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人跡罕至的綠洲。
沙漠綠洲大多被佔領,唯獨這片綠洲有些特殊,並無大勢力駐紮。
沙漠上的各大勢力,對此均無任何記載,沒有人知道原因,只是默契的不選擇這裏,下意識的忽略這裏。
徐青崖不知道緣由,也懶得知道綠洲的過往,徐青崖是來找人的。
根據東方青木的說法,當初西門若水在四方門祕境發難,以一敵三,被三人擊敗後逃離,被迫跳崖逃生。
十幾年過去,戰場痕跡,早就已經看不到了,根據路徑推斷,西門若水最有可能的隱居地就是這片綠洲。
說是隱居,實則是無法離開。
跳崖逃生並非沒有代價。
西門若水摔斷了雙腿。
好在,她主修的西雷玄功具有玄奇神異的療傷效果,經過多年努力,成功修復斷裂經脈,即將恢復正常。
徐青崖腦海中回憶着有關西門若水的劇情,心說四方門一羣腦殘,師姑這個虎逼娘兒們竟然是“軍師”。
根據後續劇情推斷,西門若水還真是主角團最有腦子的人,沒有西門若水出謀劃策,主角團早被玩死了。
一個比許褚更虎癡的虎,竟然能做軍師,主角團要蠢成什麼樣?
集歷代主角團缺點之大成,影視劇中常見的讓人高血壓的操作,主角團犯了個遍,而且是循環往復的犯。
看一集被氣出腦血栓,下一集得了高血壓,由於血壓太高,直接把腦血栓給衝開,來了個“負負得正”。
根據計劃,徐青崖原本想去鑄劍城保養神兵,奈何搞出的事太多,立的功勞太大,劉定寰登基四年,終於有一場對外勝利,迫不及待慶賀大勝。
徐青崖只能先來找西門若水,找到西門若水後,立刻返回京城,繼續在西域鬧騰,西域能不能堅持住,徐青崖不知道,但劉定寰肯定堅持不住。
接手爛攤子四年時間,好不容易國庫充盈、祥瑞現世,收復故土,放下肩膀上的擔子,能真正揚眉吐氣,這場慶功宴會,那是萬萬不能拖延的。
綠洲荒無人煙,沒有大勢力,衆人分開找尋,糖墩兒、豆包兒、焦圈兒四處亂串,搜尋人類存在的痕跡。
着重找尋懸崖峭壁。
很快,衆人發現目標。
那是一座高達百丈的懸崖,石壁上面爬滿了藤蔓,懸崖上方有高手交鋒留下的掌印,想來就是跳崖之地。
鍾靈把非攻變成撓鉤,徐青崖一手非攻一手老藤,很快到達谷底。
谷底有一片小湖泊,清可見底,依稀能看到游魚,旁邊有些魚骨。
西門若水名字中有“水”,性格與溫柔如水四字差了十萬八千裏,但這個名字並未取錯,她的水性很厲害,哪怕雙腿殘疾,只憑雙臂劃水,就能在湖泊中捕撈魚蝦,就在徐青崖感慨四方門的歷史時,旁邊的山洞傳出爆響。
“呼!”
一隻拳頭重重轟向徐青崖。
徐青崖飛起一腳,擋住拳頭。
定睛看去,出手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容貌頗爲俏麗,身上穿着用樹藤搓成的衣服,隱居十多年,身上衣服早已破爛,只能就地取材,這片綠洲荒無人煙,人跡罕至,幾百上千年的老藤隨處可見,用這些老藤編織的衣服,
與傳聞中的“藤甲”有五六成相似。
西門若水在水中來去自如,就是依靠用樹藤做的“救生衣”,她原本在疏通經脈,聽到外面傳來聲音,下意識出招試探,沒想到遇到了“風”!
風!
東風玄功!
難道是東方青木的後代?
是來尋仇還是來斬草除根?
西門若水心念一動,又是一拳。
徐青崖沒有毆打“老弱病殘”的奇葩愛好,立刻解釋:“且慢!我是西門長海的徒弟,奉命找尋師姑!”
西門若水冷笑:“放屁!既然你是我二哥的徒弟,怎麼會東風玄功?你是東方青木的徒弟,你敢騙我!”
“這個能作爲證據嗎?”
