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李信心中微凜,腳下微微用力,一個箭步竄入門中。
莊紅袖猛然轉頭,見是李信,長長吐了一口氣,“少爺您嚇我一跳,看看。”
說着就把那張紙遞了過來。
“畫工還挺好的,差一點都能比上相機了。
只不過,畫畫的人少了點藝術細胞,畫得出小月的形貌,畫不出她的可愛。”
李信呵呵直笑。
眼底深處卻有一絲冷光閃過。
……
這段時間,因爲一心磨鍊八卦步,並且,嘗試服藥拿血煉勁,忙得不能分身。
就吩咐家裏幾人面對什麼事情,保持冷靜。
就算遇到有人挑釁,也要先行忍耐。
非必要不出門,要出門,也去找程氏八卦弟子陪着一起。
結果呢?
暗地裏的人,先是盯梢,緊接着就是光明正大的言語挑釁。
發展到後來,更是在李氏羊湯裏面扔蟑螂,丟死老鼠……
怎麼噁心怎麼來。
前天晚上,還有人偷偷在李家大門口潑了大便,差點沒有噁心死李信幾人。
即便如此,李信還想着再拖一拖。
對方不敢明面上動手打上門,只是用出種種盤外招,傷不到筋骨,單純噁心人。
這就證明,程氏八卦程三爺親傳弟子的名頭,是真正起到作用。
否則,迎接自己的很可能就是官府捕快上門,那纔是真的不太好處理。
不過,今天就有些太過份了。
畫一張小月的畫像倒也沒啥……
但是,畫得她眼睛滴血舌頭伸長,脖子上還出現刀口流血,這是幾個意思?
威脅不威脅的暫且不說,晦氣。
見他的態度輕描淡寫,小丫頭立刻向前抱住二哥的腿,小腦袋輕輕靠着。
李誠和莊紅袖兩人臉色稍稍好看了些。
不知不覺之間,只要李信現身,他們就會覺得,這個世上沒有什麼煩心事。
一切不再可怕。
“少爺,咱們受點委屈沒什麼,這些地頭蛇,做事就是如此。像是癩蛤蟆爬腳背上,不理會就行。”
怕李信太過沖動,莊紅袖皺眉又道:“他們這麼做,有兩種可能,一是想要單純出一口氣。
當日慶字號黑蛇等人被除掉,外人雖然不知道,但是,他們自己人肯定是明白的。
喫了那麼一個大虧,不找回場子,就會有損威信。
玩點小手段整治一番,咱們忍一下,就過去了。
唯一擔心的是另一種可能……
他們想要激怒我們,或者說,想要讓少爺忍不住前去報復。逮到機會,然後埋伏襲殺。”
李誠悶聲道:“這不是光捱打不還手嗎?莫不是他們真敢對二弟動手,不怕程三爺找上門?”
“大少爺你有所不知,江湖中人最忌師出無門。
大家都有必要遵守一些江湖規矩。
當初我娘就是這麼教導的……
程三爺雖然實力極強,門下七個弟子也是身手不凡。比起慶字號這種撈偏門的,畢竟勢力單薄。真的雙方衝突,殺敵一千,也會自損八百。
因此,沒有足夠的理由,他也是不會動手的。
若是少爺主動上門找事,出了問題,就算個人恩怨。
放在哪裏,也不好挑他們的理。
慶字號或許會尊重程三爺的通天背景,但也不會真的怕了他。”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李誠鬱悶極了。
合着程三爺只是威懾,也不能主動出擊。
李信搖了搖頭,瞬間瞭然眼前局勢。
程三爺的身份說很高那是真的高,說不高,也就民間一個拳法教頭,武館館主。
江湖中人尊重的並不只是程氏八卦的名頭,最重要的是,還是宮中那位八卦拳老祖宗。
董老公如今雖然不再出面,但他在宮中不知道有多少徒子徒孫身居高位。
尤其是尹長壽……
李信這位師伯,如今擔任的職務是御前侍衛教頭。並且,專司護衛皇室。
這種身份,哪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碰瓷的。
這也正是李信他們家,打開門做生意,也絕對不會有人光明正大上門找麻煩的原因。
對方就算是恨極,也只能用出下三濫的手段,暗地裏偷偷摸摸的針對。
但話又說回來。
程氏八卦這裏,真正派得上用場的人手,就是程三爺和幾個徒弟而已。
而且,幾個徒弟每人都在忙着生計,也不像幫派中人那般,整天想着如何動手,如何算計人。
不能指望那些學藝未成,身手孱弱的小弟子們去外面打生打死。
尤其是,對方的這種針對行爲,說起來無傷大雅。
就算是李信抓到肇事者,對方也可以舍卒保車,聲稱是那些人自發爲死去的東路二檔頭出氣。
慶字號高層表示不知情,就可揭過此事。
……
莊紅袖傾向於第一種可能,認爲對方很有可能只是出一出氣。
但是,兩世爲人的李信卻絕不敢作這麼想。
今天,他們膽敢把小月的圖像畫成死鬼模樣,明日是不是就真想這麼做?
