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羅星,你說大金剛拳、摩訶指和般若掌是天竺武功,既然如此,你師兄哲羅星,應該會這些絕技!”
“笑話,天竺武學多如繁星,有三百六十門,誰能精通全部絕技?少林七十二絕技,少林和尚都會嗎?”
玄生大師和哲羅星脣槍舌劍,奈何麪皮遠遠不如哲羅星,被對方一句話堵的說不出話,憋的大光頭通紅。
哲羅星乘勝追擊:“都說少林有內門七十二絕技,外門七十二絕藝,我隨便找個和尚,難道他全部精通?
你們這些大和尚、老和尚,應該是少林的......首領,你們來試試,把少林七十二絕技,全部都演示一遍!
如果你們不會,我能不能說少林絕技是偷的?我演示不出來,你也演示不出來,咱們的情況一模一樣!”
直到此時,衆人才發現,哲羅星的漢語說的非常流利,所有磕巴、打結都是故意的,明顯是在扮豬喫虎。
鳩摩智輕笑:“非也非也!哲羅星師兄適才質詢玄生大師,言下之意似乎是說,少林七十二門絕技,沒有人能精通全部絕技,此言大錯特錯。
玄生大師覺得摩訶指、般若掌、大金剛拳是少林祕傳,除了貴派嫡傳弟子之外無人知曉,也是多有不妥。
不如聽小僧一言,握手言和,既不損傷和氣,也不會讓人覺得佛門弟子口出狂言,小僧來的路上,看到靖安侯正在招搖撞騙,在小酒館賣鈍刀。
問題在於,沒人知道靖安侯是心血來潮還是有意爲之,也沒人知道安侯何時到來,還是握手言和爲妙。
言盡於此,請師兄訓示!”
最近一段時間,鳩摩智忙着幫慕容復娶親,與包不同多有接觸,沾染了包不同的口癖,下意識說了出來。
神山冷笑:“久聞明王與安侯相交莫逆,明王剛纔說的這些話,莫非是仗勢欺人?這未免有些霸道!”
鳩摩智低下頭,輕笑:“小僧在靖安侯手中喫了大虧,與安侯之間哪有什麼友誼?都是喫虧的交情!”
玄生不想提及徐青崖,免得擾亂佛門清靜,朗聲道:“據國師所言,有高人能兼通敝派七十二門絕技?”
鳩摩智大叫幸運,徐青崖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方纔看到徐青崖,下意識說了出來,說出來後,纔想起不該提及徐青崖,話題歪了十萬八千裏。
玄生的問題,剛好把鳩摩智想說的話題圓了起來,鳩摩智笑道:“玄生大師佛法高深,此言大大有理!”
玄寂問道:“敢問明王,這位大英雄是什麼人?莫非是靖安侯?”
鳩摩智擺了擺手:“唉!靖安侯殺無數煞氣沖天,是兵家傳人,絕非佛門弟子,更不會少林絕技,小僧方纔提及的人,只是區區在下罷了!”
此言一出,羣僧變色,均想:此人大言炎炎,一至於此,莫非瘋了?徐青崖害人不淺,這般寶相莊嚴的高僧竟然被坑的瘋癲,這可真是作孽啊!
神山上人等人,同樣覺得鳩摩智瞎幾把吹牛逼,少林七十二絕技,有的專練下盤,有的專練輕功,有的以拳掌指爪見長,有的以禪杖戒刀取勝。
少林武僧、俗家弟子,都是選擇其中一路,專心修行掌法、指法、爪法或者兵刃,兼修絕技,不僅會分薄自身練武精力,還可能導致走火入魔。
少林有史以來,最高紀錄是二百多年前的二十三絕神僧,百年內最高紀錄是玄字輩玄澄,精通十三門絕技,號稱十三絕神僧,武功比大悲、天正、痛等高手猶有過之,就在玄澄苦心練武勇猛精進時,走火入魔,經脈寸斷,
在一夜之間,武功全失,癱瘓在牀。
七八十歲的老和尚,練成五六門絕技就算天賦異稟,強如方正,以易筋經爲根基,也只練成十一門絕技。
鳩摩智不足五十歲,就算從孃胎開始練武,想練成七十二絕技,每年要練成一套半,算上外門七十二絕藝,每年必須練成三門絕技,全年無休。
方正原本不想開口,但他身爲羅漢堂首座,有保護寺廟的責任,面對鳩摩智的挑釁,必須主動開口接招。
“明王,摩訶指、般若掌、大金剛拳等幾項功夫,明王都會嗎?”
