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容易,上去是真難。
李振義不顧法力損耗,全速朝苗小禾所在的第十八層趕路。
他每次通過下層的傳送通路,都要在上層隨機落位,趕起路來耗費時間頗多。
於是,李振義清清嗓子,裝作不經意的對着空氣喊了句:
“哎呀,法力不夠飛呀,可不可以走天機塔塔體的‘員工通道?我要求不高,儘快回到我那隊友身邊就好呀!”
周圍空氣安安靜靜。
一隻烏鴉在李振義頭頂慢慢飄過。
他懷中的黑貓忍不住抬爪捂臉。
李振義又等了一會兒,發現塔靈老奶奶沒回復,只能繼續悶頭趕路。
假義子的身份也不好用了!
路上,阿妙忍不住問:“主人,您爲啥要素霖去找女兒國國王送純陰類的功法呀?”
“當然是爲了把那件仙器搞到手。”
“仙器?女兒國有仙器?”黑貓的大眼頓時亮晶晶的。
“不錯。”
李振義用心聲講述:
“那個塔靈老奶奶曾對我傳聲,說女兒國藏有仙器。
“按我分析,應該跟假子母河有關,能讓女兒國衆人長生不老的河水,哪怕有點副作用,也絕對非同小可。
“女兒國有個特點,就是全都是女的,而她們體內的靈力不像是修來的,也都是純陰屬性。
“所以我就想,讓女兒國國民試試能不能修行。”
阿妙頗爲認可地點點頭。
其實她根本沒弄明白這裏面的邏輯關係。
李振義又道:“我唯一知道的純陰類功法,就是九玄真經陰冊前幾層,小禾那裏得來的,這是雪雲宗根本功法,肯定不讓外傳,素霖這次確實幫大忙了。”
“可是喵,就算是讓這些女巨人修行純陰類功法,又能怎麼樣呢?”
阿妙弱弱地問:
“您如果想要得到那裏的寶物,不如從那個試煉幻境下手,喵。”
“那個試煉幻境,說到底也不過是國主的夢境。”
李振義對此有不同的看法:
“國主本身還是羞澀的黃花大閨女啊。
“我稍微試探,她就把我直接打飛。
“想要破她夢境容易,破了夢境之後呢?那仙器會直接蹦出來嗎?
“如果仙器就是假子母河,那你覺得,這像不像是,一羣魂魄被束縛在了假子母河上,這條假的子母河,本身就是一個怪物?”
阿妙不斷嘀咕,逐漸明白了點什麼。
“所以說啊。”
李振義用心聲笑說:
“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儘量增加變量,然後再觀察。
“請素霖去幫忙送純陰功法,讓女兒國國王和她的子民嘗試踏上修行路,就是在增加變量,看能否產生不同的影響。
“我們先去上面衝擊最高層,最後留出一天或者兩天時間,再回來女兒國看下。
“有棗棗,樓一杆子就知道了!”
阿妙笑嘻嘻地誇讚:“主人好聰明喵!”
李振義眯眼笑着。
他臨行前,對素霖還叮囑了一件事。
他必須承認,自己這麼幹,有可能會平白無故冤枉一個'好'宗門。
但萬一,真就是這個焚天闕有問題呢?
管他如何,先堵了再說。
與此同時。
女兒國國都,大批精銳士兵衝向焚天闕那數十弟子所在方位。
她們口中不斷呼喊:“焚天闕!焚天闕!”
不知情者,還以爲她們是要去供奉焚天闕的弟子。
而實際上,這將會是一場持續且激烈的圍追堵截。
女兒國的王宮內。
被再次喚醒的國主,瞧着眼前這兩名身穿素色長裙,自稱是‘真意師叔最信任師侄'的雪雲宗弟子,略微歪頭,表情也有些驚訝。
“我?修仙?”
“不錯!”
