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藥不一定需要嘴巴!
徐青崖和程靈素逗趣的時候,說過一個小故事:溫柔如水的正道師姐和青梅竹馬的魔教師妹全部中毒,你手中只有一粒解藥,你會把解藥給誰?
答案是把解藥分成兩半,從屁股裏面塞進去,後面吸收藥力的效率是吞下去的兩倍,兩個人都能救下來。
還有一種辦法是燻蒸,對於喫不了湯藥的病人,可以用蒸桑拿、燻臘肉的方式燻蒸,通過皮膚吸收藥力。
前一種辦法,程靈素沒試過。
有一種辦法,某些醫書典籍中有相關記載,程靈素試過幾次,發明了保養皮膚的桑拿藥浴,在貴婦圈子裏面非常受歡迎,全身上下都可以保養。
諸多名醫束手無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程靈素開出藥方,左輕侯讓人準備藥材,再安排一間桑拿房。
程靈素是女人,對左明珠的名節不會有影響,她把男人趕出去,把左明珠放到浴桶裏面,柔聲道:“你是主動把真相告訴我,還是被我揭穿?”
程靈素在指尖凝聚天蠶絲,對着左明珠腋下輕輕一抹,左明珠怕癢,顫抖着縮在浴桶,再不敢裝病昏迷。
“程......徐夫人饒命!”
左明珠怯生生的求饒。
程靈素笑道:“放心,我用傳音搜魂大法隔絕了聲音,放鬆一些,說說爲何要裝病,你爹快要急死了!”
左明珠嬌嗔:“這事不怪我,我爹胡亂給我定親,我不喜歡,我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只能出此下策了!”
程靈素道:“左二爺平生最寶貝的就是你,如果你不願意,左二爺肯定不會強迫,能讓你說出‘不該愛,男方是薛家的人,這可真是冤孽!”
程靈素想到徐青崖和她調情時講過的悲劇故事,據說來自萬里之外,仇人相愛,愛而不得,本想假死脫身,由於各種意外,假死最終變成真死。
左明珠恭維道:“徐夫人是聰明絕頂的豪傑,小女子這點本事,如何能瞞過徐夫人的慧眼?徐夫人,左家和薛家打了一百多年,打到現在,連恩怨源頭都不知道了!左家不想打,薛家沒有動手的興趣,否則我爹焉有命在?
如果我嫁入薛家,一方面,我和薛郎有情人終成眷屬,另一方面,左家薛家百年世仇,大家都有了臺階。
也是巧了,薛家與施家定親,施家大小姐同樣有真心愛人,我們定下借屍還魂的計劃,請徐夫人成全。”
程靈素道:“小妹子,我不是棒打鴛鴦的狠心人,我可以幫你,但事情真相如何,我需要去調查清楚!”
左明珠撒嬌:“程姐姐,小妹怎敢欺騙你?小妹是真心實意的!”
程靈素冷哼:“我想查的是施家大小姐的情況,她愛上什麼人?”
左明珠嘆道:“普通人!”
程靈素道:“聽你的語氣,施家大小姐愛的不是普通的普通人!”
左明珠舉手投降:“程姐姐,我什麼都瞞不過你,施姐姐愛上......愛上一個戲子,我考察過,那個戲子不是無情無義之輩,不會辜負施姐姐!”
程靈素柔聲道:“明珠,既然你們做好了決定,我會提供幫助,感情之事最是無奈,我當年也中計了!”
左明珠好奇的問道:“靖安侯對姐姐用計?姐姐聰明絕頂,怎麼會中安侯的計策?什麼計這麼厲害?”
程靈素滿臉無奈:“這傢伙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爲了保護我與一羣歹人以命搏命,隨後表示好友中毒,必須立刻趕過去醫治,我只能和他走,一邊給他治傷,一邊給人解毒,從我離開隱居的山谷開始,我就回不去了!”
左明珠調笑:“我明白了!姐姐中了美男計,變成了徐夫人!”
程靈素露出一抹壞笑:“爲了裝的像一些,我給你扎幾針,放心,扎三百二十四針就行,不會特別疼。”
“姐姐我錯了!”
“嗯?”
“徐夫人,小妹知錯了!”
“哼!小妹子,你要知道,就算在靖安侯府,也沒人敢得罪我!”
“靖安侯也會怕姐姐?”
“你敢在生病,受傷的時候得罪你的主治大夫嗎?尤其是在大夫給你扎針治病的時候,扎三十針可以,扎三百針也可以,兩種針法都是對的!”
“靖安侯怕打針?”
“難道小妹子不怕?”
