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崖的預感非常正確。
翌日清晨,戰端再起,伯顏派出四密尊者,要與徐青崖陣前鬥將。
龜茲士卒比較少,兩路援兵還需要一天時間,伯顏想鬥將拖延時間,徐青崖求之不得,提着鵲刀走過去。
四個大喇嘛靜靜的看着徐青崖。
爲首的大喇嘛滿臉皺紋,一看就是年紀最大的,身形亦以他最雄偉,神態最是閒適自得,手掌非常寬大。
他叫哈赤知閒,是太陽密尊者。
此後的喇嘛身材最矮,但卻絲毫沒有給人“小”的感覺,因爲他身形體態極爲均勻,而且看上去非常年青,嫩滑的肌膚像雞蛋清,容顏最俊俏。
他叫容白正雅,是少陰密尊者。
排第三的喇嘛瘦硬如鐵,手中拿着鐵鉢盂,破衣爛衫,滿臉苦澀,一看就是走苦修路的喇嘛,空有其形。
他叫苦別行,是少陽密尊者。
最後一人男生女相,看不清這貨是男是女,像是練了幾十年闢邪劍譜,全身陰測測的,看起來最是詭異。
他叫寧爾芝蘭,是太陰密尊者。
“四密尊者”在密宗地位極高,很少出山,最年輕的七十多歲,最老的年過八旬,原劇情中,四個老傢伙出手時年過百歲,妥妥的超級老怪物。
“年齡”是宗門最大的優勢。
哪怕資質悟性平平無奇,只有江湖路人甲的水平,只要活的足夠久,熬死所有前輩,同輩乃至於晚輩,就會自動升級爲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常見於佛道密三大宗派。
少林老和尚、武當老道士、密宗大喇嘛是武俠世界最常見的高手。
普通武者年紀老邁,不可避免的年老體衰,就連殷天正也不例外。
少林、武當、密宗的弟子,到了七八十歲年紀,代表功力渾厚,有數十年的精純內功,熬也能熬成高手。
密宗在這方面比較喫虧。
武當有震古爍今的陸地神仙。
少林有暗中點化的掃地神僧。
密宗至今仍是離亂狀態,鷹緣閉關參悟佛法,與“閉口禪”一般無二,大喇嘛忙着給權貴講經說法,武僧成爲王公貴族的護衛,久而久之,專心參禪的越來越少,四密尊者看起來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實則魔念纏身數十年。
四個大喇嘛代表四種修行,每個人都觸碰到界限,但卻無法突破。
一次兩次還可以,次數多了,不免對佛法產生質疑,想藉助邪魔外道突破身體界限,內心魔念越來越重。
就連走苦修之路的苦別行也難免心魔纏身,徐青崖一眼看出,苦別行的魔念最是嚴重,看似是苦修之路,實際空有其形,不得其神,他是穿着破衣爛衫但高高在上的尊者,不是腳踏實地普度衆生的高僧,只穿着破衣爛衫,卻
看不到人間疾苦,這算哪門子苦修?
“太陽密尊者哈赤知閒見過大漢靖安侯,我們千裏迢迢來到此地,只爲一件事,請侯爺立刻返回大漢!”
“少陰密尊者容白正雅,在這裏向您做出保證,只要您返回中原,我們絕不會阻攔,反而有厚禮相贈。’
“少陽密尊者苦別行向侯爺討教佛法經卷,想與侯爺論道三月。”
“太陰密尊者寧爾芝蘭,我是來討教武功的,我們四個老傢伙,加起來三百多歲,超過侯爺十幾倍,我們四個一擁而上,頗爲不要臉,聽聞侯爺身邊有高手朋友,您可以請人助陣!”
四人坐在四角,全力釋放氣機。
徐青崖冷笑:“都說完了?看來該我說了,首先是哈赤知閒,你的大手印只練到‘金剛推山”,手掌比常人大了將近一倍,就算再活二十年,你有把握突破極限,讓雙手恢復正常嗎?
其次是容白正雅,你剛剛唸的經文似乎是《誅魅經》,不知能不能消除你的心魔?年過七旬的糟老頭子,山高海闊的高僧,怎麼會把時間浪費在保養容貌方面?連皮相都沒有看開嗎?
接下來是苦別行,穿着破衣爛衫就是苦修嗎?真是笑話!苦修是讓僧人接觸平民百姓,感受百姓的痛苦,你住在豪華宅院,身邊是王公貴族,看不到民間疾苦,連自己都度不了,還想着能普度衆生?你連入門都沒有做到!