徐青崖後退半步,肩膀聳動,鵲刀從刀鞘彈出:“師姑!鵲刀是獨一無二的形制,您能辨認出真假吧?”
“還有什麼證據?”
“最重要的證據是,小侄的武功早就青出於藍,如果我是您的敵人,無需僞裝身份,直接動手就行了!”
“是嗎?”
“師姑,別眨眼!”
徐青崖雙手握刀,把連破四國的血氣煞氣凝聚於刀鋒,如神似魔的威勢讓人喘不過氣,空氣凝重如水銀,氣息冰冷如黃泉,一招未出,西門若水便知道徐青崖武功高深莫測,除非四方門四大長老聯手,否則決然不是對手!
二哥從哪兒找來的徒弟?
這傢伙是怪物嗎?
徐青崖收起氣機,笑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把您帶出去!上面有我的紅顏知己,其中一個是神醫,能治好您的腿傷,師姑,您有需要收拾的隨身物品嗎?現在可以去收拾!”
西門若水苦笑:“你覺得一個在懸崖峭壁下面生活十多年的瘸子,能有什麼隨身物品?把我背上去吧!”
徐青崖用老藤搓了幾根繩索,把西門若水綁在背後,原路返回,懸崖並非平滑如鏡,有很多能借力的凸起,用非攻勾住巖縫,借力向上攀援,莫說武林高手,攀援愛好者就能爬上去。
西門若水問道:“小子,你怎麼這般輕信於人,你不怕我偷襲?”
“師姑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都說一遍!”
“假話是我相信師姑,真話是您背後有一隻小紅鳥,是異種靈禽,在您完成蓄力即將發動偷襲的瞬間,它會抓破您的後頸,防人之心不可無,師姑當年的故事,小侄聽人說過一些!”
“你聽到過什麼故事?”
“師姑不愧是遼東人,比曹操的貼身護衛許褚,還要更勝三籌!”
“這絕對不是誇我勇武!是說我性格太莽撞嗎?說的也算正確。”
西門若水反思了十多年,當年犯的那些蠢事,早就想的清清楚楚。
已知:咱們四個有叛徒;
推理:我不是叛徒;
結論:只要殺了你們三個,四方門就沒有叛徒了,來決一死戰吧!
東方青木:虎逼娘兒們!
南宮烈:我覺得你最像叛徒!
北堂墨:女神,你別怪我啊!
說話功夫,徐青崖攀援而上。
西門若水敏銳的感覺到,徐青崖練過東風玄功,對“風”的領悟,比東方青木勝過不知多少倍,早已突破東風玄功的藩籬,進入無法言說的境界,比東方家族的祖師爺還要勝過三分。
“靈素,給師姑診病!”
徐青崖雙足剛剛落地,立刻招呼程靈素過來給西門若水治病,先前擒拿伯顏的時候,從竈頭陀身上搜到一盒黑玉斷續膏,竈頭陀的傷勢,能治好的早就已經治好,治不好的部分,非藥石之力所能醫治,竈頭陀帶着靈藥,就是
給自己個念想,免得整天胡思亂想。
西門若水看着鶯鶯燕燕,驚得目瞪口呆,轉念一想,師侄容貌俊俏,武功高強,看他的穿着打扮,明顯出身於富貴人家,三妻四妾,實屬正常。
程靈素上前給西門若水驗傷,發現西門若水下肢骨骼並未受創,反而經脈損傷嚴重,奇道:“師姑,當初您跳崖逃生的時候,是不是把全身功力凝聚在雙腿上,以此減緩衝擊?真氣護住您的筋肉骨骼,但經脈被震碎了!”
西門若水嘆道:“沒錯!西雷玄功能貫穿全身經脈,養好外傷後,我用西雷玄功衝擊經脈,修復穴,奈何一人之力有缺陷,無法衝開桎梏!”
程靈素道:“我來幫你!”
