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路段的國道上,中車裏。
“老闆,”聽到面罩男的話,錢有爲轉頭,表情冷峻的衝顧偉雄說,“我們帶了三把槍,三輛車裏各一把。”
這話的意思很直白。
錢有爲問的是,要不要硬剛。
若是換作一般僱主,這個決定,理應是由錢有爲自己來做。
但,顧偉雄不是一般僱主。
顧偉雄沒吭聲,思考起來。
外面那羣歹徒,提前佈置,封路,屏蔽信號......此刻現身的有十幾個人,沒現身的必定還有一些。
要是動手......不把這羣歹徒一網打盡的話,後續免不了還有一堆麻煩。
他年紀大了,哪裏遭得住這羣小鬼沒事就來騷擾。
可換個角度......
給錢就真的完了嗎?
顧偉雄倒是不在乎給錢......一點錢而已,給就給了,何況,又不是要不回來。
別說夏國就這麼大......地球也就這麼大!
他有的是錢,能把這羣人找出來......無論這羣人躲到哪裏去。
“有把握?”顧偉雄問。
錢有爲不廢話,乾脆點頭。
“留幾個活口,我需要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顧偉雄語氣平靜道。
“你們趴下,”既然決定已經做出,錢有爲乾脆利落的丟下這話,轉回頭,通過耳麥,發了命令,“李明,劉克,行動,三,二,一!”
一字傳出。
三輛防彈邁巴赫的車門,整齊劃一的猛地被推開。
下一瞬。
錢有爲,李明,劉克三人,身子一閃,到了車外,以車門爲掩護,立即開槍。
砰砰砰~~
在夏國,這個年代,槍聲一響,後續的影響,可就大了去了。
但,後續是後續......總歸是能解決的。
“草泥馬!”面罩老大反應倒是快,趕忙低身躲過,大罵,同時,開槍還擊。
緊接着,又有兩個歹徒掏出了槍來。
錢有爲和李明眼疾手快,手臂一擺,一槍一個,精準爆頭!
“其餘人,行動!留幾個活口!”滅了另外兩個槍手,錢有爲一邊發佈命令,一邊繼續消滅其他歹徒。
還活着的歹徒,也端的是足夠兇狠。
同伴都已經倒下四個了,居然還沒有被嚇到撤退!
一秒,兩秒。
倒是十分機智的面罩老大,已然轉移到了自己的一輛車後,“顧偉雄,老子本來只是要錢,現在老子要你的命!”
面罩老大怒吼,吼聲震天,跟着,拿出對講機,再度大吼,“所有人給老子一起上!除了顧偉雄,全殺了!”
吼聲傳出。
顧偉雄一行沒能到達的前方,立馬響起了幾道汽車的轟鳴聲。
中車裏。
顧偉雄回頭看了看,“好大的陣仗,他們這是打算要多少錢?這麼多人,沒一百億,都不夠分的。”
林淑芬也看了一眼,淡淡一笑,搖頭,“這是有組織的行動,至少,一百億乘以十.......這個年代了,有幾個人能組織這種規模的行動,除了你。”
“你能想起誰嗎?”
顧偉雄笑了笑,“能想起那麼幾個老傢伙。”
林淑芬嘆了一口氣,“老都老了,還折騰這種事幹什麼,安心退休養老,不好嗎?”
“誰知道人家怎麼想呢,”顧偉雄回道。
車外。
已經現身的歹徒,沒有新的槍拿出來了。
可,這種明顯被包夾了的形勢,錢有爲一衆安保,也沒辦法貿然離開掩護,主動出擊......最穩妥的方案是先拖延,拖到支援趕來。
當然,穩妥並不意味着最好,也不意味着收益最高。
這些安保人員都非常清楚......這一仗,幹漂亮了,回去之後,餘生必將富貴!
於是。
有兩個安保人員,一前一後,通過耳麥,跟錢有爲發出了申請。
錢有爲同意了。
這兩個安保人員,果斷行動,悄默默的下了馬路,從林子裏往歹徒那邊繞。
“老大,”這麼拖下去可不是個事,歹徒那邊,有人急了,“不能等了,他們的支援一到......”