最後是寧爾芝蘭,你是男是女?這種皮相,說明你陰氣過重,導致經脈竅穴筋肉骨骼出現問題,這輩子不可能做到陰陽調和,只能不斷疊加陰氣,這會讓你自取滅亡,但是,你的身體無法支撐陰陽調和,調和了仍舊會死。
嘴上說着來比武,但你昨天不敢做我的對手,寧爾芝蘭不敢,餘下三個老廢物同樣不敢,你們心懷恐懼。
就憑你們四個熬工齡的廢物,也配做我的對手?三招之內,如果不能把你們斬殺,本官立刻離開西域!”
徐青崖不屑的看着四人。
“侯爺出口傷人,未免......”
“殺了你們,伯顏身邊那位真正的高手纔會出招,所以,就用你們四個老廢物熱身!準備好去死了嗎?”
話音未落,徐青崖悍然衝出。
搏命式·馮河·破釜沉舟!
徐青崖捨身衝向哈赤知閒,哈赤知閒雙手金剛外縛,豎中指相柱上節屈如劍形,二食指伸付二中指背。
這是密宗“大金剛自在印”,是哈赤知閒掌握的最強手印,哈赤知閒心知徐青崖這三招必然是以命搏命,出手便是絕招,只盼能稍稍阻攔鋒芒。
“摩訶毗盧遮那!”
哈赤知閒口誦真言,本就比常人龐大一倍的手掌,變得更加厚重。
哈赤知閒雙手一擺,掌心凝聚至陽至剛的內勁,正是密宗金剛大手印,先貼在胸前,再緩緩前推,強橫的壓力如一堵牆壁,海浪般轟向徐青崖。
徐青崖不閃避,揮刀劈斬!
憑你也配讓老子退讓?
“暴虎馮河”是貶義詞,形容某人有勇無謀,輕而無備,這話沒錯,這招確實無謀,但我特別“有勇”!
無謀就是最大的謀略!
衝鋒就是最強悍的刀法!
徐青崖左手肘在前,一記肘擊撞開哈赤知閒的掌力,與此同時,右手鵲刀劃過圓弧,掃過哈赤知閒咽喉,只聽得咔嚓一聲爆響,火花四濺,哈赤知閒的護體罡氣轟然破碎,眼前金光盡數被血色侵染,金剛掌力悄然潰散。
“咔嚓!”
一顆人頭飛向半空。
“啪嘰!”
哈赤知閒的腦袋摔在地上。
說得多,實則不過一瞬之間,直到哈赤知閒人頭落地,其餘三個喇嘛才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出招搏命。
白正雅的武器是佛珠,招數類似少林祕傳的“定珠降魔功”,射出一百零八枚念珠,念珠並不分散,而是用天蠶絲串在一起,可以作爲長鞭。
寧爾芝蘭擅長密宗陰陽大手印,右手平削直砍,左手翻騰搖擺,有一種既剛猛霸烈,又圓靈盈飄的氣勢。
兩股勁力給人極不協調的感覺,卻又輕重剛柔變化多端,在剛猛的大手印掌力中潛藏陰柔暗勁,密宗大手印本以陽剛爲主,他卻反其道而行之,把金剛手印變成綿掌,多半出身黃教!
當年化骨仙人武道大成,憑化骨綿掌殺的黃教武僧斷代,連靈智上人那種貨色,都能做黃教的傳功長老。
寧爾芝蘭是黃教長老,解剖屍體逆推化骨綿掌,走火入魔,身體部分經脈出現問題,陽屬性近乎消散,陰屬性提升十倍,就像練了幾十年闢邪劍譜,他本就陰柔,如今更是男女難辨。
苦別行射出鐵鉢,鐵鉢在半空滴溜溜亂轉,引而不發,一來在徐青崖導氣歸元的時刻發動偷襲,二來徐青崖一刀只能砍殺一人,先前約定的是三招,如果徐青崖三刀只殺死三人,就算是苦別行贏了,退避或許更容易活命。
面對三人合力圍攻,徐青崖周身散發澎湃氣血,好似火龍果一般。
魏氏刀譜·壯誓!
源自魏延“若曹操舉天下而來,請爲大王拒之,若偏將十萬之衆至,請爲大王吞之”的狂傲氣魄,把千軍萬馬視若等閒,更何況是兩個大喇嘛!
