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一聽這事,王靜雅差點蹦了起來。
“聽說,當時三兄妹正在福記喝碗羊湯。
一個轉頭,其中的小妹子就被人擄了去。兩兄弟立即怒發如狂。
其中那個小的,更是不得了,緊緊追在長腿鄧強的身後,從正面殺了進去。
十個呼吸之內,就把九人殺了個精光。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三人是棍子點死的,有六人是槍殺。
此子兵器槍械無一不精,身法更是形同鬼魅。
只是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卻是打出了千軍萬馬的氣魄,壯哉……”
秋師弟說起此事全身打顫,恨不得以身代之。
想像着自己也這樣殺穿元慶會一個分舵,那該是多麼露臉的一件事情。
可惜的是,他們打開門做生意,有些事情還真不太好肆無忌憚。
師父常說一句話,那就是“規矩”。
互相捧場是規矩,與人爲善是規矩,和氣生財是規矩,相忍爲國是規矩……
聽說當年,師父的規矩是殺得天下人頭滾滾。
這人到中年,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的,終究還是跟讀書人走得太近。
“我就說唐小弟十分不凡吧,明叔,你都說了,你那【百折擒拿手】號稱無物不拿,都碰不到他的衣服,老蛇鬼又怎麼可能傷得了他?”
她霍然抬頭:“爹爹,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個店了,這個小師弟,要是被人搶了,可別後悔。”
“倒是英雄氣魄,非同凡響,這孩子。”王五沉吟一下,沉聲道:“如今他們兄妹幾人不但得罪了洋人,也得罪了元慶會這等地頭蛇,想必也藏不住。
小雅你若是找到,可以接引他過來。如此血性,正是我輩中人,不可讓他被人害了性命。”
說這話的時候,王正一雖然沒有鬆口說是要收弟子。
但語氣撼然,欣賞之情溢於言表。
王靜雅一聽就知道,父親的老毛病又犯了……他不好意思把剛剛說出的話吞下去,只能轉着彎拐着角,這是在示弱呢。
“哼,那是當然,我跟唐小弟可是聊得很好的。”
王靜雅打了個眼色,把秋師弟叫到門口,細聲道:“我奔東頭,你查西頭。尤其是在火神廟和花園口一帶,還有菜市口那裏多派人手。得了消息,立即報我。”
“爲何是這幾處地兒?”
“你傻啊,他們得罪了洋人,不敢靠近使館區,又殺了慶字號的檔頭。不去找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又能去哪?”
“師姐高,實在是高。”
秋師弟豎起大拇指,一臉狗腿的捧道。
……
李信幾人敲開吳宅大門。
還是白天,這戶人家卻是門戶緊閉。
左側的小鋪面,上了木板,看不出裏面賣些什麼東西。
“幾位找誰?我家老爺不見客。”
敲了足足兩三分鐘,紅木大門才啓開一道縫。
花白頭髮的老人,探出半個腦袋回了一句。
李信看了看紅袖,並示意大哥李誠抱着小妹站遠一點,免得給人造成壓力。
畢竟,這家人好像有些風聲鶴唳,人太多,嚇到人家就不好了。
莊紅袖未語先笑,明媚大方,上前兩步,福了一福:“這位老人家,聽聞主家有意出售房產。我家少爺初至京城,正好缺少一個落腳之地,不知是否有意商談?”
老人眼中放光,連忙掩飾,輕咳一聲道:“待我先稟過老爺。”
說着話,匆匆往門內跑。
過了一會,又前來引路,穿過院落進入中堂。
一個富態中年人端坐幾旁,見到幾人過來,微微欠了欠身。
還未開口說話,莊紅袖就已經搖頭嘆息。
“這院子真的很不錯,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少爺,不合適的,還是去東頭那間看看吧。叨擾了。”
說完,轉身就走。
看得那矜持捋須的中年人,一臉懵逼,滿臉威嚴差點沒崩住。
“等等,這位小姐何出此言?”
“當不得小姐稱呼,奴家隨少爺出行,自要照顧妥帖。否則,老爺夫人那裏也不好過關。
大人您這院子倒是頗爲精緻,本是極好的。
可惜就因爲太精緻幽雅,倒是承辦【福音堂】的上好居所。”
“這……”
中年人心中咯噔一下,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他的神情也慎重了一些,拱了拱手:“吳某眼拙,不知這位公子貴姓。”
“免貴姓李,家中行商,不值一提。”
李信笑道,“吳大人若是去了南方,倒是可以打聽一下花城李。”
這話一出,吳家主目光微閃,想是猜到了一些什麼,態度就更顯溫和。
“來來來,請上座。”
吩付老管家倒了一杯茶,吳家主語氣誠懇道:
“其實,那些洋人好糊弄得很,只需口頭承諾信奉洋教。
他們不但不會針對,反而會處處保駕護航。無論做何生計,都能順風順水。”
“此話倒是有理,不過,洋人開的是教堂,卻不是什麼善堂。
他們付出一分,想要得到的回報,會是十分。不到關鍵時候,萬萬不能如此行事。”
李信搖了搖頭,一臉興趣缺缺。
倒是莊紅袖站在身後,摸了摸旁邊矮幾上的花瓶,眼中露出喜愛神色。
不出一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在商言商,李公子若真有意定居京城,再沒有比這更便宜,更精美的院落了。
更何況,此處臨街,鋪面也有點價值。
吳某也不虛言相欺,只要一百五十兩銀,就可轉讓。
還能在天黑之前,派人給李公子辦好所有契約。”
“這不是銀子的事。”
莊紅袖臉上薄怒,也不看花瓶了。
“一百二十兩,再少就不合適。老夫寧願空着也不能就這麼虧損,否則會讓人笑話的。”
莊紅袖眼眸一橫,還待說些什麼。
李信伸了伸手,攔住她的話頭,笑道:“吳大人果然爽快,就依你。日後有閒,可多多來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中年胖子連忙吩咐老管家,協助莊紅袖去衙門辦理轉讓手續。
只是過了不到半個時辰,所有手續俱已辦妥。
這姓吳的似乎像是撿了便宜似的,從內室帶着一個嫋嫋婷婷的婦人,帶着管家,坐着馬車走了。
走的時候,只是收拾了細軟,帶了幾個包裹,傢俱陳設一樣沒動。
“這就是我們家了。”
小月驚喜得嘴巴張大,咯咯笑着,前屋跑後屋,在院子裏跑來跑去。
時而摸摸潔淨沉實的木製傢俱,時而在院子裏的花圃前嘖嘖連聲。
盛開的迎春花,照得臉蛋一片明媚。
大哥李誠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沉默了很久,終於在自己大腿狠狠扭了一把,才醒過神來,這不是做夢。
先前,李信帶了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孩回來,他就已經有些不敢相信。
因爲,那個被救下來的女孩,竟然甘願爲僕……
人家還是大小姐出身,這怎麼敢收下來哦?
