭所在的卡塞爾學院。
路明非看着他倆落位並迅速找建築隱藏起來,臉上的某種滿足感便再也藏不住了。
“這樣一來,隨着七位英靈的顯現,具備禦主資質的大家也算正式進入狀態了吧?”
從確定要好好舉辦這次儀式後,他就一直在思考兩件事。
一,怎麼辦得熱熱鬧鬧紅紅火火,且別開生面、與時俱進!既要充分吸收先人的教訓,又要努力發揮21世紀新人類的文化優勢。
二,怎麼辦得有意義,有格調,鼓勵大家發揚真善美精神的同時,讓大家自己也能得到滿足和成長。
“別看我一直以來都只顧自己開心,像是滿腦子都想着自己……”
路明非一邊自言自語着,一邊目光灼灼地看着夜空。
彷彿穿越了某種不可逾越的界限,看向了正關注着他和這次聖盃戰爭的人們。
“我其實也是會反思的!”她認真地叉腰。
“像這次變身,有了這種類似主持人的身份,有了這種自由度,我也是會剋制玩鬧心,試試造福羣衆的!”
“所以啊,不要老是期待着整活啊抽象啊什麼的,沒有了!”
“雖然英靈們的故事已經完結,在今夜現身的不過是幻景般的投影,但是通過這次虛妄的儀式,卻真的能影響活在當下的他們!”
“換言之,嘉年華的內核其實相當認真,相當嚴肅!”
“都好好看着吧,都好好期待吧,哪怕形式不同以往,這也無疑是一場真正的激烈的……”
“戰爭!”
“那麼,倒計時開始……”
路明非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伸展向夜空,以“除了我還有別人能做到麼”的嘚瑟表情,將所有魔力覆蓋向山腰處的建築羣。
與此同時,卡塞爾學院內的七對御主和從者,在自帶相關記憶的短暫接觸後,都很快進入了狀態:
“聖盃戰爭麼……哈,我當然不會畏懼戰爭!”
(雖然覺得哪裏不太對,但是既然你很有興致,那就試試看吧。)
“有點意思啊!又是師弟的手筆?”
(叫你墨瞳可以麼,諾諾?好,就算只有今夜,我也會用這把劍守護着你。)
“萬能的許願機?什麼願望,都可以?”
(真不錯,我是不是遇到了個正經的好御主?要是這場聖盃戰爭也是正經的就好了。)
“哎,我就知道不會順利,看一步走一步吧。”
(是有什麼疑慮麼,Master?還請不要擔心,以您的強大魔力,我的能力將得到充足發揮。)
“還是不太懂,總之那玩意兒能給我更多的錢麼?”
(在那之前,還是先定個合適的目標吧,您已經瞭解在下的能力了麼?)
“絕對要實現!將龍類滅絕……一個不留!”
(低沉的怒吼)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Master你夠了……)
總之,面對這突發的狀況,無論各懷怎樣的心思,他們都已經準備就緒。
教堂的鐘聲忽然悠揚地響了起來,彷彿要爲這命運之夜奏響開幕的頌歌。
鐺……鐺……
第三聲到來之時,所有的躁動便會化爲真實的血與火。
那激進的主從們已經看到了彼此。
劍與槍針鋒相對,騎與殺蠢蠢欲動,弓兵拉開螺旋,術者展延陣地,隨電梯直奔地表的狂戰士,亦迫不及待地要碾碎一切——
鐺!!
啪嗒。
彷彿全場的燈光都重新亮起,但地點……卻不是衆人已經熟悉的學院。
“testing, testing!”
“咳咳,能聽見麼?”
隨着忽然出現的女孩聲音,眼前一花又重新復明的七對主從,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類似包廂的半開放房間裏。
包廂裝飾華麗,有舒適的沙發、小桌,還有飲料和零食,正前方是單向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包廂外的景象。
而下方,居然是一個燈光璀璨的華麗舞臺!
圍着舞臺的一圈觀衆席,滿滿當當地坐滿了……卡塞爾學院的學生?還有教授和校工!
他們穿着日常的服裝,有的還拿着爆米花和可樂,臉上興奮又好奇,不斷嗡嗡地議論着什麼。
視線再回到聲音的來源,也就是舞臺中央,穿着得體裙裝的女孩,正在調試着手中的麥克風。
“蘇茜?”好幾個包廂裏同時傳出低呼。
“……看我也沒用啊。”蘇茜似乎感應到了來自上方包廂的灼熱視線,對着麥克風低聲嘟囔了一句。
“我只是因爲某人說‘啊,形象好氣質佳又比較閒的,不是正好有一個麼?’,就被突然拖來打工的而已……”
幽幽地嘆了口氣,她繼續測試着麥克風。
“喂喂?能聽清嗎?觀衆席的大家,聲音和畫面都OK嗎?”
“你們也都搞清楚了狀況對吧?”
“OK——!”觀衆席傳來參差不齊但異常響亮的回應,夾雜着口哨和笑聲。
“總之,是攢勁的節目對吧?”有學生大聲喊道。
“對!攢勁就好!”更多人起鬨。
雖然大家都和七對正要廝殺的主從一樣,忽然就坐到了這裏,但看到這陣仗、這舞臺,逐漸就理解了自己的定位,和正在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