血色刀芒旋轉着劈斬而出,這不是刀招,是徐青崖蓄力時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氣勁,徐青崖雙手握刀高舉過頂,蓄力如磐石,全身空門大開,全無半分防守姿態,容白正雅和寧爾芝蘭心知這一招必然石破天驚,不敢怠慢,雙眼
下意識向上看,防備“力劈華山”。
電光火石間,強招出手。
刀光如瀑!
這種雙手握刀、高高舉起,即將下劈的姿態,肯定是“力劈華山”,但刀光落下,卻變成“橫掃千軍”。
徐青崖沒有豎直下劈,刀光落下時劃過的是弧線,容白正雅和寧爾芝蘭只想着防備豎劈,不免慢了一瞬。
慢了一瞬,就是永恆!
“咔嚓!咔嚓!”
兩個死不瞑目的腦袋落在地上。
就在這剎那之間,苦別行的鐵鉢射向徐青崖後腦,這裏是破綻,無法掩蓋的破綻,徐青崖突出奇招,一刀斬殺容白正雅和寧爾芝蘭,氣力不濟,護體罡氣若隱若現,就算能反擊,最多一刀挑飛鉢盂,同樣算是“過一招”。
徐青崖左腿抬起,金雞獨立,右腿腳尖點地,陀螺般旋轉,鵲刀輕巧的挑動鐵鉢,由於旋轉速度太快,鐵鉢粘在鵲刀刀頭,血月刀芒三連劈斬。
魏氏刀譜·忠傲!
苦別行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鐵板橋避過一道血月刀芒,懶驢打滾避過下一道血月刀芒,破衣爛衫炸裂,露出裏面的金絲軟甲,扛住最後一刀,就在他覺得撐過去,大獲全勝時,鋼鐵鉢盂重重落在頂門,傳出一聲“啪咔!”
苦別行的腦袋變成了爛西瓜!
我說三招,就是三招。
徐青崖仰天狂笑:“伯顏,這就是蒙元勇士、密宗高僧的手段?真讓人感到失望啊!連三招都擋不住!”
伯顏本以爲四密尊者最次也能與徐青崖激戰百招,損耗徐青崖的元氣,如果徐青崖想速戰速決,他們與徐青崖以命搏命,能給徐青崖留下重創。
萬沒想到,只交手三招,四密尊者人頭落地,徐青崖毫髮無損,氣機不僅沒有損減,反而越發凶神惡煞。
在這種情況下,竈頭陀萬萬不敢與徐青崖交手,楊豔敲響戰鼓,龜茲士卒高聲歡呼,蒙元士氣大幅跌落。
“大漢靖安侯徐青崖在此,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大漢靖安侯徐青崖在此,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大漢靖安侯徐青崖在此,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徐青崖運轉“白虎殺音”,對着蒙元軍陣連連呼喊,喊了七八聲,腦中想到一句臺詞,下意識呼喊出來:“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卻是何故!”
“啊呀!”
伯顏身邊一個護衛心膽俱裂,口吐苦膽汁,慘叫着從馬上跌下來!
定睛看去,已然魂飛西天。
徐青崖仰天大笑!
龜茲士卒隨之大笑!
伯顏面色青紫,很想衝過去與徐青崖拼了,奈何鬥將戰敗,士氣低落,不能再戰,只能收兵回營,把所有酒肉都拿出來,讓士卒儘快恢復士氣。
“徐青崖!我必殺汝!”
伯顏抽出箭矢,折箭爲誓!
另外一側,安得山安排勇士與劉清辭鬥將,被劉清辭輕鬆斬殺,劉清辭持槍衝鋒,撕裂軍陣,直奔安得山,若非無敵門主及時出手,帶着他跑路,安得山已經被生擒,此時此刻,聯軍士氣低落的難以形容,稍有風吹草動,便
嚇得大喊大叫,隨時有炸營的風險。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夜晚。
糖墩兒帶回來一封書信。
徐青崖去王帳找尋龜茲國王。
龜茲國王正好也想找徐青崖。
沒別的意思,只有作戰計劃。
——今天晚上,劫營!
相比精銳的蒙元鐵騎,三國聯軍的士卒無精打采,讓他們打順風仗,在龜茲王城燒殺搶掠,沒啥問題,讓他們與劉清辭搏命,那是萬萬做不到。
不是武備鬆弛,而是沒有士氣。
他們不是精兵,是盜匪。
大漠哪兒有那麼多沙盜?
沙盜和官兵只有一線之隔。
盜匪只能打順風仗。
面對逆風,很快便出現叛逃。
經過兩天時間拖延,龜茲國王的援兵快到了,時間就在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就要徹底結束叛亂!
劉清辭換上鎧甲,整裝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