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你真是壞人!”
劉清辭對着徐青崖的肩膀用力咬了一口,埋怨道:“你明明對我早就心有所屬,卻偏要我主動來找你!”
“我怕被陛下發配嶺南!”
徐青崖疼的齜牙咧嘴,胡亂編造一個解釋:“清辭畢竟是王爺,該有的禮法還是要有的,我只能強忍!”
劉清辭笑道:“把愛妃發配到嶺南不算懲罰,而是知人善用!以愛妃治理州府的本事,你肯定能把…………”
“我會拉着你一起去!”
徐青崖住劉清辭的水蛇腰。
天生神力的大力士,大多帶有膀大腰圓等特徵,少部分是“板肋”,劉清辭不同,劉清辭是“水蛇腰”。
非常標準的水蛇腰。
就像是一條蛇精轉世。
老劉家的一字肩王,既有項家的天生神力,也有蛇精的水蛇腰,真是奇哉怪也,不愧是最怪異的異類。
倒也不是沒有符合老劉家優秀先輩的特性,劉清辭韌性十足,有百折不撓屢敗屢戰的堅韌、耐力、強硬。
縱然累的癱軟如泥,依舊用最後的力氣抱緊徐青崖,依偎在徐青崖懷中沉沉的昏睡過去,徹底放下負擔。
劉清辭的負擔並不比劉定寰小。
姐妹兩人相互扶持、抱團取暖。
劉定寰有多少負擔,劉清辭就有多少負擔,在徐青崖出道之前,劉清辭時刻準備上戰場,抵禦異族入侵。
異族沒有南下,只能說世界的匹配機制太過優秀,各家都不太平。
滿清:康熙VS鰲拜;
金國:完顏亶VS完顏長之;
遼國:耶律洪基VS耶律重元;
蒙元:對內對外,征戰無數;
西夏、大理等國家,不提也罷!
最先壓下各大部落之間的矛盾的是蒙元,但這個時候,徐青崖已經出道一年有餘,送給蒙元一場大潰敗。
大漢邊境,不敢說徹底太平,至少有三年太平時光,如今國庫充足,再給劉定寰三年,該填補的無數窟窿,不敢說全部修補完畢,但至少能從搖搖欲墜的破房子煥然一新,從外表看不出有什麼問題,然後再慢慢修繕內部。
初遇徐青崖的時候,劉清辭覺得徐青崖是擅長破案的江湖人,經過一年多的相處,才知道徐青崖文韜武略,無論治國、賑災、招賢,用兵,外交,沒有他不會的,不擅長的事,要麼交給專業的人才,要麼憑天運渡過難關。
缺錢,挖寶藏。
修河堤,從綠林徵兆徭役。
用兵,對方一波送完主力。
說是運氣,但找尋寶藏,攻破綠林山寨、戰場衝鋒,這都是能力。
說是能力,但出門撿錢、破案時撿人才,敵人內亂,這都是運氣。
劉清辭不知道徐青崖的能力和運氣如何劃分,只知道徐青崖是戰無不勝的武聖傳人、大漢福星,自己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不用爲錢財唉聲嘆氣。
“相公,有你在,真好啊!”
劉清辭嘟嘟囔囔的撇撇嘴巴,發出幾聲輕微夢囈,手腳非常不老實,好似八爪魚一般,纏在徐青崖身上。
徐青崖笑了笑,抱緊劉清辭,心說幸好是夏天,不用蓋被子,否則,還要麻煩宮女換被褥,接下來,宮女向劉定寰彙報,劉定寰連夜“抓姦”。
翌日清晨。
劉清辭迷迷糊糊醒來。
先是一痛,又是一驚,緊跟着抱緊徐青崖撒嬌,最後,一股冷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衝動過後便是後怕,若是被劉定寰知道,徐青崖發配嶺南,劉清辭從王爵降爲侯爵,既然劉清辭喫了雄心豹子膽,就叫“鐵膽神侯”。
這破名字,總覺得會造反!
劉清辭嬌嗔:“都怪你!被姐姐知道怎麼辦?會不會把我浸豬籠?你不是想去嶺南嗎?咱們倆一起去!”
