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雅臉色一變。
“兵書不兵書的我不懂,但我知道,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咱們習武之人,打嘴炮是沒用的。臨到跟前,還是拳頭和刀子能說話。刀鋒之下,衆生平等。”
“說的你拳頭好像很硬似的,能硬得過洋槍洋炮?
合着膠東旅順那裏就少了你一個王二丫。咋不去打大毛子,一刀一刀全砍了唄。”
“好尖的嘴皮子。”王靜雅被氣笑了。
程飛燕卻是一換笑臉,連忙與李信說話,“唐小弟,如今世界大變在即,咱們自身的優缺點要心知肚明。敵人的長處,也得認可。
如今長槍短炮橫行,習武之人,先得求存,再來求勝。
小兄弟你有志武狀元,以後若有機會達成所願,總要編練兵馬。
你首先就要想着怎麼對付新式武器,這樣一來,我們程氏八卦身形步法天下獨步,對躲槍殺敵,極有心得。”
不得不說,程飛燕人長得漂亮,說話又好聽。
關鍵是,她還懂得攻心爲要。
立馬就借力打力,從自己先前說的要考武狀元,說到怎麼練兵強國,怎麼對付洋槍洋炮上面去了。
這腦子轉得好快。
難怪有【飛燕最賢】的說法。
論嘴皮子王靜雅還真說不過她。
不過,那姑娘也有自己的辦法,只在一旁鏗鏘有聲:“不就是躲閃逃避嗎?沒得弱了自家志氣。三軍可以奪帥,匹夫不可奪志。
你退一步,人家進十步,倒不如以強碰強,以硬碰硬。把大毛子給打殘打虛了膽,自然就沒人膽敢犯我中華。”
這話一出,李信就覺得,自己先前判斷王靜雅嘴皮子說不過,倒是有些武斷了。
這妹子看起來身形剽悍,跟個金剛芭比似的。
嘴皮子也跟她的刀子一樣,一派豪雄。
這話的意思是想激起自己的男兒熱血。
但凡有幾分壯懷激烈,銳志報國之心,這還不得跟她走了啊?
誰說這時候的古人,都是麻木不仁的?
怎麼無論男的女的,都這麼慷慨激昂,心思靈慧。
王靜雅是這樣子,程飛燕也一點也不簡單。
就連自己無意中救下的莊紅袖也有着自己獨特的風格。
大時代方興未艾,龍蛇並起,果然盛衰之道,天意輪迴。
李信心中隱隱有了些感悟,一時之間,倒是沒出聲打斷兩個姑娘針鋒相對的脣槍舌劍。
倒是莊紅袖,在一旁也顧不得演了,只是捂着嘴,看着兩個大姑娘,爲了自家少爺拜入誰的門下爭個不可開交,心中樂開了花。
這一計可算是成了。
比預想中的效果還要好。
可也未免太好了,也不知道少爺該怎麼收場?
源順王五爺和程氏程三爺號稱南城雙雄,捨棄哪一個都十分可惜呢。
她的眼睛定定落在李信臉上,心想果然錐處囊中,藏是藏不住的。
自己一眼就看中他,卻是眼力極好。
李信卻沒有注意莊紅袖的眼神,只是感受到,場子裏七八道淡紅光點匯入自己腦海,心中不由大樂。
不但是王靜雅和程飛燕身上有淡紅光點飛出。
其他幾個年紀小的程氏武場弟子,眼裏的豔羨是怎麼也藏不住。
恨不得以身代之。
還有這好處?
對了,羨慕、佩服、認可,其實也屬於信力……
因愛稱信,心靈無極。
這是一種心靈的力量。
這麼說來,先前隨口說出的【要考武狀元】,倒還真是一個很好的主意啊。
那肯定是好多好多人羨慕了。
一念至此。
李信腦中如受雷擊,只覺霍然光明。
旁邊的王靜雅和程飛燕鬥嘴巴鬥得白熱化,此時已經騎虎難下,微微動了真火。
王靜雅踏前一步,灰塵騰起,地面被踩出一個深深腳印。
她身上氣血沸騰,含胸拔背,左手橫拳當胸,右手立掌如刀,腳下虛步蓄勢以待:“小尾巴,說一千道一萬,誰拳頭硬,誰家纔有資格收徒傳法。不堪一擊的話,那是誤人子弟。”
“王二丫,我不跟你打,是怕折了你面子,真當飛燕雙刀是擺設不成?”
程飛燕也是怒了。
腳下提膝寒雞步,以掌作刀,懷中抱月,也是一觸即發。
王靜雅哈哈一笑,大步跨出,如怒馬奔騰一刀斜斬,一拳橫打。
空氣炸裂,轟轟有聲。
身前兩米範圍內勁風激盪,氣勢迫人。
一時意態豪雄,刀勢縱橫,有我無敵……
而程飛燕則是另外的風格。
她身形擰轉,拖刀急走。
時而胸腹貼地,時而回身望月。
雙掌如刀,細密柔和,切得空氣嘶嘶作響。
卻是一粘即走,絕不停留。
她身法快極,在王靜雅身周繞身旋走,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兩人空手對敵,卻是打出了血戰沙場的氣概來。
李信在一旁也是有些咋舌,目不轉睛的同時,心中微覺不妥。
‘不好,要是兩人打出了真火,真的打傷了誰,今天這戲就不太好收場。’
剛剛想到這裏。
就聽到“鏘”的一聲震響。
飛騰撲擊的兩女,一觸即分,同時亮兵器了。
王靜雅左肩微沉,背上大刀突然出鞘,氣勢狂漲。
還未劈出,已是讓人心驚不已。
而程飛燕腳下微錯,雙掌有如寒雞抖羽,已是在兩小腿處,摸出一雙雁翎短刀來。
雙刀交錯,腳下微彈,如利箭般撲了上去。
“好傢伙,藥丸。”
李信都看直了眼。
女人打架這麼瘋的嗎?
這一刻,他的動作比腦子要快。
意念中還未散去的【三太子神意圖】猛然大亮。
身上如烈火焚燒,14點敏捷翻倍,在神打功激活之後,變成臨時的28點敏。
身體破風而行,心到意到,眼快手快,閃身就插入兩人中間。
左手拉出殘影按在王靜雅的手腕之上,右手卻已是趁着程飛燕雙刀交錯之時,一把捉住對方柔嫩手腕。
反震力有如浪潮,震得手掌將要彈開。
李信雙臂微顫,強忍着沒有鬆手。
大叫一聲:“停。”
兩人一愣,卸了氣力,同時收刀。
“不至於,真不至於動刀子。”
李信訕訕笑道。
“其實,六合拳有六合拳的好,八卦拳有八卦拳的妙。又沒有規定,一個人一生只能學一門武學。”
“貪心*2”
一大一小兩個姑娘噗哧一聲,同時笑了。
程飛燕終究嘴快,連忙問道:“那你拜不拜師?”
還沒等李信答話。
眼前微微一花。
心頭就是一震。
只見場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青袍高大中年人。
這人一手背在身後,一手突然探出。
“噗”的一聲,印在試功木樁之上。
他收回手,笑意盈盈的看向李信:“誰說我程氏八卦,拳頭不硬的?”
話音一落。
木樁上半截突然崩開,一團火紅烈焰猛然竄出。
卻是由內至外,勁力潛藏炸裂,木屑焚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