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憫,嗎?
李振義揹負雙手,在三十三層到三十二層的天梯溜達而下。
心情雖然有些小複雜,但事也是辦完了。
進一步摸到了這個世界的脈絡,收了個現在用不了的小鼎,也讓雪雲宗露了一次臉,還確定了女兒國難題的答案。
——殺死這位女兒國國王,就可取得仙器‘落仙墜”。
李振義察覺到了這裏面的隱藏條件。
女兒國國主已被煉化成了落仙墜的器靈,用這個方式取寶,必然會讓落仙墜靈性大損。
唉,其實還是覺得,這麼幹不地道。’
‘李振義啊李振義,那可是仙器,雖然不知道具體用法,但你能搞七星劍,就不能對落仙墜有什麼憐憫之心啊。’
‘真去宰了國主?”
李振義心底不斷思考着。
“拿到寶物了?”苗小禾的嗓音自下方飄來。
李振義眨了眨眼,卻見原本還算熱鬧的仙島之上,只有苗小禾一人靜靜立着。
空谷幽蘭。
不知道爲何,李振義心底冒出了這四個字眼,隨後也是忍不住感慨:
“你到底得了哪般機緣?修爲猛漲就不提了,怎麼,人還越來越有氣質了。”
“嗯哼?”
苗小禾沒忍住略微抬頭,嘴角帶着淡淡微笑:
“現在知道討好本仙子了?倒也不算晚。”
“喵!”
在仙島邊緣溜達的阿妙飛到李振義肩頭,輕輕舔了下李振義的脖子。
“阿妙乖,”李振義摸了摸它腦袋,“他們幾個呢?”
“去找寶物了喵!”
阿妙脆聲稟告:
“主人,我們也去找寶貝吧!”
“嗯,”李振義應了聲,“從這裏一路刮地皮下去吧,算好時間,我們還要去一趟女兒國。”
苗小禾問:“女兒國那邊的難題,有解了?”
“有了,就是有點不當人。”
李振義輕嘆了聲,召出飛劍、組成巨劍,邀苗小禾一同御劍飛行。
“路上說吧,多搞點寶物出去,我會詳細告訴你女兒國之事。”
“好。”
苗小禾腳尖輕點,裙襬微微飄動,就已站在李振義背後。
李振義剛要御劍飛行,卻覺自己腰身被兩隻小手抱住,還沒等他喊癢,那兩隻柔荑順着腰帶到了他身前。
兩份柔軟抵在背後,一點臉頰貼在他脊樑,還有那一聲帶着幾分‘此生足矣”的輕嘆。
“苗仙子?”
“嗯?”
“光明正大喫我豆腐不好吧。”
“你喊呀,前面兩年讓本仙子壓抑壞了,修爲比不上你,修行速度也不如你,人都快抑鬱了!哼哼!”
那兩隻柔荑忽然開始不老實,到他肋下輕輕抓撓。
“哈哈哈!別鬧!我御劍呢!哎!錯了錯了。”
“嘻嘻。”
那巨劍搖搖晃晃,李振義不斷小幅閃躲,似乎隨時可能從飛劍上跌下去。
阿妙在一旁歪頭看着。
這是她一個不滿兩歲的孩子能看的?
喵!
雪雲宗。
落織仙子身周堅冰緩緩融化,落於石碑後側。
周圍響起了一陣呼喊。
“恭賀掌門踏天地橋,邁第六境!”
“恭賀掌門!”
“我雪雲宗雙喜臨門,雙喜臨門啊!”
“哦?”落織看向石碑雲鏡旁多出的三榜,“爲何雙喜?”
有老人哈哈大笑道:“真意師侄奪了頭彩!在小禾的鼎力支持下,邁入了天機塔三十三重!”
落織嘴角勾勒出少許笑意。
她仔細瞧着那三榜,對雪雲宗現在的排名十分滿意,隨之又道:“這個焚天闕似乎問題不小。”
“是啊,三榜都是倒第一,弟子不過三十餘。”
有長老低聲道:
“這個榜單一出,幾乎可以斷定,就是焚天闕有問題。
“進入天機塔的方式,只能是各家的仙道禁令石碑,每家最多四十九人。
“此前咱們在雲鏡所見,偷襲咱們弟子的那夥黑衣人,極有可能就是焚天闕的......那黑衣人被真意師侄做掉了大半啊。”
落織微微頷首:“天機塔的主持者,應該也是有意提醒,可有通知蘇長老他們?”
“掌門放心,剛發現焚天闕不對勁,就已經用通信玉符提醒,三位長老已給回信。”
有個長老苦笑了聲:“還有個弟子想故意放棄試煉在天機塔退出來,就爲了給我們報信,他們也沒想到啊,咱們能看到!還好沒給他們找到出口啊。
周圍傳來些許感慨聲。
落織仙子道:“弟子們有這般心思,也是咱們宗門之幸。”
“掌門,”有內門長老問,“諸弟子此次所獲,可要讓宗門內部統一處置?”
落織問:“真意師弟如何說?”
素心在旁道:“師父,此前素琳與其他弟子商議過,這大概也是真意師弟的意思,各弟子所獲靈石,七成上交門內,三成自己分配,寶物憑自願上交。”
“爲何要上交門內?”
有外門長老嘀咕:
“這是他們自己去天機塔內得的寶物與靈石啊!”