後天呢,是不是想要滅掉自家滿門?
永遠不要低估人心之惡。
也永遠不要高估了那些人的良知和底線,肯定會有那麼一些人,並不懂得權衡利弊……
俗稱,膽大包天。
“死去的黑骨蛇那個二檔頭的位子,有沒有人接任?”
李信突然問道。
莊紅袖搖搖頭:“倒是沒聽說。買菜的時候,聽到幾個閒漢悄悄議論,黑骨蛇手下的【碧眼雕】段忠和【青竹蛇】唐四娘兩人,差點大打出手。”
“明白了。”
李信閉目沉思了一下,笑道:“沒事的,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你們放寬心。
這幾天我進步很大……有名師指導,的確是能省我十年苦功。
大哥、紅袖,你們不妨出手攻我看看。”
“少爺凝勁成功了。”
莊紅袖滿臉驚喜。
李誠也把心頭的鬱悶暫時忘掉,“沒想到,今日竟是雙喜臨門。我在二弟的提醒之下,直至今日纔拿捏住血勁,不料二弟更快上一些。”
“來來,切磋切磋。”
說着話,李信擺出一個寒雞步起勢。
雙掌立在胸前,沉腰坐胯,立地如松。
“小心。”
李誠還沒動手,莊紅袖已是興致勃勃的一聲嬌喝。
雙腿微夾,足尖輕點地面,攤手箭射而出,接日字衝拳。
底下已是一式裙裏腿,悄無聲息踢出。
“啪啪啪……”
這雙拳一腿,幾乎同時打到,虛實相生。
李信卻是身形動都沒動一下,雙手快如殘影,左右拍擊。
一腿悄然提起,封住莊紅袖的裙裏腿。
“氣血貫穿,上下一體,好。”
李誠在旁看得眼熱,聽到兩人手足發勁輕微爆裂聲,大跨步上前。
一腿雙式,橫掃反蹬……這一次,卻是攻的李信的支撐腿。
“沒用。”
李信呵呵笑道:“意圖太明顯了。”
他一邊說着,右足有如強弓勁矢,崩崩連聲,已是擋住了李誠的兩腿。
並且,上半身像是折斷一樣,往後傾斜四十五度,避過李誠橫拳急掃。同時,託起莊紅袖進步衝掌寸打……
“換我攻了。”
李信腰部有如柳條,後閃彈回。
腳下微動,一竄就到了李誠懷中,長身而起。
李誠手臂還沒收回,只感覺腋窩狂震,半身酥麻。
整個人已經向後騰起,倒飛三四步,落地“蹬蹬蹬”後踏三四步,才堪堪站穩。
人在半空之時,就見自家二弟身形有如游龍,腳下成圓……身體畫出一道弧線,從莊紅袖背側一閃而過。
一隻手掌按在莊紅袖腰間,停了一瞬立即收回。雙足交錯旋身急轉,又回到先前站的位置。
就像他從來沒有動過。
莊紅袖連忙退了兩步,低頭看了自己的腰間,臉色微紅。
笑道:“少爺勁力滾圓如珠,更是滑不溜手打不實在。這是領悟到剛勁、脆勁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