話沒能說完。
遠處的天空,傳來了響亮的嗡嗡聲。
那是直升機螺旋槳高速轉動的聲響。
面罩老大聽見,立馬仰頭朝聲響傳來的方位看去。
“媽的!”面罩老大大罵一句,當機立斷,“撤!”
老大都說撤了,手下們哪裏會墨跡,齊唰唰往車上跑,準備跑路。
問題是…………………
來都來了,鬧了這麼一出,這就想走?
見狀。
錢有爲果斷髮出命令,“打輪胎,別讓他們走!”
砰砰砰~~~
錢有爲,李明,劉克三人,一起離開了掩護,展開追擊。
槍聲瞬間更加密集。
天上。
直升機轉瞬即至。
“降低高度!”機艙裏的一名安保人員,端着AK47,衝飛行員大叫。
機艙裏一共有四名安保人員,拿的全都是ak47。
槍從哪裏來的?
呵呵。
顧家有海運生意,從海外弄點搶回來,又有何難......別說槍了,就是炮,顧偉雄真想要,那也能輕鬆弄回!
畢竟,那麼一艘艘遠洋貨輪,藏點東西,誰能發現?
更何況,天海港口,還特麼是顧偉雄的。
時間一晃。
隨着顧家直升機,以及四把AK47的加入,結局沒有任何懸念。
面罩老大所在的越野車,被攔了下來。
另一輛越野車,因爲躲閃來自上空的猛烈火力,衝下了馬路,翻滾再翻滾。
兩端有幾輛車逃走了。
錢有爲沒讓直升機再追。
原因很簡單。
繼續追下去,影響太大......必須節省時間,爭分奪秒,把這裏處理乾淨,離開現場。
很快。
飛行員挑了個稍微寬敞的地段,落地。
雖然只是雙車道的馬路,但,寬度差不多是夠的,只是比較考驗飛行員的技術。
機艙裏的四名安保人員,沒墨跡,紛紛跑出了直升機。
“三分鐘,把現場整理好!”錢有爲沒囉嗦,“活口裝機,送上船,這人應該是老大。”
錢有爲指着腳下的面罩老大。
一切進行的飛快。
不到兩分鐘。
直升機載着面罩老大,和另外兩名歹徒,急速飛離。
錢有爲這邊,沒有人犧牲,只有兩名安保人員,中了彈,不過,沒傷到要害,還能拖延一段時間.......自然,天海那邊某家醫院的直升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十幾名安保人員,正在動作利落的將歹徒的屍體往後備箱裏搬運,以及,儘可能的清掃地面。
這個時候,顧偉雄緩緩走到了一名中了槍,奄奄一息的歹徒面前,低頭靜靜看着。
看了兩秒。
顧偉雄淡淡一笑,朝錢有爲伸手。
錢有爲將手槍遞了過去。
顧偉雄接過,一聲不吭,朝着面前地上奄奄一息的歹徒,扣動了扳機。
砰~
顧偉雄將手槍還給錢有爲,依舊一聲不吭,轉身往車子走。
錢有爲微微扭頭,目送顧偉雄離開,眼神裏有了那麼一些恐懼。
這個平日裏笑臉迎人,似乎和藹可親,上了年紀的老人…………………
很多人,恐怕都忘了,這個老人,從來都不是良善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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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路段的國道上。
歹徒的幾輛車,燃起了熊熊大火。
三輛邁巴赫,載着十來具屍體,原路返回。
顧偉雄依舊坐在車裏,滿臉平靜,拿起衛星電話,打給了顧俊華。
過去十來分鐘,顧俊華一直站在原地,一直在抽菸,看時間,在等待。
手機響起。
看到那個號碼,顧俊華猛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一下子輕鬆了許多,“爸。”
“事情暫時解決了,”顧偉雄語氣平靜的回道,“我現在返迴天海,你不用回去。”
“好的,”顧俊華乖巧應聲。
顧偉雄沒囉嗦,掛了電話,再打給另一個人。
天海,漁村。
四海酒樓。
沈四海接了電話,“顧總。
“時隔很多年,又有人對我動手了,你來顧家碼頭,”顧偉雄平靜的說。
話聲入耳。
沈四海瞬間表情大變,“馬上。”
顧偉雄沒多說,掛了電話,再打給嚴寬,“老嚴,有一夥人在路上對我動手,我得晚一點過去,具體情況,我晚點跟你說。”
已經下了飛機,到了江希,正坐車往目的地移動的嚴寬,聽到這話,整個人直接愣住,“在哪裏發生的?”