素霖目光灼灼地瞧着這位國主:
“您體內淤積大量的純陰靈力,這其實是修我雪雲宗本門心法的良才,只是可惜,家師不在此地。
“真意師叔說,他會在十二日之後回返此處,嘗試爲您掙脫此間枷鎖,了卻心頭所願。
“但現在,您要先嚐試修仙。”
女兒國國主蘇毗月華,此刻略有些愣了。
“國主陛下,”素霖又道,“我還需帶領衆弟子繼續前行,這是我師妹,她身受重傷,想借貴寶地調養,順便做您修行引路人。”
蘇毗月華輕咬嘴脣,依舊拿不定主意。
素霖想起李振義的叮囑,又補充道:“請您相信真意師叔的判斷,也請您,給城外您這些子民,多一條路徑。”
蘇毗月華低頭一嘆,便展顏笑了。
她低聲說:“吾自是信他的,如何能不信他?他此前罵吾也是對的,吾爲君多有失責,也當爲子民去搏一搏了......請問,該如何開始修行?”
“隨我一同盤坐。”
素霖心下暗自感慨。
這位國主的破綻,果然就是對子民的濃濃愧疚感。
小師叔好會拿捏女子的心思。
李振義找到苗小禾三人時,已經是入塔的第二日傍晚。
按李振通信玉符叮囑的,三人最終停在第十九層,並未跟上去。
十九層藏有頗多寶物。
不只苗小禾、郭珠靈、鄭懷仁停留在此,那些被二十一層門前守關之靈擊敗的十二仙門弟子,也大多在十九層大肆搜索寶物、尋地突破,抓緊提升自己實力。
一一第二十層與第九層差不多,只有一些破碎的陸地。
有個好消息是:到目前爲止,僅有七個人進入了第二十一層。
相應的壞消息則是,這七個人,都是進入天機塔後直接突破,現如今穩穩的結丹境一層修爲,且每個人都帶着大量的法寶。
全是李振義衝頂的強勁對手!
此間還有一個問題。
李振義與苗小禾兩人法力互通,一起戰鬥時,往往能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綜合戰力。
他們如果後續想去更高層,就需要一個個試煉者單獨向前挑戰。
李振義歸來這一路,也有想相應的對策。
他如果在苗小禾一定範圍內,是可以幫她的,但郭珠靈、鄭懷仁二人,着實是沒正常的辦法了。
只能用點非正常的手段。
“小師叔~這邊呢~”
郭珠靈的呼喊聲,自一處血池上方飄蕩。
李振義御劍落了下來,對三人露出了一點微笑,而後直接跳去了自己的天馬背部,長長地呼了口氣。
全速趕路大半天,法力能擋住,他的神魂也撐不住。
“阿妙,搞個雲舟給我,我先睡會兒!”
“來我這吧,”苗小禾柔聲說着,拽出了提前準備好的雲舟。
她都考慮到了。
李振義這麼全速趕路,從第七層衝回第十九層,還沒有天馬輔佐,肯定是累壞的。
可惜,苗小禾下手晚了半步。
她剛擺好雲舟,阿妙蓬的一聲化作少女模樣,坐在雲舟一端,示意李振義躺過去。
苗小禾:…………………
可惡!
小貓咪要當家做主了是嗎!
有貓耳少女柔軟的雙腿,李振義也不至於缺了枕頭。
“啊......這纔是生活……………”
李振義舒舒服服的笑着:
“你們先繼續找寶物,我睡半個時辰就起來,十九層還有個隱藏獎勵。”
“主人不用着急喵。”
阿妙小聲提醒:
“速度最快的試煉者,現在被困在了第二十三層大門前,與守門試煉較量時也會負傷。”
“那就好。”
李振義咧嘴笑了笑,輕輕舒了口氣:
“等哥養足精神,再去大殺四方。”
“快歇着吧。”
苗小禾應了句。
其實,她還想展示下自己一路的收穫,順便給李振義分享一些好東西。
鄭懷仁與郭珠靈相約一同行動,去周圍搜索寶物藏身地。
第十九層是血煞之境。
此地,各處能見巨大的妖魔骸骨,能見那些不知多深的血池,血池中會有許多棘手的妖物,最恐怖的當屬蚊羣。
已經有兩名十二仙門的“尖刀隊’弟子,在蚊羣之下喫了大虧。
所以,鄭懷仁與郭珠靈行動起來也是小心翼翼,兩人互爲照應,不敢離這邊太遠。
苗小禾坐在雲舟邊,瞧着李振義那張面容,尋來了香爐點上。
她用一絲絲靈力包裹李振義的額頭,輕輕刮擦。
跪坐充當枕頭的阿妙指了指李振義的腦袋,對小禾發來詢問。
“小禾姐姐要過來嗎?”