如果是陳年骨傷,就算有黑玉斷續膏治療,也會留下嚴重後遺症,走路時直來直去,膝蓋部位很難彎曲。
如果是經脈損傷,並且一直在用真氣疏通,肌肉骨骼都很健康,只需把經脈穴打通,就可以恢復正常。
程靈素很快制定好治療計劃。
程靈素用天蠶功疏通經脈,西門若水和楊豔、劉清辭一同運功,順着天蠶絲貫穿的縫隙,徹底貫通經脈。
西門若水的傷勢,類似兩側同時用力才能打開的封印,一人之力,要麼打不開封印,要麼導致玉石俱焚。
說白了就是,隨便找個人和西門若水一同運功,根據功力不同,恢復速度也不同,但一定可以治好內傷。
有程靈素這位大國手,再加上楊豔和劉清辭的佛道真氣,過了兩天,經脈重新打通,穴盡數修復,西門若水恢復行走能力,潛修十多年的功力重新貫穿周天,武功比先前更勝三籌。
西門若水不是荒廢十幾年,而是每時每刻都在練功,都在疏通經脈,丹田積蓄着山呼海嘯的功力,由於雙腿經脈堵塞,無法搬運周天,相當於只有進水管沒有出水管,功力積蓄到極限,像是裝滿水的水庫,隨着經脈貫通,水
庫開閘泄洪,江河暴漲,洶湧澎湃。
西門若水是四方門第一高手,十幾年前是第一,現如今還是第一。
東方青木被囚禁十多年,哪有風的自由自在?南宮烈砍柴十多年,哪有火的灼熱爆裂?北堂墨在陰暗角落蠅營狗苟十多年,損人不利己,在錢權美色等慾念方面全無半分希望,既沒有閃電的光亮,也沒有雷霆的正派,唯獨跑
路速度比較快,具有閃電般的速度。
西門若水則不同,她十幾年前是虎逼中的虎,殘廢十多年,依舊保存昂揚向上的勁頭,從未想過放棄。
從始至終,都是西門若水最強。
心態、智慧、武功,都是最強。
當初腦子犯蠢,主要是因爲西門若水愛慕義軍首領,感性大於理性,只想着給愛人復仇,失去理智判斷。
“師侄,四方門還好嗎?”
“事情是這麼回事......”
徐青崖把四方門的事講述一遍。
西門若水先是感嘆,感嘆四方門衰落到這種程度,後是憤怒,四方門竟然投靠朝廷,最後是嘆息,四方門本就是做保鏢的,有生意做就不錯了。
僱主按時發工資,給四方門非常優厚的待遇,他們沒理由不答應。
不過,這位師侄好厲害......
東方青木被關了十多年,從未想過投靠朝廷,徐青崖忽悠幾句,他就加入護龍山莊,交出《東風玄功》。
四方門從西域搬遷到京城,全體加入護龍山莊,同樣是他的手筆。
就連砍柴十多年,被赤龍兒招攬的南宮烈,在徐青崖收復安西四鎮,忽悠幾句之後,同樣加入護龍山莊。
赤龍兒當然不會反對。
其一,南宮烈並非真心投靠,只是找個容身之所,隨時可能離開。
其二,徐青崖許諾給赤龍兒五個太學生名額,可以送部落中聰慧好學的孩子去中原讀書,日後能考科舉。
東方青木、北堂墨,南宮烈都對徐青崖心悅誠服,西門若水本人,聽完徐青崖的描述,也沒有什麼怨憤。
如果先帝在位,西門若水肯定會罵三人貪圖富貴、卑躬屈膝,但劉定寰休養生息,勵精圖治、收復故土,給這種皇帝做保鏢,似乎沒什麼不妥。
唯一的問題是...………
當年的叛徒到底是誰!
西門若水問道:“師侄,你知道叛徒是誰嗎?他爲什麼要背叛?”
徐青崖長嘆口氣:“師姑,您肯定不是叛徒,叛徒要'三選一’。
東方青木被關押十年,如果朝廷要卸磨殺驢,肯定會殺人滅口,沒必要關押十年,如果是苦肉計,苦肉計沒有這麼苦的,就算他是要離”轉世,這場苦肉計要算計誰?他不是叛徒!
叛徒變成了二選一’。
南宮烈砍了十年柴火,四方門分崩離析,義軍覆滅多年,您在懸崖底下生死不明,如果南宮烈是叛徒,他肯定會投靠朝廷,獲取富貴,找機會殺掉東方青木和北堂墨,徹底除掉隱患。
你可以說他是擔心被人察覺,這才選擇隱居,這話大錯特錯,被人發現是叛徒沒什麼大不了的,四方門沒有報仇的能力,退一萬步說,四方門的叛徒對朝廷而言是忠勇之士,他可以投靠朝廷獲取榮華富貴,帶兵反殺回去。
總不能是爲了砍柴火吧!