“臨冬縣,”顧偉雄回道,“有人知道我的行程,我得查一查。”
“好,我等你電話,”嚴寬回道。
通話結束。
(涉及到嚴寬的部分,不能詳細寫,你們懂的......後面就不多說了。)
最後,顧偉雄聯繫了一個善後專家,告知了事發地點。
完事,顧偉雄沒再打電話,將衛星電話遞迴給了林淑芬,隨後,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有點累。
他已經這把歲數,不是年輕人了。
另一邊。
沈四海動作飛快,急速上了車,打電話給了漁村的幾個人。
約莫七八分鐘過後,五輛豪車,先後從漁村各個方位駛出,不久後,匯成一支車隊,朝不對外開放的顧家碼頭駛去。
一轉眼。
顧家碼頭。
一艘長達一百米的超豪華遊艇,靜靜停靠。
每一層甲板上,都有好幾個安保人員,就那麼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
遊艇入口外的棧道上,同樣有兩名安保人員。
不算太久前,載着面罩老大三人的直升機,已然停在了遊艇次高層的停機坪上。
沈四海五人抵達,順利登船,隨後,在兩名安保人員的帶領下,走向船艙。
船艙裏,面罩老大三人,被五花大綁,捆了個嚴嚴實實。
自然,面罩都已經沒了,露出了真面目。
已有安保人員給三人拍了照,正在查詢這三人的身份。
沈四海五人到了面罩老大三人面前。
看了一眼罩老大三人,沈四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再問同行來的四人,“認識嗎?”
同行的四人一起搖頭,表示沒見過。
沈四海沒多問,自顧自搬了一張椅子,坐到了面罩老大面前,咧嘴一笑,“廢話咱就不說了,你要是沒那麼蠢的話,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麼。”
“你看,是你直接說,還是我們先動手,你再說。”
面罩老大倒是硬氣,“老子爲什麼要說?老子肯定不可能活着走了,爲什麼要說?”
沈四海笑笑,乾脆點頭,“這倒是沒錯,你們三個,都得沉海餵魚......不過,把我想要知道的,告訴我,沉海的只有你們三個,禍不及你們三個的家人。”
“我想,你們這個年紀,總該有家人的吧。”
“即使沒有老婆孩子,父母總有吧。
話語出口,見面罩老大臉上好像有着不相信的意味。
沈四海笑得更燦爛了,補充道,“你們這三個蠢貨,敢對顧偉雄動手,卻好像壓根不清楚顧偉雄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顧偉雄這人,信奉一個原則,叫作,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你們參與行動的所有人,都得沉海,一個都跑不了。”
“你們的家人,沉不沉海,取決於你們的配合。”
“!!!!”面罩老大確實不知道顧偉雄竟然會狠成這樣,這一刻,真嚇到了。
自己死......既然敢幹這種事,那,輸了就認。
可是家人,父母是無辜的,絕對不能被牽連.......
面罩老大盯着沈四海看了起來,判斷沈四海這番話的真實性。
一秒,兩秒,三秒......