徐青崖挑挑眉毛:“清辭,陛下以什麼理由發配咱們?你以爲宮女聽不到房間裏的動靜?宮女聽到了,肯定會彙報給陛下,陛下早就知道了!”
“等會兒咱們出門,外面會不會有五百刀斧手,把我關入冷宮!”
“去冷宮的似乎應該是我!”
“我去哪兒?”
“給冷宮守門,咱們就像忘川河畔的彼岸花,花開葉落,葉綠花凋,年年歲歲花綻放,歲歲年年不相逢,隔着一道門戶,生生世世不能相見。”
“不要啊!這怎麼行!我寧願被髮配到西域,在黑沙漠喫沙子!”
“逗你玩兒的,如果陛下真的決定收拾咱們,肯定會趁着咱們精疲力竭的時候出手,怎麼會等到現在?”
“姐姐爲什麼沒動手?哼!你這傢伙比天命教弟子更迷人,比妹喜妲己褒姒更擅長魅惑君王,姐姐早就對你心有所屬,想把你變成'皇後’。”
“你和陛下相扶相知多年,此番收復安西四鎮,你居功至偉,陛下爲了把我塑造成大漢福星、擎天玉柱,把你的功勞算在我身上,覺得有些虧欠,陛下思來想去,你是王爵,封無可封,只能把皇後賞給你,讓你樂開懷!”
“不說人話!呸呸呸!”劉清辭坐起身子,輕笑,“愛妃,還不快起來伺候本王穿衣服?愛妃想偷懶?”
“我怕穿到中午!”
“嘿嘿嘿!”
劉清辭一把按倒徐青崖:“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吟詩?”
“以前不理解,背不下來,現在完全領會,詩詞歌賦脫口而出。
“有本事你換一首!”
“愛妃不乖,該教訓!”
......教訓徐王妃分割線......
兩人終歸不敢折騰到下午。
中午,兩人起牀,劉清辭去御書房陪伴劉定寰,徐青崖去御膳房,給劉定寰做午餐,免得劉定寰暴怒,把徐青崖發配西域,去欣賞大駱駝齜牙!
下午,徐青崖留在御書房,給劉定寰和劉清辭作畫,忙活到傍晚,劉定寰稍稍消氣,把徐青崖放回去,劉清辭被強留在皇宮,彼岸花,你不是想試試彼岸花嗎?朕今晚就讓你們試試!
徐青崖回家陪伴嬌妻美妾。
劉清辭氣得搶劉定寰的被子,奈何現在是夏天,睡覺不用蓋被子。
劉清辭:姐姐,我知道錯了。
劉定寰:小樣兒,治不了你?
劉清辭:姐姐,青崖真的......真的好厲害啊!他似乎什麼都會做!
劉定寰:你呢?你會什麼?
劉清辭:我勁兒大!
劉定寰:讓你嚐嚐天子之怒!
事實證明,面對榆木腦袋,天子之怒也沒用,學不會就是學不會。
三日時間眨眼過去。
朝堂大賀三日的假期結束,羣臣該上班就去上班,該挑錯就去挑錯,新人氣勢昂揚,老傢伙們心中惴惴。
伴隨這場大勝,劉定寰徹底樹立皇帝的威望,那些倚老賣老,貌似忠良實則陰險的老臣,若是主動辭官,或許能有個好下場,若是執迷不悟,劉定寰會讓他們明白一個基礎道理,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傢伙,你們該滾蛋了!
果然,今日早朝,米蒼穹的公鴨嗓還未落下,劉定寰直接殺雞儆猴,殺的那隻“雞”是工部尚書魏存平。
每一處年久失修,即將崩塌的堤壩都是證據,嶽青巡視黃河兩岸,記錄下來的賬本,觸目驚心的文字,就算把魏存平砍一萬次,也是遠遠不夠。
工部兩位侍郎,左侍郎曹化之和右侍郎袁連勤,同樣難逃法網,連同爪牙楚州知州唐盛、楚州通判嶽玉美、真州知州周力、泰州知州康勁川、泗州通判陳朝祿、壽州兵馬督監王側峯、壽州錄事參軍水易覽,一併押送刑部。
如此大張旗鼓的抓人,原本會引發朝局動盪,但徐青崖大勝歸來,劉定寰以大勝之威,壓制住所有異議。
工部近乎被魏存平蛀空,戶部、吏部難道能獨善其身?識趣的乖乖上交辭呈告老還鄉,否則下次要殺誰,那可就不一定了!屠刀哪能隨意收回?