小禾目光看向一旁,傳聲說:“我在旁邊守着就可......人族有很多煩人的禮教。”
“好喵,”阿妙乖巧地應了聲。
雲舟懸停漂浮;
旁邊不遠的血池時不時冒出些許氣泡。
苗小禾對着李振義發了會兒呆,就開始關注不遠處的鄭懷仁與郭珠靈,有那根法寶髮簪在手,她隨時可以去支援。
“嗯~”
不遠處忽然傳來了輕聲吟唱。
阿妙立刻機警戒備,苗小禾也握住短劍劍柄,唯獨李振義,此刻還在那呼呼大睡。
西南方位,有個虛淡的人影緩緩浮現。
這是個身穿白衣,面容清秀的書生,瞧着也是鬼魂一般。
書生遠遠對着雲舟行了個禮,而後扭頭看向更遠處,似乎在等待着誰現身。
“咋回事?”
苗小禾傳聲問阿妙:
“有第四境甚至第五境修爲的厲鬼嗎?”
阿妙小聲嘀咕:“他好像沒有敵意。”
“沒有敵意?”
苗小禾秀眉輕皺:
“這裏是第十九層,可不是下九層,之前過去的那批弟子,都是被此地妖魔追着打的。
“我們小心點爲好。”
“他們是此地的陰修喵,”阿妙提醒道,“小禾姐姐,稱他們是原住民更合適哦,陰修跟妖魔是不一樣的。”
她話音剛落,天邊落下了道道虛影,總共有二三十個之多。
這些虛影落在那書生身旁,男女老少皆有,且各個都是第四境的靈力波動。
他們對這邊雲舟不斷張望,目中還帶着些許地好奇。
“啊~~”
那輕聲的吟唱變得更爲溫柔,一隻白鶴從低沉的天空中緩緩落下。
那些第四境的陰修同時低頭行禮。
白鶴體內出現了類似於精衛鳥的靈力威壓。
第七境!
苗小禾淡定地收起短劍,將髮簪插回頭頂,順便拿出李振義親手做的一隻胭脂盒,開始爲自己補妝。
阿妙歪頭問:“小禾姐姐,你咋忽然化妝呀?”
苗小禾輕輕聳肩:“既然完全打不過,那就讓自己的屍體變得更可愛一點呀!”
阿妙:………………
李振義含糊不清地說着:“放心,他們對我傳聲了,說只是想來護送,怕十九層那些不長眼的傢伙衝撞了咱們......他們不會壞試煉的規矩,我再睡會兒......”
言罷,鼾聲再起。
睡覺是補全神魂虧損的最佳方法。
不遠處,白鶴帶着二十餘陰修慢慢向前,停在十丈之外,同時低頭行禮,而後便靜靜等候。
苗小禾捏着下巴略微思索,對阿妙問:“可以請他們幫忙照看下那邊倆隊友嗎?”
“可以呀,”阿妙對白鶴喵嗚了兩聲。
白鶴甩着它優雅的脖頸緩緩點頭,立刻就有幾名陰修飄了過去,含笑與鄭懷仁、郭珠靈行禮。
事情,好像變得不同尋常了起來。
“那我也去找點寶物。”
苗小禾飄然溜走,有三名女陰修跟在她附近,宛若護衛。
李振義在睡夢中,嘴角卻依舊露出了少許微笑。
不愧是他的修行搭子,腦子就是轉得快。
他在這隻需多睡一會兒,苗小禾三人便會收穫頗豐,而這些原住民並未對他直接'行賄'。
妙啊。
不過話說回來;
他還是不能耽誤太久,等會就要去找那顆修羅寶珠,那纔是他進入天機塔之後,真正的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