“然也!”
“請指教!”
“不敢!小僧獻醜了!”
鳩摩智緩步走向大雄寶殿中心處的碩大香爐,一記掃堂腿,大香爐好似秋風中的落葉,輕飄飄飛向房頂。
玄生驚道:“懷心腿法?”
在香爐落下時,鳩摩智對着底座轟出一拳,香爐被拳勁轟到半空。
玄寂驚道:“大金剛拳?”
香爐再次落下,鳩摩智對香爐邊緣拍出一掌,不着爐而香爐發聲,並不算困難,但這一掌明明是側邊拍打,香爐卻向上跳,可見掌力之精湛。
方生驚道:“般若掌?”
倒黴的香爐急速落下,鳩摩智伸出大拇指向前一樣,一股凌厲的指力射將過去,香爐突然向左移開半尺,鳩摩智連捺三下,香爐移開了一尺半,這才噹啷落地,香灰瀰漫在大雄寶殿。
這招名叫“三入地獄”,是摩訶指的殺招,意思是修習時用功之苦,每一下,便如入了一次地獄一般。
方正嘆道:“摩訶指!”
這還不算完,鳩摩智舞動袈裟,驅散煙塵,佛光籠罩,寶相莊嚴,身上纖塵不染,低眉淺笑,讓人心折。
玄慈苦笑:“袈裟伏魔功!”
鳩摩智大笑道:“諸位師兄,小僧武功低微,請師兄指點一二。”
多年苦修,就是爲了一朝爆發。
鳩摩智喜歡低眉順眼,看似謙遜實則高傲的裝逼,此時此刻,他半點謙遜都不想有,滿臉都是高傲狂妄。
鳩摩智朗聲說道:“唉!小僧孤身來到中土,本意是想見識一下少林高僧的風範,看看號稱中原武林泰山北鬥的寶地是怎樣一副莊嚴宏偉的氣象,但聽了諸位高僧的言語,看了各位高僧的姿態舉止,似乎還比不過僻處南疆的
大理天龍寺,真讓小僧大大失望。”
“阿彌陀佛,佛門弟子,本該沒有爭強好勝之心,但明王出言挑釁,貧僧身爲少林弟子,自當應戰!明王,老衲法號玄,專修一套拈花指!”
“久聞玄渡大師的拈花指爐火純青出神入化,只在天正師兄之下,小僧對拈花指略有研究,請您指教!”
鳩摩智右手食指輕輕搭住,作拈花之狀,玄渡大師亦是如此。
拈花指是陰柔指力,出招無聲,電光火石間,兩人連續彈出三指。
空氣中傳出水泡破裂的聲響,一聲輕響,玄渡面色慘白,兩聲輕響,玄渡嘴角溢血,三聲輕響,玄渡胸口處崩射一道血箭,臉色僵硬恍若石膏。
藥王院首座覺生越衆而出,枯瘦的手指如彈琵琶,一陣輪指虛點,封住傷口上下左右的十一處穴道。
玄渡苦笑:“大輪明王,你的拈花指更勝一籌,貧僧自認不如!”
鳩摩智笑道:“僥倖罷了!”
玄寂道:“明王,老衲在戒律院供職多年,學過幾年爪法,願以龍爪手嚮明王教,請明王不吝賜教。”
玄寂頗有急智,心說鳩摩智內功高深莫測,比鬥內家功夫,玄字輩武僧無一人是敵手,不如比外家功夫。
鳩摩智點頭應允。
玄寂也不客氣,站定身子,打了一聲招呼,雙手捏成龍爪,龍爪自腕至指伸得筆直,勁道凌厲至極,鳩摩智不敢有絲毫大意,同樣施展龍爪手。
龍爪手在招數方面,已經達到外門擒拿手的極致,只能與之對攻,無法見招拆招,否則必然被扭斷筋骨。
玄寂苦練龍爪手數十年,鳩摩智年輕力壯,氣血旺盛,功力深厚,兩人各有倚仗,四隻龍爪在半空翻飛。
玄寂利爪抓向鳩摩智肩膀,鳩摩智見玄寂肩膀聳動,猜到玄寂的路數,當下也是左手虛探,用一模一樣的招數抓向玄寂“缺盆穴”,後發先至,在玄寂穴位上輕輕一抹,並未出全力,玄寂勃然大怒,雙手抓,鳩摩智從容不迫
的與之對攻,每次都是後發先至。
武者出手,大多有前期動作。
想揮刀砍人,需要把刀舉起來。
想揮拳打人,肩膀會微微聳動。
內家招數不太明顯,畢竟真氣是在奇經八脈流動,外人看不出來。
外家招數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催動氣血之力,肌肉骨骼隨之移動,只要觀察得當,便能料敵機先,鳩摩智的功力比玄寂深厚,速度更快一些,無論玄寂用什麼招,都能後發先至,在間不容髮間避開殺招,攻擊玄寂的要害。
萬事萬物均有破綻。
龍爪手也是有破綻的。
破綻就是在攻擊剎那會留下一瞬間的肌肉震盪,這是生理現象,只是想抓住破綻,必須忍受龍爪手強攻。
高手打低手可以這麼做,但高手對付高手,那就純粹是找死,如果把寂換成蕭峯,鳩摩智絕不敢託大。
“嗤!”