換做是往年光景。
這種大家小姐,自家兄弟二人,都不敢多看一眼。見着了就要躲到路邊去,彎腰表示恭敬的。
現如今,二弟這少爺公子作派,擺得十足,幾乎讓他有一種錯覺……
自家真有什麼厲害家世。
難不成,鹽山李家,祖上真出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二弟這是返祖了。
最離譜的還是,那吳姓中年明明是個當官的,爲何半賣半送,求着把院子賣給了自家?
只花了一百二十兩銀。
就算李誠對物價不太敏感。
他也知道,這種價格別說是在京城,就算是在滄州鹽山縣,也買不到這種好房子啊。
當年村裏王家發跡,去鹽山城裏花了二百兩銀,買了一處宅院。
他幫工搬家去瞅了一眼,那還比不上這院子呢。
“爲何那人如此友善,不是說無官不貪嗎?”
李誠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他有一個優點,知道自己腦子不好使,不懂就問。
“他以爲咱們是維新一派,更或者是紅門商人。”
李信讚許的看了莊紅袖一眼。
心想這姑娘真是玲瓏心竅。
來之前都沒怎麼商量過,只是幾句話,就把那吳姓官員套進籠子裏。
從而主客易勢。
不是自己想買,而是要求着自己來買。
買了還得了個人情。
也難怪那吳胖子誤會……
別說是一般百姓,就算是普通官員士紳,都不見得能看懂洋人現在到底是有什麼圖謀。
又是送喫的,又是開醫院、建學堂,更是幫人打官司,修路啥的。
好像他們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善人,是幫着這個老舊國家興旺而來。
能講出天下一局棋,【福音堂】開路,侵吞蠶食,步步爲營的觀點,這種人都是睜眼看世界的厲害人物。
吳姓官員,既然看懂了京中的局勢,想要提前一步抽身而走。
那麼,他應該就能看穿洋人的佈局,知道這房子遲早保不住……
李信與莊紅袖一唱一和,已然是撓到了姓吳的心中癢癢處,差點被引爲知己。
這樣一來,區區銀錢,又哪裏還值得看重?
李信兩世爲人,早就知道京城裏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對洋人的算盤更是一清二楚。
但是莊紅袖,只是憑藉着一些大路消息,就看懂了其中隱祕。
只能說,這姑娘生錯了家庭,投錯了胎。
“不說這事了,大哥選一間房,明天咱們去隔鄰花市程三爺武館,去演一臺戲。”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李信一句一句跟大哥密謀了好一陣,又到市場上買了一些被褥用品以及蔬菜肉食。
幾人做了飯,聚攏一桌美美的喫一頓,算是喬遷新居。
……
“同樣是加敏捷。”
下午時分,莊紅袖又貢獻了一點信力。
李信等到夜深人靜,才仔細加上。
在寬敞的臥室裏好一陣騰挪閃轉,心中滿意之極。
13點的敏捷,讓他的身法和出手速度又快了一些。
身體更顯輕靈通透。
更重要的是,他再試一試觀想神打祕譜上面的另外兩幅圖,就發現:齊天大聖那幅神意圖,依舊一點動靜也沒有。
但是,二郎神神意圖,腦海成像就顯得清晰了許多。
雖然依舊沒有完成,卻是有了很大進步。
“應該沒錯了,每次敏捷有了提升,觀想第二幅圖就有進境……
當初是精神達到20,能夠觀想三太子神意圖,激活第一重祕技。
如果不出所料,待得敏捷達到20,應該能夠激活二郎神第一重神意,得到另外一門祕技。”
試驗出神打祕譜第二幅圖的激活方法,李信心下激動了一小會。
揮拳踢腿,開啓神意三太子,耗損精神打了十分鐘拳。待到精神疲憊,才洗漱睡下。
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明天,就要看看計劃是否得逞,能不能踏上功夫提升的快車道。
想到拜師學藝的事情,李信隱約多了幾分期待。
信力這東西得想辦法繼續獲得,拳法也要學。
兩條腿走路,纔夠穩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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