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向你分享我們知道的一些信息。”
奧諾瑪默斯吐出一口氣說道:
“蠕蟲之眼同一時間最多啓用十六臺,每臺能掛裝的麻藥僅有一枚————曾經有一位當過機械師的兄弟猜測,蠕蟲之眼最初的設計中沒有發射麻藥的功能,沒有預留存放麻藥的空間,是高階騎手們後來改裝上去,發射一發就是極限了。”
“換而言之,麻藥只能發射十六次,而電流似乎可以無限制發射,不清楚能源是怎麼來的。”
“那麼那些智械呢?”周雲瞥了一眼守衛在地穴門口的那些守衛智械。
“這些智械釋放的電流同蠕蟲之眼類似,猜測有相同的能量源,但我們從未見過這些智械充電。”
奧諾瑪默斯也瞥了一眼那些智械:
“曾經有兄弟試着直接闖出去,這些智械隔了三四秒才做出反應,推測大部分時候都是低功率待機,只有在押送我們去競技場或者我們逃跑的時候纔會啓動。”
“那麼,這角鬥場的結構是怎麼樣的?該從什麼地方逃出去?”周雲逐漸發現,奧諾瑪默斯並非是蠻幹,他真的有在收集信息,謹慎行動。
“從未有高階騎手親身來到過角鬥場內,也從未有一個自由民進來過。”
“並且每一個角鬥士都是醒來時就在角鬥場的赤沙之上了。”
“所以我們猜測,角鬥場內根本沒有真正的出口,唯一通往外界的地方就是赤沙地,從那裏穿過力場,從觀衆區逃離。”
說到這裏,奧諾瑪默斯將手伸進了懷裏,拿出了一卷陳舊但保存良好的布匹,上面用碳粉畫着一幅地圖。
“這是曾經當過自由民,來過競技場的兄弟們根據記憶繪的圖。”
“觀衆區向外有八條通道,可以供我們逃入戴西亞城中。”
奧諾瑪默斯將手指指向了地圖之上,角鬥場之外。
他們甚至將戴西亞城內的地圖都粗略繪製出來了。
“你瞧,整個戴西亞城和其他努色瑞亞的城市一樣,都是以角鬥場爲中心建造的,以此爲中心有八條大道延伸至八扇城門。”
“此外,大道之間還有複雜如密網的小道,雖然地圖可能已經有些落後於現實了,但總體上是不會有變化的,到時候我們可以潛入複雜的街巷之間,總有人能逃出去。”
周雲盯着地圖,摸着下巴思索着。
“力場呢?那力場要如何穿過?”
奧諾瑪默斯和克萊斯特對視了一眼。
“有辦法突破力場,那力場的技術和蠕蟲之眼、警衛智械不同,要弱得多。”
奧諾瑪默斯說道:
“在安格隆之前,在這角鬥場中還有一位冠軍,我們都叫他老克雷斯。”
“老克雷斯被高階騎手們植入了屠夫之釘,他在憤怒之下殺死的野獸人堆積成了小山,甚至讓他爬出了角鬥場的圍牆,殺到了力場之前。”
“在徹底被憤怒吞噬前,他告訴了我他的發現:那些力場是由粗重的線纜供電、由數十臺安裝在觀衆席前的力場發生器產生的,並且根據他的嘗試,力場越是往上越稀薄、脆弱。”
“後來......”
“後來我加入了咱們的大家庭,知道這個消息靠着一把長矛翻上了圍牆,躲開了麻藥和電流,和老克雷斯一樣站在了力場之前。”
“然後,我從圍牆上一躍而起,將長矛丟向了力場的頂點,力場明顯顫抖了。”
克萊斯特拍了拍自己被生生切斷的兩條腿:
“我拿這兩條腿換來的情報,怎麼樣?”
“我這點力氣都能讓力場顫抖,如果.....如果安格隆能和我一樣靈活,能體型再小一些,能躲開麻藥和電流,如果他能飛,對着那力場的頂點狠狠敲一下,那力場一定會破碎。”
“周雲,老周,兄弟,你的巫術能做到嗎?”
“如果在角鬥場內,我能讓安格隆漂浮起來.......”
周雲微微頷首,然後他用略帶着欽佩的聲音說道:
“你們居然能把情報收集到這種程度。”
“三十五年,兄弟。”奧諾瑪默斯咧嘴笑了,露出了一口爛牙:“從我被丟進這角鬥場,已經過去三十五年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如何逃出去。”
“在我之前,還有老克雷斯,四十年,老克雷斯之前還有老梅奧,三十年,老梅奧之前肯定也還有別人。”
“高階騎手把我們扔進這深坑,以爲能永遠奴役我們,但是反抗是不會消失的,我們一點點積累,最後可不僅僅只會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疼一次,我們要徹底摧毀他們。”
“如果我們最終能離開這裏,我們要聯合城市裏貧窮的自由民們。”
“你和安格隆也許不清楚,那些觀衆席上的很多人也不過是城中的貧民,他們同樣過得很辛苦,每天醒來都要爲了比昨天更少的資源和別人爭鬥,沒有出路,只有深不見底的絕望。”
“我們這些角鬥士是高階騎手們用來麻醉他們的麻藥,看着我們慘絕人寰的死亡,他們就能繼續渾渾噩噩的活下去————但他們不是我們的敵人,真正的怪物是那些高階騎手。”
“只要我們掀起反抗,我們就能讓自由民們從渾渾噩噩中醒來,他們和我們會成爲戰友,我們聯合,就有機會能推翻高階騎手。”
周雲聽着奧諾瑪默斯的話,他發現這位老角鬥士真的仔細考慮了許多,他真的在組織一場起義,一場革命,而不是單純的暴動。
但......周雲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在原本的歷史走向中,奧諾瑪默斯死了。
被高階騎手植入了屠夫之釘的安格隆,在被憤怒吞噬後殺死了奧諾瑪默斯。
那慘劇和屠夫之釘一起摧毀了安格隆,也摧毀了奧諾瑪默斯的所有計劃。
最終安格隆帶領着角鬥士們逃出了角鬥場,但他卻沒有聯合自由民,只是率領着角鬥士們去摧毀一座座城市中的角鬥場,解放了許多角鬥士。
他們的確重創了高階騎手,但僅憑少數角鬥士的戰爭是不可延續的,他們最終精疲力竭,被高階騎手們圍殺.....
“現在的關鍵就是,我們如何突破智械的封鎖,如何突破蠕蟲之眼,如何在敲碎了力場後,從高階騎手的圍追堵截中逃脫。”
“是的。”奧諾瑪默斯點點頭。
周雲沉吟了片刻。
“那我今天要做兩件事情。”
說着,周雲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安格隆:
“安格隆,我要檢查一下你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