工部空缺出來的職位,連同唐盛等人空缺出來的要職,大多由最近幾年提拔的年輕俊才擔任,某些不太重要的職務找不到合適人員,可以空缺。
春闈剛剛結束,不缺人才。
如果朝臣想用聯手辭官逼宮,劉定寰就敢順坡下驢,全部准許,想當官的秀纔到處都是,大不了舉行一次恩科補錄人才,辭多少官,補多少人。
能從先帝時期堅持到現在的朝廷大員沒有傻瓜,嘴上說着聯合辭官,實則要麼是告老還鄉躲避禍事,要麼隨便上個奏摺打馬虎眼,絕口不提辭官,都想讓別人衝鋒在前,自己撿便宜,後果就是沒人衝鋒,也沒人撿到便宜。
他們的智慧能預料到結果,也知道這樣下去會必死無疑,奈何,他們實在太聰明瞭,聰明絕頂,明哲保身,絕不做出頭鳥,只會不斷攛掇別人。
“朝堂手術”持續半個多月,六部各有替換,朝局重新恢復穩定,損失最大的是工部,損失最小的反而是整天給劉定寰挑錯的御史,這些老傢伙最古板最裝逼最煩人,每天都在琢磨如何騙劉定寰的廷杖,求一個名垂史冊。
徐青崖是“人憎狗不厭”,這些御史就是純粹的瘋狗,比人憎狗厭更加人憎狗厭,滿朝文武,無不厭惡。
絕大多數人認爲劉定寰會趁機除掉這些御史,然後,他們就能讓這些巴不得撞柱而死,一腦袋磕死在臺階上的老傢伙帶頭衝鋒,萬沒想到,劉定寰沒搭理他們,他們嘴上說着同窗之誼,一定會勸諫陛下,實際上啥都沒做。
御史纔是最精明的!
指望我們去送死,做夢!
護龍山莊。
東方、西門、南宮,北堂四位長老時隔多年,終於再次坐下議事。
西門若水端起酒杯:“當年的事是我不對,這裏向師兄們賠罪!”
西門若水是徐青崖的師姑,東方青木等人是護龍山莊長老,拿的是徐青崖給的俸祿,他們能說什麼?事情過去這麼多年,恩恩怨怨,早就淡了。
南宮烈苦笑:“師妹,只要你不想殺掉我們三個,我就滿足了!”
西門若水連喝三杯,冷笑:“我當然不會殺掉師兄,但是,咱們四個確實存在叛徒,這件事不能揭過!”
東方青木看向南宮烈:“師妹愛慕王爺(義軍首領,一路反王),絕對不會背叛,我被囚禁十多年,我肯定不是叛徒,北堂墨兢兢業業輔佐我兒子做四方門門主,從未想過篡位,也沒在朝堂獲得任何好處,也不是叛徒!”
南宮烈怒道:“東方青木!你能做四方門門主,全靠你這張臉!你的臉足夠威武霸道,適合做門面人物!別的方面都是廢物,腦子最是殘廢!”
東方青木拍案而起:“好啊!我就知道你不服!今日四方門重聚,你有什麼恩恩怨怨,全都說出來吧!”
南宮烈鄙視的看着東方青木,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我在西域大漠砍了十幾年柴火,喫了十幾年沙子,我是天生喜歡砍柴火,還是喜歡喫沙子!
如果我是叛徒,我爲什麼不投靠朝廷換取高官厚祿?順便還能借朝廷的力量除掉你,徹底解除後顧之憂!
師妹失蹤,你被關在天牢,就算知道叛徒是誰,四方門能做什麼!
我打不過師妹,但你們兩個,老子絕對不懼,有本事出去打一場!
尤其是你,東方青木!
老子從始至終都不服你!
除了臉,你一無是處!”
