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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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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羿承覺得,若自己醒着,此刻的面色應當並不好看。

但記憶中的他卻並不因此生氣,當然,這本也是他一手促成,他有什麼可生氣?

不過他也算是知曉,爲何陸崳霜在聽見他說這名字是羞辱時會不高興,讓他自己好好想。

當初是他先說的雙雙,若真是羞辱,那豈不是成了他先羞辱她?

陸喻霜從不是會讓人難堪的性子,此刻的他沒應下這個與他有牽連的名字,她便並不會這麼草率定下來。

她轉而抱着那笨狗, 爲他們之間搭了個臺階下,作勢哄着小狗問:“要不叫對對?這個名字你喜歡嗎?”

小狗一聲沒叫,沒回她的話。

杜羿承想,看來這狗也不算太笨,沒白訓那麼久。

緊接着他便聽到記憶中的自己不屑開口:“難聽。”

而後他又滿不在乎,似是很大度道:“一個名字而已,隨便你叫什麼。”

陸喻霜視線從那狗身上移開,重又落到他身上來,或許是想明白了什麼,脣角漾起溫柔的笑意,頷首垂眸時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輕緩好聽的聲音出口:“那你就叫成成,好不好?”

小狗又搖着尾巴汪了一聲,她驚喜地捧着它的小臉:“你還真喜歡啊。”

她指尖點了下它溼潤的鼻尖,又被小狗討好地舔着掌心,一個歡脫聰明的小狗,很有用地將方纔縈繞在她身上的沉鬱之氣驅散。

杜羿承向她伸出手去:“走罷,這有什麼好待着,你不嫌熱,給這狗熱壞了怎麼辦,如何跟它娘交代?”

陸崳霜直起身,視線在他身上繞了一圈,面上、胸膛、腰腹,最後落在他的掌心上,不知怎得,頭似又低了一點點,他能清楚看到紅暈一點點攀上她的面頰,侵染她的耳根,而後她輕輕咬着脣瓣,沒伸出手回應他,也沒開口說話。

這不像是不喜他,不願回握他的手,這應當是在......…害羞。

杜羿承看不明白,她在害羞些什麼?

她已嫁了他,這還是在他的府邸之中,連她身邊的侍女都改了口,牽個手有什麼羞的?他們不是已經圓房了嗎?

記憶中的自己沒動,就這樣等着她主動上前,她身側的雲婉見狀悄悄往她身後挪了一步,輕推了她一把,將她推得離他更近些。

陸喻霜似是暗暗深吸一口氣,可剛要來握他的手,卻在看到他指尖時似被燙到了一樣,長睫眨動好幾下,面上更紅,伸出來的手掉轉了方向只肯握他的手腕。

杜羿承不明白她。

她在躲什麼?都成親了,怎麼比在淨佛寺時還扭捏?怎麼還是隻肯握他的手腕?

可記憶之中的他卻並不生氣,甚至並不意外,他竟能因此感受到記憶深處的滋味落於心口,酥酥麻麻似蕩過血脈,盪到指尖,而後主動追着她、握住她。

再然後,他聽到他開口說出這幾日聽過很多的,讓他十分熟悉的話:“我們是夫妻,親近是理所應當,你躲什麼?”

陸崳霜長睫又是輕輕眨動兩下,輕聲應他:“夫君說的是。”

她終是肯上前兩步,不止與他拉着手,整個身子都輕貼上他的胳膊,與他並肩走在一起,一同走過涼亭旁的小路回書房去。

杜羿承對手臂緊貼着的滋味感受十分明顯,獨屬於她身上的淺淡暖香也隨之纏繞上他,走動間她袖口的布料輕輕蹭過他的手背,使得那酥麻的滋味愈演愈烈。

他好像也沒有多平靜。

杜羿承不知道尋常夫妻剛成親時應該是怎樣的。

爹孃情濃他還沒出生,舅父舅母親時他還沒懂事,在他記憶之中,三年前與他走得近的友人還都沒成親,他實在是沒什麼能衡量。

所以,別的姑娘剛成親的時候,也是牽個手就差成這樣?可她新婚夜時,分明連圓房都能說得坦然。

沒等他想出個什麼所以然來,他便已帶着陸喻霜回了書房,他走到桌案旁抽出一張宣紙來:“旁人養貓都要寫個聘契,你給它也寫一個罷,既決定要養,總不能讓它比旁人差。”

陸喻霜頷首,也覺得理應如此,而後她輕抿着脣,一點點將自己的手從他掌心之中抽出來:“夫君,你來寫罷。”

杜羿承視線落在桌案上,他並不想寫。

他曾在黎氏那裏見過陸喻霜的字,很是秀氣好看,他也曾在春日宴上見過宋玄珺的字同她擺在一起,相配得很。

但他的字從沒刻意去練過,雖不算難看,但他仍舊討厭同他們的擺在一起。

陸喻霜常見旁人的字,若是見了他來寫,豈不是會覺的他不如宋玄珺?