鳩摩智右手利爪中宮直入,抓住寂羶中穴,他並未下死手,而是封住玄寂的氣機,後退兩步,玄生上前給玄寂解開穴道,玄寂嘆道:“阿彌陀佛,老衲數十年苦修,在明王面前不過是小孩子把戲,老衲再無反擊之力。”
鳩摩智挑選下一位受害者。
在對付少林武僧時,鳩摩智有個獨特的增幅,便是蕭遠山花費三十年思索的破解少林絕技法,蕭遠山把此法傳給慕容博,慕容博傳給鳩摩智。
約定用某種絕技比武,鳩摩智在熟練度方面遠遠不如,但功力深厚,還掌握破解之法,能快速佔據優勢。
接下來挑戰的是玄垢。
玄垢大師擅長“無相劫指”。
鳩摩智同樣擅長無相劫指,一來此法是灼熱真氣,與火焰刀很契合,二來此法適合偷襲,鳩摩智把雙手藏在衣袖中偷襲敵人,敵人莫名其妙倒下,外人不知緣由,不會損傷高僧逼格。
倘若鳩摩智一個個挑戰下去,少林跳出來一個練了六七十年一指禪功的老和尚,與鳩摩智比鬥一指禪功,鳩摩智決然不敵,換個辦法,天正出手與鳩摩智比鬥拈花指,或者大悲出手與之比鬥大慈大悲掌,鳩摩智難有勝算。
退一萬步說,哪怕天正和大悲輸給鳩摩智,方正厚着臉皮與鳩摩智比鬥易筋經功力,鳩摩智如何敵得過?
鳩摩智根本不會易筋經,他對武功的貪心,讓他永遠不可能入門。
少林僧人,要臉的不會這麼做,不要臉的,武功不如鳩摩智,況且少林方丈是玄慈,必須聽玄慈的指揮。
同一時刻,少室山下,被鳩摩智戲稱爲“招搖撞騙”的徐青崖,確實是在招搖撞騙,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在臉上塗抹幾塊鍋底灰,拿着一把破爛鏽鐵砍柴刀,在酒館嘻嘻哈哈,表示這是削鐵如泥的寶刀,酒館內,一個身材高
大的壯漢手持破爛鏽鐵缺口劍,表示這是削鐵如泥的神兵,售價一千兩。
兩個橫看豎看左看右看,都不像是正常人的瘋子,在酒館裏頂牛。
一個花花公子說道:“我發誓要成爲刀劍第一高手,需要寶刀寶劍!你們都說自己的神兵厲害,哪裏厲害?用出來給我看看!如果合適,本公子隨便灑灑水,就足夠你們享受十年。”
他老爹是江淮鹽商,身家鉅富,奈何人丁不旺,只有一個兒子,對兒子寶貝至極,幸運的是,兒子不賭錢不鬧事不結交狐朋狗友,不幸的是,兒子對經商毫無興趣,只想做天下第一。
以鹽商的身家,把兒子送到少林武當峨眉學武,絕無絲毫難度,但他只是嘴上說說,喫不了練武的苦,鹽商也不希望讓兒子喫苦,只是僱傭一些假高手忽悠他,哄着他,只要兒子不去江湖中胡亂闖蕩,鹽商就心滿意足了。
少林英雄大會這種事,喜歡武道的當然不會錯過,花花公子也來了,剛來到酒館,就看到有瘋子賣刀劍。
賣刀的自然是徐青崖,徐青崖和殷素素打賭,能用一把砍柴刀,賺到紋銀一千兩,如果自己贏了,殷素素要換上侍女的衣服,做七天小丫鬟,如果殷素素贏了,徐青崖下次出門,殷素素穿着男裝隨行,裝扮成“徐青崖”,徐青
崖裝扮成書童,小心伺候徐公子。