南宮烈對砍柴有深入骨髓,一天不砍柴就渾身難受的喜好,義軍首領不讓他砍柴,南宮烈怒而選擇背叛。
您覺得這個理由是人話嗎?”
西門若水嘆道:“你覺得北堂墨是叛徒?但他既沒有篡奪掌門之位,也沒有投靠朝廷,在西域喫沙子,給南宮烈開脫的理由,也能給他開脫!”
徐青崖道:“因爲我知道北堂墨藏的最深的祕密,北堂墨愛慕師姑,師姑喜歡義軍首領,北堂墨一怒之下,偷偷傳信給朝廷,這是一場情殺。”
西門若水尷尬的揉了揉臉。
事情的起因是我這張臉?
爲何是臉,不是性格?
西門若水性格比較魯莽,與“賢妻良母”四個字八竿子打不着,除非北堂墨喜歡捱揍,否則,只能對着西門若水的俏臉,勸自己接受她的性格。
——這是西門若水的想法。
徐青崖覺得,除了以一敵三的腦殘操作,西門若水性格挺不錯的。
敢愛敢恨,恩怨分明,直爽豪氣。
有些人喜歡溫柔如水的賢妻。
有些人喜歡風風火火的女俠。
徐青崖呢?
徐青崖:小孩子才做選擇!
西門若水結結巴巴:“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就爲了這點事背叛?北堂墨腦子被驢踢了?四方門四脈傳人之間是不能通婚的,這是祖宗的規矩!”
徐青崖被雷的外焦裏嫩。
同姓不通婚還能理解,東南西北四脈傳人既不是同姓,也沒有血緣,爲何不能通婚?難道怕人偷學武功?
記得原劇情中,可以通婚啊!
對了!
那個時期,四方門老一輩要麼死要麼殘要麼背叛要麼心灰意冷,沒人給他們說這些,主角團的身世問題比《天龍八部》混亂十倍,段正淳的家譜和他們相比都算是清晰明朗,誰知道是親兒子還是私生女?誰能管得着這些?
徐青崖問道:“爲何不通婚?這有什麼忌諱?老祖宗有毛病嗎?”
西門若水搖頭:“不知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四方門的規矩就是四脈傳人不能通婚,專修自家玄功。”
徐青崖撇撇嘴:“如果東方青木的私生女和南宮烈的私生子成親,會發生什麼事?兩個孩子不知道規矩,他們連親爹是誰都不知道,結婚生子,生米煮成熟飯,然後認祖歸宗,東方青木和南宮烈是棒打鴛鴦,還是成全?”
徐青崖把西門若水問惜了!
徐青崖依稀記得,原劇情中,比血緣關係更亂的是感情關係,一會兒全都喜歡男主角,一會兒有情人要成親,然後發現他們是親兄妹,最後,南宮烈的兒子與東方青木的私生女相戀,南宮烈的女兒與東方青木的兒子相戀。
兩個兒子都被反派搞死,兩個女兒都變成寡婦,最終大戰結束後,男主角帶着一個愛人、兩個寡婦歸隱。
這麼想的話,這規矩沒錯!
通婚的家族全都沒有好下場。
西門若水長嘆口氣:“東方青木有私生女嗎?如果有,還是儘快帶回來認祖歸宗,免得出現意外狀況。”
“師姑接下來想做什麼?”
“找北堂墨解決當年的事,然後去看看大哥二哥四弟,我和東方青木、北堂墨、南宮烈之間有一根刺,無法做到心神合一,無法施展玄功合體,你身邊的美人比較多,我挑選一個作爲西雷玄功的傳人,餘下的你自己湊!”
“您喜歡哪個?"
“根據你的描述,我比較鐘意那個叫殷素素的侄媳婦,咱們到了京城,我去給她摸骨,傳授西雷玄功!”
“爲什麼?”
“她學的花裏胡哨比較多,西雷玄功能貫穿全身經脈,施展百家武學,比較適合她,另外,殷素素是縱橫大海的海盜女王,能繼承我的水性!”
“您覺得我怎麼樣?”
“非常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