有長老笑道:“哪怕是上交了再賞賜下去,也該上交的。
“是啊,是宗門給修行功法、庇護之所,門人弟子外出所獲上交門內一部分,也該是個規矩。”
“我說個不好聽的,弟子能進天機塔,也是因各家仙門之名號。
“門內現在也缺那種極品的靈石,若有更多高階靈石,護山大陣可更加穩固。”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觀點雖有所不同,但討論結果很快就出爐。
落織給了定話:
“就按他們商議的來吧,靈石上交七成給門內,門內給出相應的賞賜,諸如丹藥、法寶。
“寶物上交與否,全憑自身。
“若是得了仙法傳承,需錄給門內一份,門內給相應獎賞。”
衆長老低頭行禮:“遵掌門之令。”
一旁有人指着雲鏡高喊:“真意師侄跟大部隊匯合了!”
落織輕拂衣袖,自座椅落座。
衆人仔細看着石碑上的雲鏡,各處一片喜氣洋洋。
雲鏡畫面中,李振義與苗小禾同御一劍,落去了下方十幾名雪雲宗弟子打坐修行的結界中。
李振義呼喊:“這裏有幾件中等品質的法寶,不知是誰掉的啊。”
雪雲宗內,衆長老各自莞爾。
那結界內頓時一片歡騰。
李振義與苗小禾與諸弟子一同修行了大半日,各自交流心得體會,相助進境稍慢的弟子,在這洞天福地內追趕進度。
也算是拿出了‘小師叔”的擔當。
李振義對雪雲宗弟子確實算是‘仁至義盡”。
他最開始耽誤衝頂進度,回返化解大部分的危機,此間又拿出自己用不到的法寶勻出去,還爲衆弟子解雪毒、火毒,講解些許修行之妙。
衆弟子對他無不信服。
天機塔的最後一日。
李振義與苗小禾再次御劍離去。
他們並未返回更上層,反而是一路向下,這點讓衆人頗感不解。
天機塔第十層。
“精衛,精衛。"
某隻假裝路過的神鳥傳承者,撲閃着翅膀在李振義和苗小禾面前出現。
李振義笑道:“小禾快看,這裏有只第七境的神鳥誒。”
“是的呀,咱們把它的毛多拔幾根吧。”
“咋對第七境前輩不敬呢,”李振義感慨道,“萬一給它禿了,它毛後續不長了咋辦。”
阿妙在那咯咯喵的笑個不停。
精衛鳥跳到這巨型飛劍的劍尖上,氣鼓鼓地喊着:“大人您真壞!吾特意來跟您告別呢!”
李振義眨下眼:“想不想跟我出去斬妖除魔?”
“想!做夢都想呀!”
精衛鳥興沖沖地喊着:
“您能帶我出去嗎?”
“阿妙,問問?"
“好的喵!”阿妙坐在李振義肩頭,兩隻前爪劃過一個圓圈,貓臉上滿是虔誠。
她很快就說:“不行喵!這裏的生靈如果被搬去外面,會引發一系列不可控的變化,還有可能影響天地穩定喵。”
“嚇唬人的吧?那寶物爲啥能帶出去?”
“寶物、靈氣,與生靈有本質不同.......他是這麼說的喵。”
阿妙在李振義心底提醒:
“玄天還說,這精衛鳥雖只是第七境的靈力修爲,但她的傳承非同小可,她再進階幾次就是仙人一級存在呢。”
李振義點點頭,用心聲問:“那天機塔的生靈,帶去隔壁那個西遊大世界,應該沒問題吧。
“好的喵!”
阿妙低頭祈禱狀,很快就用心聲回了句:
“玄天說可以喵!不過玄天問,您爲啥要這麼問。”
“我傻嗎?”
李振義瞪眼用心聲喊着:
“玄天讓我在這個模仿歷史的‘原生大唐’找答案,這個答案不就是爲了那個更大的西遊世界服務的嗎?
“略微動動腦子不就想到了?
“玄天把當前這個大唐當遊戲,又模擬靈氣抄襲,還搞什麼仙門禁令,不就是在設置各種規則,模擬一種情況嗎?
“大唐是真實的,因爲這裏的生靈都是真實的,不過,他們都是被神明隨意擺弄的玩偶罷了。
“我在這個大唐殺出重圍,找到那個答案,玄天能放過我?能不把我扔去隔壁西遊世界大殺四方?
“不然,他讓我取走斷了的七星劍作甚?這不就是伏筆嗎?”
阿妙眨眨眼,快速問了幾句。
“玄天沒這個打算喵。”
“誒?”
“他說,您也只是比較出色的凡人,如果能找到那個答案就幫大忙了喵,西遊世界詭譎莫測,大能的心眼是您十萬倍,您......不夠穩健。
李振義黑着臉罵了句:“那後面他有事別喊我了!”
阿妙嘻嘻笑着:“主人是最棒的!”
李振義御劍速度驟然加快,女兒國很快就映入兩人眼前。
他正要進國都,又想起一事。
“小禾,你進去跟這位國主先聊聊,趁着還有點時間,我去搞點事。”
“搞點事?”
“對啊,”李振義扭頭看向遠處,“焚天闕的弟子們被女兒國上千精銳圍起來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那你去吧。”
苗小禾伸了個懶腰:
“我就在這附近等你,國主的那個大殿陰氣太重,我不太喜歡呢。”
“要不一起?”
“好呀好呀。”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收起飛劍與貓咪,迅速遁入大地。
精衛鳥拍打着翅膀懸停在半空,憋了口氣,讓自己身體化作透明狀,好奇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