程靈素抽出一根銀針,細如牛毛的銀針,足有一尺多長,左明珠訕訕的笑了笑,這是給牛羊用的銀針嗎?
程靈素笑道:“小妹子,這就是精通一門專業課程的重要性,徐大哥那麼大的名聲,也乖乖被我拿捏。
左明珠崇拜的看着程靈素。
程靈素面上不動聲色,內心感嘆傳音搜魂大法真好用,若是被徐青崖聽到這些話,晚上一定會被撞散架。
拿捏徐青崖還是很容易的。
把鞋襪脫掉就可以!
問題是,拿捏之後呢?
程靈素這小身板,就算有天蠶功維持體魄,也是遠遠承受不住的!
左明珠洗了個桑拿浴,程靈素在她身上紮了幾針,裝作治療的模樣,離開桑拿室,笑道:“左二爺,明珠姑孃的病情已經穩定,最多三個時辰,她就會醒過來,準備一些溫水,她醒過來之後可能會口渴,不要準備參茶,她的
身體比較虛弱,很容易虛不受補!"
左輕欣喜的差點兒暈過去。
“多謝......多謝徐夫人,未來江湖醫魁之位,肯定是徐夫人的!”
“醫者父母心,治病救人是我應該做的,左二爺去休息一會吧!”
“我等一等......等一等……………”
左輕侯擔驚受怕一個月,精氣神早就耗盡了,聽聞女兒痊癒,疲憊感充斥在全身,迷迷糊糊的暈了過去。
三個時辰後,左輕侯端着水去往左明珠的閨房,左明珠醒過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問道:“你是誰?爲何把我在這裏?你到底是什麼人?”
此時此刻的左明珠,再也沒有往日的乖巧聰明,潑辣的好似獨頭蒜,左輕侯聞言一愣,求助的看着程靈素,程靈素柔聲道:“你是左明珠……………”
“呸!我不是左明珠!”
“你是什麼人?"
“我是施家莊的施大姑娘!”
左明珠和施大姑娘對好口供,模仿的惟妙惟肖,甚至學了些武藝。
左輕驚得說不出話。
徐青崖道:“大病初癒,時常有些離魂症狀,這樣,楚香帥在這裏,讓他去施家看看,或許有些線索。”
楚留香吐槽:“你怎麼不去?”
徐青崖指了指鼻尖:“楚留香,你確定讓我去?後果你來承擔!”
楚留香尷尬的揉了揉鼻子。
這個後果,他着實承擔不起。
程靈素和左明珠唱雙簧,一邊裝作借屍還魂,一邊安撫好左二爺。
楚留香連夜去施家莊做調查,很快傳來消息,左明珠病倒的時候,施家大小姐同樣得了重病,紅顏薄命,三個時辰前病逝,施家已經備好靈堂。
施家和薛家的姻親,與左家的關係非常差,發生這種事,左輕侯好似喫了十斤牛癟,施家更是暴跳如雷,楚留香滿腦子疑惑,心說“借屍還魂”是話本小說中的故事,世上哪有鬼魅?
徐青崖一句話沒說,留在擲杯山莊看戲,楚留香忙前忙後的查案。
程靈素裝模作樣的治療兩次,左明珠的身體越來越好,越來越健康,精神狀態卻越來越接近施大姑娘,甚至能用出施夫人的“金弓銀彈”絕技,用弓箭和石子打飛鳥,近乎百發百中。
左輕侯悲喜交加,差點暈過去。
喜的是閨女醒過來了。
悲的是女兒被人換了魂。
如果不是“借屍還魂”,向來討厭練武的左明珠,如何在短時間內練成施家的武技?我做了什麼大孽啊!
施家莊規模雄偉,建築精緻,不在擲杯山莊之下,豪猶有過之。
施家莊莊主施孝廉不會武功,不是江湖中人,施夫人花金在江湖中卻赫赫有名,她的“金弓銀彈鐵鷹爪”可稱是江南一絕,當然,花金弓最有名的不是武功,而是潑辣,左家莊也被稱爲擲杯山莊,施家莊又名爲獅吼莊。
“河東獅吼”的獅吼!
莊主施孝廉有季常之癖,少莊主施傳宗猶有過之,只因他的夫人薛紅紅是薛衣人之女,得罪了夫人,薛紅紅回家找薜衣人哭訴,薛衣人提着寶劍來施家莊講理,誰能受得住?甚至根本不需要薜衣人出手,薛紅紅自幼練劍,施
家全體加起來,也不是她三招之敵。
左家和薛家是世仇,施家把寶押在薛家身上,自然會投入更多資源,想把女兒施茵嫁入薛家,萬沒想到,施茵莫名其妙得了重病,昨天晚上,施茵身體到了極限,重病身亡,就在花金弓哭的呼天喊地時,左家莊傳來消息,左
明珠被施茵藉屍還魂,清醒了過來。
花金弓抄起金弓去左家搶人。
左輕侯:這是我閨女!