東方青木冷笑:“當年的事,咱們誰都沒得到好處,難道是王爺自己背叛自己?會不會是另一種情況,不是叛徒不想獲得好處,而是做不到,比如被人打成重傷,被迫養傷十多年!”
西門若水暴怒:“東方青木,南宮師兄說的沒錯,你果然沒腦子!
倘若王爺起事成功,就算我沒資格做皇後,至少能做貴妃嬪妃!
我他媽喫飽了撐的背叛王爺!
你腦子被狗啃了嗎!”
東方青木冷冷的說道:“如果王爺起事成功,你是三宮六院之一,如果王爺起事失敗,他身邊只有你,你就是他的唯一,對於師妹來說,榮華富貴只是浮雲,真愛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你沒想到皇帝背信棄義,殺了王爺!”
西門若水心說若不是十多年前做錯了事,導致四方門分崩離析,就憑你今天這些話,老孃與你不死不休!
一直沒開口的北堂墨,看着粉面發白的西門若水,徹底忍不住了。
憋了十多年的話,一股腦兒對西門若水講出來:“我是叛徒!是我把王爺的情報出賣給朝廷,師姐,你應該猜到我是叛徒了吧?你對師兄賠罪,因爲你做錯了事,但是,你對我出手是完完全全正確的,用不着向我賠罪。”
東方青木驚呼:“不可能,如果你是叛徒,爲何不去投靠朝廷?”
北堂墨苦笑:“因爲朝廷根本不知道我是誰,我沒有被任何人招攬,我只是把王爺的行軍路線暴露出去,或許在朝廷看來,都是斥候的功勞!”
東方青木問道:“原因呢?王爺對你不薄,爲何要背叛王爺?既然決定要做叛徒,爲何不求榮華富貴?兢兢業業輔佐我兒子,又是爲了什麼?”
北堂墨道:“因爲嫉妒!我出賣王爺不是詳細策劃的陰謀詭計,是一時衝動的糊塗事,我喜歡師姐,但師姐眼中只有王爺,每天看着師姐如侍女般陪在王爺身邊,嫉妒心越來越強烈,出賣你的也是我,沒有我出賣,錦衣衛怎
麼會發現你的行蹤,輕鬆抓住你?”
南宮烈冷笑:“俗話說,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做了叛徒,就必須把所有人除掉,師妹一時衝動,被你抓住機會打成重傷,東方青木被你出賣,我察覺到你的心思,主動離開,你沒機會出賣我的行蹤,這纔有十年安閒!”
東方青木怒道:“北堂墨,你不知道四方門的規矩嗎?禁止通婚!你和師妹不可能在一起!你真糊塗!”
北堂墨冷冷的說道:“這種老掉牙的規矩早就該扔到黑沙漠!四方門傳承的是武功,不是血脈,只要有人願意改姓北堂,就能做我的傳人,既然四脈沒有血緣關係,爲何不能在一起?隱居西域這些年,我看過先祖筆記!”
東方青木冷笑:“然後呢?你發現了什麼?絕世無雙的大寶藏?”
北堂墨滿臉幽怨:“我發現先祖有種特殊疾病,不能說是病症,而是某種心理狀態,書架必須嚴絲合縫,喫飯的時候碟子要根據大小整齊擺放,被子要摺疊的有棱有角,擦屁股的時候從來不用廁籌,他用沒有毛邊的草紙。
我向靖安侯打聽過,這種毛病叫做強迫症,他留下這些規矩,讓四脈傳人繼承東南西北的姓氏,不是有什麼奇謀妙策的算計,也不是宗門詛咒!
只是因爲他有強迫症。
他覺得雙數比單數好聽!
他覺得東南西北比較整齊!
他覺得四四方方的東西有趣!
難道你們沒發現,就連門規字數都是有規律的,只要超過兩列,末尾斷句都有固定空格,我帶了門規,你們看看上面的文字,只要超過兩列,結尾都會空着三個空格,排的整整齊齊!
什麼四脈傳人不能通婚!
什麼四脈姓氏是東南西北!
都是先祖的小愛好罷了!”
北堂墨把門規甩了出去。
衆人下意識查看字數。
果然,真特麼連空格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