面罩老大能沉得住氣,但,旁邊的兩個手下,可不行………………
“我說,我說!”一個手下遭不住了,急忙叫道。
所以你看,大部分人都有軟肋。
捏住軟肋,事情就好辦多了。
一晃眼。
沈四海得到了所有需要得到的信息......那些逃走的歹徒都是些什麼人,怎麼知道顧偉雄的行蹤的,目的是什麼。
甲板上。
沈四海撥通了顧偉雄的手機。
顧偉雄的手機已經有信號了。
“顧總,問出來了,”沈四海點着一根香菸,吸了一口,如是說道,“可惜,他們並不知道多少。”
“他們是被僱傭的,沒見過僱傭他們的人。”
“這個老大叫作張康,半個多月前,收到了一個包裹,包裹裏有十萬塊錢,一部手機。”
“後續都是通過那部手機聯繫。”
“張康不知道手機那邊的人是誰,只知道一個稱呼,老鬼。”
車裏。
聽到這個詞,顧偉雄猛地一詫,“老鬼?”
“你認識?”聽顧偉雄的語氣,沈四海知道應該是這樣。
“我曾經認識一個老鬼,”顧偉雄回道,“他曾經是我的朋友,後來,被我沉海了。”
沈四海吐出煙氣,“可能是巧合。”
“張康說老鬼多大年紀?”顧偉雄問。
“不年輕,少說五十歲,”沈四海回道。
“那個老鬼要什麼?”顧偉雄再問。
“老鬼給張康的承諾是,海外賬戶五個億,張康能從你手裏搞到多少,都是張康自己的,”沈四海回道,“張康包了一架飛機,計劃今天下午起飛,飛泰國,所有手續都辦妥了,我已經派人去拿相關的登記資料。”
“根據張康說,你的行程,是那個老鬼提供給他的.......那個老鬼只要一樣東西,一個座標。”
話聲入耳。
顧偉雄額頭神經止不住的跳了跳。
什麼座標?
顧偉雄非常清楚是什麼座標。
關鍵在於,那個神祕的老鬼,是怎麼知道的?
“我明白了,繼續查,”顧偉雄回道,“另外,注意安全。”
沈四海笑了笑,“漁村人,什麼都不怕。”
顧偉雄也笑了,沒多說,掛了電話。
林淑芬就坐在顧偉雄身旁,基本聽清楚了沈四海說的話,這時,想了想,輕聲道,“到底還是有人打那些東西的主意了。”
顧偉雄點頭,“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那些東西,是什麼東西?
顧偉雄能夠短短幾十年,將顧家帶到這種高度,自己確實非常有能力,可同時,就也因爲參與了一些不可名狀的事情。
其中最重要的一個事情是......在一定意義上,顧偉雄扮演了一個昂貴的管家角色。
他替一些人,保管着一些東西。
比如說,刁姓盜墓賊的那幾倉庫的文物......
當然,他要收取保管費......保管費分爲兩部分,一部分是非常高昂的資金,另一部分則是互幫互助。
他通過扮演管家角色,藉助這批保管費,很短時間內,積累了非常龐大的財富,爲顧家的今天,打下了非常夯實的基礎。
然後,時至今日,那些客戶,死的死,關的關.....但,並不影響他這個管家的角色。
這一切,早在一開始,就說好了。
東西由他保管,如果客戶死了,客戶的子女會在某個時間來認領。
如果客戶被關了,那就等出獄。
他承擔的風險是......那些保管的東西,不能出事,不能被搶,最好不要被任何人知道。
他把那些東西藏起來了,藏得非常隱蔽,他都有很多年沒見過了。
沒想到...………
突然有人知道了,並且,就這麼採取了行動,想要搶走。
“那個老鬼,不會輕易罷休的,”林淑芬如是說。
顧偉雄點點頭,表示同意,“我得先找到他。”
時間匆匆。
三輛車身有着彈孔的防彈邁巴赫,抵達顧家碼頭。
後備箱裏的屍體,被運上了遊艇,隨後,遊艇啓航,往公海駛去。
與此同時。
三輛邁巴赫被卡車裝走,送去拆車廠,拆掉,分解,不復存在。
下午一點多。
顧偉雄和林淑芬再次上路,這回,走高速,不走省道了。
是的。
探望老班長,和老戰友們團聚的計劃,沒有變。
還是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