在不偷不搶,不找熟人,不求富婆的情況下,用砍柴刀賺錢,徐青崖唯一想到的方式就是賣刀,賣刀靈感不是來自楊志,而是來自燕南天,燕南天來少林看熱鬧,用光盤纏,隨手找了把破爛鏽鐵劍,準備宰一頭大肥羊。
兩人恰好撞在一起。
一個人舉着破銅爛鐵,宣稱這是絕世神兵,有幾分可信度,兩個人拿着破銅爛鐵叫賣,明顯是發了癔症。
來少林看熱鬧的武林人士,看到酒館有熱鬧,烏烏的湊了過來,不足盞茶時間,酒館內聚集數百人,座位早就不夠用,大家只能買站票,站桌子五十文錢,站在地上十文錢,趴在桌子底下五文錢,茶水點心水果另算。
徐青崖笑道:“我這把刀,切斷玉削鐵如泥,一刀劈下去,管他什麼百鍊精鐵寶劍,連紙片都不如。”
燕南天道:“這算什麼!某家這把劍吹毛斷髮,放一根頭髮上去,輕輕吹一口氣,頭髮立刻斷成兩根。”
徐青崖接着說道:“我這把刀能把一塊兩寸大小的豆腐,切成二十片大小相等的薄片,豆腐無損分毫!”
燕南天冷哼:“把一個人平放在大石頭上,在他的鼻子上放根頭髮,策馬衝鋒而過,寶劍劃過鼻尖,頭髮穩穩停在寶劍上,卻不損鼻子分毫!”
徐青崖和燕南天四目相對,好像兩頭憤怒的公牛,皮膚變成紅色。
花花公子笑道:“我聽說神兵利器能殺人不見血,你們倆都說自己手中是神兵利器,怎得沒有這一條?”
徐青崖嘆道:“前車之鑑啊!我家鄉有個姓楊的傻蛋,賣刀的時候提到這一條,被潑皮無賴糾纏上了,人家讓他演示演示,別的可以演示,殺人不見血怎麼演示?難道當街殺人?無賴以此爲理由搶奪寶刀,楊傻蛋暴怒,揮刀
把無賴砍死,從良民變成囚犯!”
花花公子問道:“什麼胡話?怎得不能演示?殺條狗不就行了?”
徐青崖道:“非也非也!說的是殺人不見血,沒說殺狗不見血,殺人殺狗截然不同,怎麼能混爲一談?如果我說這把刀專用於豬殺狗,殺狗的時候刀口不見血,您會出錢買刀嗎?”
花花公子點了點頭:“有道理,你們演示演示,先演示削鐵如泥,我這裏有兩把兵器,花了好幾千兩銀子,你們來試試,讓本公子試試真假!”
徐青崖笑道:“簡單!”
“鏘!”
花花公子抽出刀劍。
造型非常漂亮的精鐵寶劍,當擺件是極好的,用於戰鬥純屬扯淡。
徐青崖豎起砍柴刀。
燕南天豎起缺口劍。
“請公子砍過來吧!”×2
花花公子揮舞刀劍劈斬過來,他喫不了練武的苦,沒什麼內功根基,身體還算健壯,但沒什麼戰力,比初出茅廬的段譽還要不如,初出茅廬的虛竹能打十幾個,幹農活只能幹大半天。
在場的都能看出力道,只聽得當啷一聲輕響,花花公子手中的寶刀寶劍斷成兩截,破刀爛劍不僅沒損壞,連鐵鏽都沒掉下去,衆人發出歡呼,英雄大會人才濟濟,若是發生戰鬥,有一把神兵利器在手,很可能一劍成名,奈何
兜裏比臉還乾淨,買不起神兵利器。
接下來展示切豆腐、砍頭髮。
花花公子喜的抓耳撓腮,觀衆們面色嚴肅,砍刀劍可以說是神兵,策馬衝鋒砍頭髮,明顯是絕世劍法,有這等劍法的人,怎麼會賣掉絕世寶劍?
莫非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