他不想不如那個令他厭惡的人。

記憶中他所思所想或與他此刻不謀而合,他不甚在意地開口:“這狗是你要養,自是要你自己寫。”

陸崳霜沒反駁,只將小狗遞給他,叫他接過去抱着,而後自己研磨提筆,聘契落下來,又用小狗的爪子沾墨,在聘契上蓋印。

這就算是禮成了,她笑着一邊抽出帕子給小狗擦爪子,一邊開口:“養在哪呢,咱們的院子裏嗎?它夜裏若是叫,夫君可會覺得吵?”

“無妨,隨便你。”

陸崳霜便就此敲定下來,只是話音剛落,視線落在屋中牆角處的狗盆上,她輕輕咦了一聲:“這怎麼有碗?怎麼還有喫的………………”

她作勢要上前一步仔細去看,杜羿承心頭一緊,他可真不想讓她知曉這狗是他準備的。

讓她知曉這些做什麼,明擺着告訴她,他爲了哄她開心,竟能做到這種地步,將自己的名字都獻出去?

記憶中的自己或許也是這樣想,他直接扣住了陸喻霜的肩膀,向旁側挪了半步將她的視線全然擋住,而後板起臉道:“涮筆的......我的書房你也管?”

陸崳霜略顯錯愕地瞧着他:“涮筆嗎?可裏面——"

“好了,你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去。”

杜羿承將她的話打斷,而後把小狗直接塞進她懷中:“去,跟你娘出去玩。”

言罷,他扣着她肩膀帶她向外走,陸喻霜似沒能反應過來,張了張口:“什麼娘,我怎麼——"

她話還沒說完,便已被帶出了門口。

眼瞧她仍舊抱着狗怔怔瞧着自己,竟顯露出些從未在她身上瞧過的呆。

杜羿承將牆角的碗擋住,正色道:“我還有事要忙。”

他說有正事,陸喻自不會打攪他,亦不會硬往他書房之中進,是溫順地應了一聲:“那夫君注意身子,莫要太過勞累。”

言罷,她抱着小狗轉身,朝着主院走去。

杜羿承瞧着她的背影,覺得她腳步都似比方纔更輕快些,她邊走邊抱着小狗逗弄,口中還呢喃喚着:“成成,成成。”

他感受到自己似閉上了眼,以至於都有片刻的恍惚,分不清她這樣親暱柔婉的語調,究竟是在喚誰,但卻因此感受到難以言喻的滿足與暢快。

隨着人走遠了些,輕喚的聲音再聽不到,杜羿承覺得心口似也空了一下。

他重新回了書房之中,去看牆角處那個險些讓他露了餡的狗盆,恨屋及烏地輕踹了一下,那狗盆叮鈴咣噹轉兩個圈才停下。

杜羿承再睜眼時,天剛矇矇亮。

他這幾日連昏帶睡,在夢中的時候太多,自也很難再睡太久。

他藉着不算明亮的晨光去瞧眼前的帳頂,覺得手臂上那酥麻的滋味也好,心口處那莫名其妙的滿足也罷,都隨着他的記憶一同跟着他回來。

此刻他醒了,讓他在覺得他做的這些事很讓他顏面掃地的同時,亦覺得心口空空、手心也空空。

他喉結滾動,沒有偏頭,但餘光卻似能看見身側人安靜躺着,呼吸平緩,還在熟睡之中。

應該輕易醒不了。

陸崳霜這夜似是睡得還行,畢竟沒有叫醒他,他轉過頭,藉着晨光看她的睡顏,竟覺得心跳得快了些,沉沉悶悶地攪亂了他的思緒。

小狗的事,她是猜到了嗎?她對這種細小的事向來敏銳得很。

她究竟是猜到了,心照不宣地不戳穿他,還是因不覺得他會爲了讓她開心做這種荒謬的事,所以根本沒往這邊想?

他不知道,也不好問。

只是他的思緒在此事上停靠片刻,便不由得因她此刻白皙的面頰,想起了她羞紅了臉的模樣。

怎麼牽個手就讓她反應這麼大,他的手怎麼了嗎?

杜羿承視線從她的長睫,一點點移到她殷紅的脣瓣上,再向下,正好能看見她落於被外的手。

他頓了頓,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小心勾起她的指尖。

他莫名有些緊張心虛,悄悄看了一眼陸喻霜,她還睡着,並沒有因這微不可察的動作而醒來。

只是牽一下,也沒什麼要緊,她不是總說他們是夫妻?

他只是想知道她爲什麼會害羞,也想知道那酥麻感究竟來自何處,不得已才牽一下而已,她又沒醒,應當沒什麼事。

即便是醒了又如何?她平常輕薄他的時候,從來都是直接又大膽,又怎會因被他牽一下手就不高興。

杜羿承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直接把她的手握住,與她十指相扣。

一時間他覺得自己心跳好快,根本分不清這快跳的緣由。

但還沒等他細細感受,陸喻霜指尖驟然收緊,將他緊緊攥住,他周身霎時緊繃,耳邊傳來帶着初醒的濃音:“你偷偷摸摸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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