花金弓:魂是我閨女的!
左輕侯:你把魂招回去!
花金弓:老孃不會招魂!
左輕侯:你是來找茬打架的?
花金弓:打就打!我不怕你!
花金弓不是左輕侯的對手,但她有個無解神技——坐在地上哭嚎!
說白了就是——坐地炮!
“左老頭兒欺負人啊!欺負我家男人不會武功!欺負良家婦女…………………
左老頭兒好狠毒的心腸,知道我女兒得了重病,把周圍大夫都搶走,讓我女兒病死,又勾結楚留香,讓楚留香勾走我女兒的魂魄,什麼盜帥,怎麼連魂魄都能偷!我可真是沒法活啦!
左輕侯欺負人啊!
楚留香欺負良家婦女啊!
大夥兒都過來評評理啊!”
花金弓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左輕侯滿臉黑線,面色發白。
楚留香手足無措,抓耳撓腮。
左輕侯堵着耳朵,關上大門,任憑花金弓叫罵,把自己當成聾子。
楚留香去找徐青崖商議對策。
“徐兄……………………………"
“楚兄,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喜歡一個女人,你是喜歡她的肉體,還是喜歡靈魂?舉個例子,如果我把蘇蓉蓉的魂魄和一個普通村婦交換,你喜歡哪個人?喜歡靈魂還是肉體?”
“我會把招魂的人打一頓!讓他把魂魄換回去!再找個機會把提出這個鬼問題的人偷的連褲衩都沒有!”
“這是情侶常見問題!”
“誰家情侶會問這些問題?”
“我在家鄉聽過幾百次了!
我和你媽掉在水裏,你救誰?
我和你前女友,哪個更漂亮?
如果我得了重病,你必須和前女友親一下才能救我,你會怎麼辦?
如果我和你前女友換了魂魄,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你的前女友?
如果我變醜你會愛我嗎?
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兩個,你喜歡其中一個,還是兩個都喜歡?
香帥,有沒有覺得頭疼?”
徐青崖笑吟吟的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有種殺人的衝動,從不殺人的楚留香,被徐青崖氣得想殺人,這什麼鬼問題?這是什麼鬼腦回路?
楚留香翻了個白眼:“徐兄,這些問題有答案嗎?該怎麼回答?”
徐青崖聳聳肩:“我不會遊泳,我媽會遊泳,如果我跳下去救人,我媽肯定會救我,咱們去學遊泳吧!”
“別的問題的答案呢?”
“所有涉及到前女友的,直接宣佈兩人分手,現在她是前女友!”
“最後一個問題呢?”
“殺掉其中一個,抱着她的骨灰娶另外一個......別瞪眼!開玩笑呢!正確答案是把自己也變成兩個......這個問題的來源是蚯蚓,成了精的蚯蚓。
據說,有一對成了精的蚯蚓,在神仙的藥園中鬆土,有一天,母蚯蚓把自己切成了兩節,變成兩個母蚯蚓,問公蚯蚓喜歡哪個?公蚯蚓表示小孩子纔會做選擇,我全都要,母蚯蚓覺得公蚯蚓太過花心,兩人鬧了很久別扭。
神仙無奈,給公蚯蚓出個辦法,讓他把自己砍成兩節,變成兩個。
這樣也好!
一家人還能打打麻將!”
徐青崖毫無顧忌的胡亂扯淡。
楚留香很想致敬劉啓,把眼前的大石桌搬起來,砸碎徐青崖的嘴。
楚留香嘆道:“徐兄,世上沒有借屍還魂之事,這是什麼把戲?”
徐青崖聳聳肩:“楚兄啊!都說我嬌妻美妾,享樂無邊,卻不知我在靈素面前乖乖巧巧,靈素開口,無論多麼稀奇古怪的要求,我都要滿足,決然不敢違背半句,實話實說,安侯府最聰明的人就是靈素,靈素做事,我只有
乖乖配合的執行,從來不問緣由!”
楚留香目光灼灼的看着徐青崖。
徐青崖道:“楚兄,我時常與武林高手拼刀子,經常受傷,靈素給我扎針治病的時候,可以三針搞定,也可以扎三百根銀針,我敢不聽話嗎?”
楚留香的目光依舊沒有改變。
徐青崖滿臉無奈:“明天,我去薛家莊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沒興趣!”
楚留香乾脆利落的拒絕!