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嘉興誠外。
一對風采極佳的年輕男女,走在進城的官道上。
“莫愁啊,還沒想好嗎?”楚晟面帶笑意:
“你雖有一手令人防不勝防的暗器手法,另外《逍遙遊》拳法是能補充你武功招式威力上的不足,但要說有多厲害,也不見得厲害到哪裏去。”
“而你的武學路數不以內力沉雄見長,而以手法迅速爲主,使出來綿密無比,威力不弱過手裏有劍,可遇到高手的話,那就有些差強人意了。”
“七公曾言你所學的武功精要在於以柔物施展剛勁,那你若是學會我的《白莽鞭法》,定不用再憂慮自己的招式威力不足。”
“要是再會甚合你武學路子的《摧心掌》,保管用不了多久,便能讓你成爲五絕之下第一人。”
“我是來找人的,今後更無心遊歷江湖,練這麼高的武功作甚!”李莫愁儼然是一副不爲所動的模樣:
“我傳你本派的輕功,已然違背了門規,須知我古墓派從來不收男子,你就別想再從我這裏得到什麼武功。”
“昨日我一時不察,被你騙走《冰魄銀針》,就當是對你之前幫忙的謝禮。”
“要不打一個賭,你先去跟自己的情郎相會,但不出十日,他就會移情別戀。”楚晟笑眯眯地道:
“就賭你的陸郎,對你或許有意,但僅是見色起意,不曾有半點真心,如何?”
李莫愁頭一撇,道:
“不可能,展元絕對不可能負我。”
“既然你如此篤定,爲何不敢賭?”楚晟臉上笑意不減:
“我若輸了,不僅送上《白莽鞭法》和《摧心掌》兩門武功,還從此不在你面前礙眼,但我要是贏......”
話還沒說完,李莫愁轉頭看向楚晟:
“你要是贏了,我就將自己會的武功統統傳授於你,另外你當我看不出,你欲學我的武功,不就是爲了能更好地以柔物施展剛勁,如此便能讓你的繩索不再那麼容易被人損毀,輕功也能愈發完善起來。”
“我知道一種極細極韌的白金絲線製作之法,本派傳承之寶金絲手套,就是由白金絲線織成的。
“而這金絲手套雖然柔薄,卻非寶刀利刃所能損傷,能夠抵禦任何兵器的進攻,兵刃烈火,皆不能傷。”
“此次賭注你要是能贏,製作白金絲線之法,我也教你。”
楚晟一聽,抬手示意,笑言:
“一言爲定,擊掌爲誓!”
“我絕對不會輸。”李莫愁抬起修長白嫩的手掌。
“啪”的一聲,兩人擊掌定下賭約。
“好了,接下來我們就在城內找家客棧住下,順便打聽陸家莊的具體位置,你就可以去尋心心念唸的陸郎了。”
楚晟大步向前,朝城門口走去,李莫愁快步跟了上去。
九日後。
嘉興城內,楚晟領着李莫愁走在熱鬧非凡的長街之中。
“爲何始終都冷着一張臉,自從與你的陸郎相聚後,最開始的兩三日,你臉上的笑容就不曾消失,然而接下來的幾日,每次看你返回客棧,都是一副氣不順的模樣。”
“昨日更是誇張,整個人都透着生人勿進的姿態,此前又不是沒有江湖少俠,年輕公子看你長得好看,主動上前搭話,可昨日你倒好,竟生生用一支筷子插進搭話人的手掌。”
李莫愁聽完,依舊冷着一張臉,忽然與楚晟並肩而行,開口問道:
“你們男子是不是都有着輕浮浪蕩的性子?我守身如命、極重禮教有錯嗎?”
楚晟聞言,略有所思,道:
“怪不得氣不順,先說好別找我撒氣,畢竟我可沒輕薄於你,至於後面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再道:
“八抬大轎抬的是大家閨秀,明媒正娶娶的是賢妻良母,重金娶妻娶的是完璧之身,何錯之有!”
李莫愁臉色稍霽,可不知道又想起什麼,臉色又是一冷:
“那我不惜違背門規,冒着被師父逐出師門的風險,偷偷跑下山來尋他,我便問他,是否也願爲我遠離江湖俗世,歸隱山林,可他總是敷衍,喜歡找藉口,怎麼都不肯跟我回古墓,這又是爲何?”
楚晟搖了搖頭:
“你這就有些強人所難,竟讓人家拋家舍業,不顧親友,同你歸隱山林。”
李莫愁道:“可我也爲了他,違背師命,拋棄所有,我都能做到,他怎麼就做不到?”
“這就讓我有些無言以對。”楚晟不急不緩開口道:
“只能說......或許你對他的情意,要比他對你的深得多。”
“另外,我做事有那麼極端剛烈、不懂世俗嗎?”李莫愁臉色愈發冷冽。
“我感覺不僅是展元,他的父母家人都有些怕我懼我,甚至還有些......瞧不上我。”
“江湖兒女不怎麼懂官宦世家的規矩,其實也是情有可原,這些都可以慢慢學,並無大礙。”楚晟語氣輕緩。
“至於你的性情,或許是有些執拗偏執,但心地不壞,且往往爲達目的不肯善罷甘休的人,無論做什麼事,成功的機會,都要比旁人更大。”
李莫愁道:“那爲何展元從來不向着我,就覺得全是我的錯?”
不等楚晟回話,她眼神略顯黯然:
“昨日我便問了他這輩子最想要的是什麼,他說他想要守好家業,也希望整個陸家能在自己帶領之下愈發興盛。”
“總而言之,他心中根本就沒有我的存在。”
楚晟輕輕搖了搖頭:
“都說了終身大事是一輩子的承諾,不能夠輕許,現今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能讓你們之間相處的更好一些。”
他側眸迎着李莫愁望來的目光:
“就是先改一改自己的壞脾氣,成爲一個淡雅清潤、無攻擊性、惹人疼惜的小女子,那麼......”
李莫愁聽了一半,就不耐煩地打斷道:
“憑什麼要我改,我又沒做錯什麼,爲何要改?”
楚晟語氣平和:
“你們這關係是越處越不融洽,男女之間,本就是互相遷就,若陸展元能事事遷就你,你又能稍微剋制一下自己的脾氣,別再凡事以自我心意爲準,那麼真可謂是姻緣天成,今後定能恩愛到白頭。”
李莫愁聽後,沉默一會兒,突然問道:
“你今日特意約我出來,究竟所謂何事?”
“見你心情不佳,特意邀你出門看一場戲。”楚晟神祕一笑,就繼續領着李莫愁朝湖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